第2章

不过,和游鉴之间,的确是小清新一样的开始呐,究竟是怎么,演变成两厢熟知的炮/友关系的呢?把烟头拢了拢,半个月的量,半晚就没了,是想要多清醒啊。丁鸣想着想着,不由自主自己笑自己:真是出息啊。

作者有话要说: 饿~想吃烤鸡翅~

☆、周末

省城的天原来还有那么蓝的天啊。坐在小阳台竹躺椅上的大柱总觉得省城的天就应该是灰蒙蒙的,虽然说不上为什么。肥姨在客厅里搞卫生,一边还跟着收音机里播着的,不知是越剧还是平剧,咿咿呀呀地乱唱。

大柱放松四肢,半眯眼晒着早晨的太阳,抓紧时间享受这没有肥姨稀奇古怪絮絮叨叨漫天乱飞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正经事情做的人,绝不是肥姨嘴里无所事事,赖在她家吃白饭面目可憎的懒汉,虽然什么都记不起了。再说,大柱觉得自己长得还是不错的,并私以为肥姨一定是看在自己一张好脸,才从医院把自己捡回来的。

收音机的戏剧播完了,肥姨又开始絮絮叨叨了:“大柱,你个白吃白住的,还不帮忙搞搞卫生。”大柱继续装死,不想搭理她。虽然不记得什么事情了,但大柱这名实在是太糟蹋耳朵了。

大柱觉得自己的名字肯定比这好听几百倍,肥姨肯定是欺负自己想不起来,才用阿猫阿狗的名字胡乱称呼。不过自己也叫她肥姨,算是扯平了。想东想西地,居然也睡得恍恍惚惚。微胖的中年妇人搞好卫生,站在小阳台的门口,神情冷静,一时竟看不出一丝絮叨的市井味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肥姨问大柱:“想起什么没有?”

大柱漫不经心地吃着饭:“没有。”咽下一口炖白菜,“使劲往回想,也就想到的士里小兰那嫌弃的寡妇脸。连医院里的事都没印象。”

肥姨瞪了他一眼:“小兰才十八岁!”

大柱闷声应:“谁规定十八岁就不能是寡妇的。”

于是,“明天给我滚去工作!”

直到真的带着安全帽上工了,大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无证上岗了,哦,连身份证都没有,就被肥姨说的谁谁一推荐,见过工头,就成了。回头想想,都像做梦。但是,被火辣辣的太阳烤着就不是做梦了,也没有什么能一连持续一个月的。

夏天的夜晚总是很短,对某些晚睡的人们来说,更是如此。丁鸣简直觉得自己才刚刚躺下,不过眯了眯眼,那该死的手机就响了。明明是周末,敢不敢让人好好睡个饱!想要无视,偏偏平日习惯了接加班电话的神经已经清醒过来了。

王八蛋!眼还睁不开呢:“喂……”

“默默从省城回来了,我们在啊鉴的水吧里。你什么时候到?”

沉默了几秒,“30分钟后。”

又是彭志清的电话。又是游鉴。

丁鸣用力阖上眼,再慢慢睁开,差一分到八点半。

换好衣服,洗簌完毕,拍拍脸,抓了抓发顶,又带了副黑框眼镜。眼镜遮住黑眼圈,满眼的红血丝看起来也不怎么明显,终于看起来不那么颓唐。丁鸣抿紧嘴唇,看了一眼镜里的人,过了一晚总觉得自己看起来显得更折堕了。

打了辆摩的到JY水吧,时间已经九点过两分。说是水吧,其实还兼了游鉴的私人录音室,帮人录一首歌兼后期,收费一百五。

水吧就在游鉴家的一楼,在本地人自建房区的外围,门口就是一条小马路。游鉴家一共六层,每层面积近一百二十平,一楼做店面,二楼租给了一个某银行的大堂经理。三楼是游父游母和游鉴的儿子游睿在住。四楼是三间客房,其中一间隔音很好,在游鉴没开店面的时候,是他的录音室。五楼是游鉴的私人地盘,黑色打底,点缀着些许浅灰或牛仔蓝,家具床铺窗帘地毯,恨不得镜子也装个黑的。

六楼实际上只有半层,另一半是一个大露台。半层是一房一厅,小厅摆了一套灰蓝色布艺沙发,房间里就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书桌上经常摆着一本放着老歌的老款笔记本。露台有一半是一个葡萄藤搭起的凉棚,凉棚里是金毛游小妹的窝;另一半种满了花花草草,通常情况下,那些花花草草都是死了一半,剩下的也半死不活的。游鉴低眉敛目:这是被放逐的地方。

