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在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后Steve仍然没有出来。
困倦感开始来袭，这已经很久没有过了。现在还是凌晨但他竟然有了睡意。他不知道Steve是什么时候找到毛巾的，当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而床单和他的身体都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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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4-4-25 15:34: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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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吐司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下一秒，就被机器“嘣”的弹出来纷纷掉在地板上。Dummy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一片，然后兴奋地冲过去喂到Tony嘴边。
“哦好吧，真好，你棒呆了。”
Tony两手沾满机油坐在地上，虚弱地张开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着，同时一边拿眼角余光去扫角落里的沙发。昨天那里还堆着他的Uus分裂合金索的实体化雏形，现在都被挤到了屋子的另一头，换成了一张货真价实的，沙发。
“那个，你饿了吗？”
干吐司噎得要命，他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还要说话，真难为他了。
“我猜你脖子后面没有UPS插口？抱歉我对我没亲手摸过的东西始终坚持严谨的科学怀疑态度，就算你每天只用扇扇风就能精神百倍我也不会感到惊讶，真的。唔，需要我帮你充电吗？还是来一片？Dummy，乖孩子，把地上的捡起来，没准儿它们还能吃！”
和几个小时前一样，偌大的工作间里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Tony叹气。
他爬起来抓过Dummy手里烂糟糟的面包片，走过去。
穿着灰色连帽衫和哈伦裤的男人看上去很乖的窝在沙发上，厚厚的球鞋，没有袜子，露出来的脚踝交叉。
“Steve强调过一定要让你吃点有营养的早餐，现在……Jarvis？”
“十一点二十三分，Sir。”
“十一点二十三分，对我来说早了点儿。面包不错，要是你不喜欢咱们还可以叫外卖。披萨加甜甜圈怎么样？再来个双份冰淇淋大餐。Jarvis！”
男人的注意力一开始在他手里那片沾了机油的面包上，最后终于抬头看了Tony一眼。
好现象，至少有反应了。而且不像是坏的反应。
Tony在心里画了一个勾勾。
有很长一段时间Tony几乎忘了工作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从昨天夜里Steve在出任务前把他送到这里开始，Bucky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Steve离开后盯着紧闭的电梯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的把自己安置在角落的沙发里。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现在都已经不适合跟Steve一起出外勤了。
而Steve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公寓。
“你想挪下屁股吗？我觉得你应该加大运动量，哦当然，不是要你去健身室揍烂几个沙袋，你可以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一圈，或者到桌子那里去参观一下设计图什么的，作为胎教简直没有比那玩意儿更棒的了。”
没有回应。
“你该多说说话，没人会因为这个拿枪顶在你的头上，而且最重要的，女人们会爱死你的甜言蜜语风度翩翩，这样你就能决定是该第一时间解决麻烦还是奋不顾身的跳进麻烦堆里去了。”
没有回应。
“嘿，Steve的屁股看起来挺不错的。”
于是他总算收获了应有的关注。
Bucky的眼睛稍微眯起来，表情也有了一些变化。Tony开始愉悦地大笑，直到Bucky眼里开始流露出不确定的困惑和恼怒。
“Sir，一分钟前Potts小姐来电。”
“告诉她我爱她，然后假装掉线。”
“逊毙了，Sir，我已经告诉她Barnes先生被寄存在你这里，她很高兴你能学会做正确的事。”
“好吧，我恨你。”
三种口味的披萨和六盒甜甜圈。
Tony花掉一分钟把它们作了平均分配，他没有费心去问Bucky喜欢什么口味的，但显然，Bucky对于这种单方面的分配没有任何不满。这让Tony不禁怀疑他是否对任何一件事情有过不满，但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他也许会拒绝让Steve替他带上肛塞或者皮项圈，假如他们的好队长有这个嗜好的话。
食物令人放松。
至少Bucky低着头吃东西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温暖了许多，他吃的很慢，像是没什么胃口，可事实上最后他把他面前的份额都吃得干干净净。
Tony盒子里还剩一个甜甜圈。
Bucky盯着他的手。
Tony捏起甜甜圈往嘴里喂。
Bucky盯着他的嘴。
Tony的嘴巴半张着，迟疑了一小会儿，最后闷闷不乐地闭上嘴把那个甜甜圈放到Bucky面前。
一个小时候后，Bucky开始翻看一叠装甲设计图。又一个小时后，Bucky开始玩一堆便携式电磁炮的半成品。当他把它们拆卸，再重新组装后，Tony惊恐地发现其中一只电磁炮的准星正对着自己。
Bucky眯眼做出瞄准的姿势，金属手指在枪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啪”的脆响。
Tony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被扯得纤细了。
然后，他看见Bucky随手扔开武器，拿起一盒牛奶又窝回到沙发上。
Tony惊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气，走过去抓起那只电磁炮，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好吧，这玩意儿已经变成另一种结构的粗糙成品了。粗糙，但完美。能直接拿起来上战场的那种。
稍后他会让Bucky解释那该死的组装原理。
而现在。
“Barnes？”
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Bucky仿若未闻，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大颗大颗渗出来的汗珠让Tony开始慌乱起来。他飞快思索了一下牛奶是不是过期了但那他妈的不可能因为那是Steve昨晚带来的。一整箱。
“James？”
Tony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了。
老天保佑他不是要生了，Bruce，上次Bruce说过是哪天来着？严格算来孕期才过半但谁又知道这个由九头蛇制造出来的子宫是不是跟上帝创造的一模一样，这个小恶魔也许会在脑袋上长一对白色的天使小翅膀，然后哇哇大哭着往他的新装甲上撒一泡尿。
他尝试伸手去碰Bucky的腹部。
但很快，他就明白这是个愚蠢的坏主意。
被机械手猛的掐上脖子之前，Tony险险地偏开了几英寸，紧接着毫不犹豫的滚过一地破铜烂铁将自己拽出机械手臂的攻击范围。这一点儿也不酷，狼狈的要命而且浑身都被硌得发疼，但死里逃生还是令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参与设计了这只手臂的主要改良工作，四秒钟内挤爆大动脉血管和任意一块骨头的粉碎性创伤，是其威力的一部分。
“Sir，两分钟前Banner博士检测到胎心读数异常，正前往工作间。他希望你能在他到来之前稳定住Barnes先生的情绪。”
Tony喘着气大叫。
“他在哪儿？！”
“三个街区外的出租车上，大约十分钟后抵达。”
“操他！”
万幸的是Bucky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意图，虽然他现在看上去还是很危险，但至少，暂时没有离开沙发的打算。
Tony退到安全距离以外，紧紧的盯着Bucky的动静。刚才他能顺利避开机械手的骤然攻击，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当他靠近的时候，Bucky看向他的眼神。和之前的十个小时不一样，毫无温度，犹如困兽嗜血一般的锐利凶狠。和恐慌。
这让Tony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然后，他终于注意到Bucky那只人类手掌所停留的位置，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明显敌对气息。这让Tony开始找到症结所在。
“我没打算伤害他，我保证，我发誓，他现在很安全只要你乖乖的别动。看，我只是想帮你。Tony，Tony Stark，有印象？我们几个小时前才刚分享过一盒美味的甜甜圈，对，那棒极了。”
他尽量放低嗓音，两手半举着朝Bucky展露出手掌，努力不给对方造成任何压力。他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还要确保对方的，双重考验。对，棒极了。
一分钟，大块头你他妈的快点儿。
Bucky完好的那只手掌成拳，紧抵着胃部似乎正在安静消化某种剧烈的痛苦。他的表情依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是他的脸和头发都已经被冷汗浸透。Tony把这当成一种缓和戒备的迹象。因为，他的手没再保护他的肚子了。
Tony维持着两手半举的姿势慢慢走过去，一直走到沙发附近。
一切顺利。
“Buck？”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出人意料的，这一次几乎立刻就收获了反应。Bucky仍然蜷在沙发上，慢慢地抬头看他。那张脸苍白得厉害，眼神茫然似乎根本找不准焦距，但已经绝不是几分钟前差点杀了他的那个危险分子了。
“Bucky？”
Tony又叫了一声，这次更顺口也显得更亲密了。他看见那只机械手抬起来，却并没有掐住他的脖子而是轻轻攥住了Tony的衣服。然后Bucky闭上眼睛，精疲力尽的将额头靠在他手臂上。
牛奶的香味。
Tony吸了吸鼻子，保持这个侧身跪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半搂着他的别扭姿势足足十五分钟，直到Bruce赶到。其间，他手贱地想要再试一次去摸Bucky的腹部，他成功了。耶。
“我能拿小刀戳你吗？”
他瞪着匆匆忙忙的Bruce，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而那个好脾气的家伙一脸歉疚，纵容地笑了笑：“我能选择部位吗？不过看上去，你俩相处的还不错。”
“我擅长这个，我擅长所有事。”
Tony嘟囔。
他协助Bruce为靠在他身上的男人做了非接触性的局部麻醉，以减轻痛苦和后阶段的物理治疗。Bruce不敢使用深度剂量。变身前的大块头干啥都谨慎得要命———这让Tony觉得无趣极了。
唯一能让事情变得容易点儿的，大概就是Bucky的力量已经差不多在刚才的身体疼痛中被耗尽了，过程中没有受到太多抵抗。虽然清醒过来的他仍然拒绝Bruce的接触，而且在看清Tony的脸后，十分可恨的将Tony也划到保持距离的范畴里。