记得真清楚呢,丁鸣嘴角一扯,笑了。水吧的几面深棕色格子窗都开着,窗台上是郁郁葱葱的绿植。彭志清和默默站在吧台里说着什么,两人都一脸的深思。游父和游睿坐在窗边的黑藤椅子上,小声讨论着什么。游父以前是油厂的工人,已经退休了,人看起来有点严肃,其实很和善,更是炒得一手好菜,虽然游鉴带了几次丁鸣回去吃饭,脸色都是淡淡的。游睿是游鉴的私生子。他妈妈据说是游鉴一位女听众,生下游睿后,拿了二十万,就再也不曾在游鉴在场的情况下探望过游睿。

“我很喜欢你。我现在也单身。但是,因为以前不懂事,两个月前儿子已经出生了。”

某人的话犹然在耳,丁鸣看着漂亮乖巧的小男孩,觉得那年夏天海边的自己,简直傻得人神共愤。站了好一会,头一低推开深棕色格子木框嵌的玻璃门,心想着,要不要对这阔别了几个月的屋子说声好啊。

屋里没放音乐,见到丁鸣进来,都直直看着她。柯桥对着她笑:小鸣不罚站了?彭志清撇了撇头没说话。丁鸣向他笑笑没说话,头转向游父,叫了声:游叔。游父微微对她点点头。旁边游睿挺直了背喊了一声:鸣姨姨好!然后察觉到好像喊得太大声了,又把头缩了回去,眼睛还是巴巴地望着丁鸣。这小孩记性真好,不过是几个月前见了几次,到现在还记得那么清楚。

丁鸣对游睿安抚地笑笑:“睿睿也好。现在长到几岁了啊?”

游睿全身一松,马上爬下凳子,跑到丁鸣面前笑眯眯回答:“快五岁了。”

丁鸣摸摸他的头:“难怪呢,长高了啊。”

游睿一脸自豪:“长高了一眯眯。”又突然醒过来一般:“鸣姨姨,你是来带我去找爸爸的吗?爸爸,爸爸好久没回来看我了……”

丁鸣手一顿,看着满眼委屈的小孩,弯腰把游睿抱起来和自己平视:“睿睿想爸爸了?”

游睿猛点头。

“那睿睿答应了爸爸什么啊?”

“答应了,答应爸爸好好吃饭,听爷爷奶奶还有鸣姨姨的话。睿睿今天,都吃了两碗那么大碗的饭了。鸣姨姨,我们快去找爸爸吧。”

丁鸣亲了一口游睿额头:“睿睿真乖,可是鸣姨姨还没有吃早餐呢,那两位叔叔也还没吃呢。睿睿先和爷爷玩,鸣姨姨和彭叔叔、柯叔叔先去吃早餐好不好?”

游睿拽着丁鸣的T恤:“我也去。”

游父见状,知道他们几个有话要说,便走了过来:“睿睿,让叔叔阿姨们先吃饭,不吃饭肚子会痛痛哦。”

游睿犹豫地看了看丁鸣,又看了看彭志清和柯桥:“那好吧,鸣姨姨快吃些哦。”

柯桥摸摸游睿的头:“好的,姨姨答应睿睿。”

“说吧,怎么回事。”丁鸣让店家上些白粥肠粉后,看着彭志清和柯桥。

彭志清愤愤:“您睡得还真安稳。”

“今天周末,前几天刚从云贵回来。”丁鸣没理会彭志清,拿了筷子,掰开泡在茶水里:“默默,你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滚~大人~审核快点过好咩~

☆、从何说起

丁鸣从不主动联系游鉴所以不知道,两个月前,游鉴对游父说要出一趟远门,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本来游鉴也不是出门后会经常打电话联系家里的人,奈何一次两次,乃至大半个月都打不通电话,游父游母心里着实忐忑,于是打电话给彭志清,让他帮忙找人。

彭志清一连一个月怎么也找不着游鉴,才联系了丁鸣。游鉴和丁鸣好过一段,两个月前已经分手的事情,彭志清是知情的。游鉴的事情他不好说什么,但之后面对丁鸣总有些不自然。他会联系丁鸣,是因为游鉴临走前对游父游母说:丁鸣、彭志清和柯桥来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带睿睿出去转转。

“暂时就这些,细节什么的还要再问问游叔和睿睿。”柯桥将话说完,快速把早餐吃完。丁鸣把三人的帐结了,不理会彭志清的小声嘀咕:“睿睿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游鉴做人还真是失败啊,出事情了,居然只放心这么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散了伙的EX。丁鸣跟在彭志清和柯桥身后边往回走边无厘头地想。游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又能去哪呢?以丁鸣对他的了解,二十五六岁开始做电台DJ,后来专门鼓捣他的录音室,再后来开了水吧,就直到现在了。做DJ之前呢,聊天的时候偶尔提过一句半句,似乎是在省城做水果生意?都是正正经经的事情,那么多年过去了估摸没也什么事。

回到水吧,两个打工的小妹已经来了,见他们几个进门,逐一问了好。有位老员工兴冲冲地问丁鸣:“鸣鸣姐好久没来了啊,最近忙什么呢?”看到彭志清斜了自己一眼,丁鸣笑笑:“一段时间不见,小敏又漂亮了啊。”小敏双眼亮晶晶转头对着玻璃看,问旁边的同事旁边的同事:“真的吗?真的吗?”

“鸣姨姨……”游睿绷着小脸仰头看着丁鸣。

丁鸣弯下腰抱起他:“姨姨好久不见游小妹了,很想它呢,有睿睿想念爸爸那么想呢,睿睿带姨姨去看看它好不好?”

游母听到他们上楼的声音,等在楼梯口带着礼貌的笑迎着他们进门。丁鸣牵着游睿,礼貌地对游母说:“阿姨好。我和睿睿先到楼顶看看游小妹,一会下来。”游母略显不安地看向自己的丈夫,见游父面色平静,无意识应了声:“哦,”察觉到有些尴尬,又叮嘱游睿:“小睿带阿姨好好玩啊。”

游睿心里记着赶紧看了游小妹,就可以找爸爸去了,一手拉着丁鸣往楼上走,一手胡乱挥着:“知道啦,奶奶去和柯叔叔玩。”又仰头对丁鸣说:“爸爸也很久没回来看游小妹了,游小妹都瘦了。”

对着顶楼熟悉的一切,丁鸣瞬间领会了什么叫恍若隔世。想起游鉴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颓然、困倦、坏笑、挑逗,各种表情、姿态都像过了胶的老照片一样,带着平和而无关往后的尘封味道。

看着游睿给游小妹加了狗粮,又加了水。嘴里碎碎念:“游小妹吃多点啊,爸爸就快回来了,看到你瘦了又该怪我没看好你。”丁鸣听了就想笑。不过也是,游鉴要是回家,游小妹哪天不是好菜好肉被伺候着,一天至少下楼溜一次,还经常带去宠物店梳洗玩耍什么的。游父游母本来就不懂这些,加上担心游鉴,估计没怎么伺候游小妹,这样的落差,不瘦才怪。不过这些不是丁鸣所关心的。

“睿睿,爸爸在家的时候都跟你说什么了?”

“爸爸说,要听话。”

“嗯,还有呢?”

“要好好吃饭……”

“爸爸没说,要多久回来么?”

低头沉思,“……”

“爸爸有说会带什么礼物回来么?”

小孩立马雀跃了:“……说了!爸爸说带汽车给我玩,还要带一个给彭叔叔过生日!”

“睿睿记性真好呢。爸爸还说什么没有?”

“还说,还说,要听鸣姨姨的话。”

“哦?为什么呢?”

“因为鸣姨姨很喜欢睿睿啊。”

丁鸣摸摸游睿仰着的脸,“嗯,姨姨好喜欢睿睿。我们下楼去喝爷爷泡的茶好吗?”

游父游母借着进厨房端水,小声说着什么。彭志清在沙发坐下,就向柯桥嘟囔:“丁小鸣做那样子给谁看,当初她跟阿鉴一起的时候,叔叔阿姨有说过什么没有,我们有说过什么没有!做的这副嘴脸!”柯桥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小鸣要是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叔叔阿姨想法就能有更多了。这种时候别上赶着添乱。”

游父手里拿了一罐茶叶,“阿鉴年前给我带了一罐普洱,来尝尝。”游母眼角发红,端了提了个热水壶出来。茶一冲开,游父叹了口气:“阿鉴八成是出事了。小睿从出生到现在,和阿鉴呆一起的时间加一起,都没那个月那几天那么多。还话里话外地叮嘱我和他妈妈不要轻易相信外人,除了你们三个。亲戚朋友什么的,甚至阿鉴原来单位的同事,我们都转着弯打听过了,这两个月都没有见过阿鉴。”

彭志清也附和:“阿鉴家这边的朋友,我基本都认识,也都问过了,大家都说没见着。”柯桥听了,没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鉴哥不是经常,去什么小地方,一呆就十来天半个月的?”

游父斩钉截铁:“这次不一样,我了解我儿子。从小就没这么良善居家过,现在想起像回光返照、交待后事似的……”话还说完,就被游母捶了几下,她本来就伤心,这下听丈夫这么说,没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你个什么人……没谁这么咒自己儿子的!”抹着眼站起来就往阳台跑。游父叹了一口气,让柯桥他们自己招呼自己,就忙跟着去阳台安慰老妻。

丁鸣抱着游睿下到三楼门外,听到柯桥在说话:“在水吧就跟你说了,不要老针对小鸣。就算她和鉴哥好过,她和其他贴上来找便宜的女人不一样。”

“我没有针对她,就是看不惯……”

柯桥叹气:“你还想着睿睿他妈妈,你觉得鉴哥能让她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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