“和食物无关。”
Bruce盯着脉冲波形图，“这大概可以称为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也就是最后一部分。好吧，这比我预想中似乎更严重一点。”
他瞥了一眼Tony。
“分析数据值显示胎儿已经基本成型，按正常周期来说，对养分的消耗比例也会变得相对平缓和具有针对性，但是Barnes的各项体能指数仍然在严重下降。呃，这是我的疏忽，Steve很细心所以我一直没有特别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安静了一下，Tony耸肩。
“他确实很细心，我都想叫他老妈了。”
没有帮助，空气依旧沉闷。
麻醉剂的效用开始递增，沙发上Bucky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
最后Tony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你是说，这个孩子在吞噬Barnes的身体养分？”
Bruce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仔细的核算了一遍均衡指数，拟出一份详尽的对比图给Tony看。“……吸取母体养分是每个胎儿的本能，但是他不一样，有时候他会非常的不知轻重，可能会超出Barnes的极限承受范围。就像刚才。”
“还需要不停地喝牛奶。”Tony点点头。
一阵饥肠辘辘的感觉横扫过他的胃。没错，两小时前他才刚吃过一堆有营养的垃圾食品，但那怎么能怪他呢？虽然没有一个可怕的小恶魔在肚子里跟他争夺卡路里，他可是Tony Stark，他绝对有权力想吃就吃。
他还要喝掉一整壶咖啡。
“昨天，你好像忘了清洗咖啡机。”Bruce温和提醒。“我只是路过厨房看到了，然后就顺便……没有帮你清洗。”
他有条不紊的将数据归档，再指了指门边一堆纸袋。
“刚才我去跳蚤店找一种原料，在附近的Starbucks买了些鲜煮咖啡和松饼，你知道我不怎么习惯喝咖啡的，不过偶尔试一下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毁灭性的灾难。”
Tony露出大大的笑容。
“伙计，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Bruce学他耸了耸肩。
“大概……两秒钟前？”
“Bucky！”
Steve从浅眠中惊醒。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彻底回到现实。房间里黝黑，是他的公寓，每一个地方都熟悉到令他心安。被他叫到名字的男人横躺着趴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肚子，困惑地抬起头来看他。
完好无损，没有血淋淋的巨大伤口，也没有变冷的体温。就连那只金属手臂也被他自己的身体捂出了一点温度。
Steve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自从上次的“Stark工作室事件”后，他就向Fury申请了一个毫无驳回余地的长假期，他几乎没法让Bucky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五分钟。但那还是不能阻止他偶尔间歇性的神经衰弱。他九十多岁了，拜托。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再趴着睡了，这样会妨碍你的呼吸。”
Steve轻声说，仍然躺着没动。而趴在他肚子上的男人也完全没有挪动的打算。
“翻个身好吗，Bucky？”
树袋熊显得很烦躁，睡意惺忪的抬起眼皮，在黑暗中威胁地瞥了他一眼。
“闭嘴。”
Steve在心里数到九十三的时候停下来，用熟练而轻捷的动作抱着他滚到另一个枕头上。Bucky的头毛蹭着他的下巴，任由Steve将他摆成正确的姿势，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Steve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身体，直到嘴唇碰上他脐间的芯片。
“Hi，亲爱的，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呢？”他吻了吻那枚黑色晶体，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还是小王子？噢，那已经听了四遍了。……你喜欢？好吧，好的。但是结束后我们必须乖乖的睡一觉，好吗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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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吧，真好，你棒呆了。”
Tony两手沾满机油坐在地上，虚弱地张开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着，同时一边拿眼角余光去扫角落里的沙发。昨天那里还堆着他的Uus分裂合金索的实体化雏形，现在都被挤到了屋子的另一头，换成了一张货真价实的，沙发。
“那个，你饿了吗？”
干吐司噎得要命，他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还要说话，真难为他了。
“我猜你脖子后面没有UPS插口？抱歉我对我没亲手摸过的东西始终坚持严谨的科学怀疑态度，就算你每天只用扇扇风就能精神百倍我也不会感到惊讶，真的。唔，需要我帮你充电吗？还是来一片？Dummy，乖孩子，把地上的捡起来，没准儿它们还能吃！”
和几个小时前一样，偌大的工作间里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Tony叹气。
他爬起来抓过Dummy手里烂糟糟的面包片，走过去。
穿着灰色连帽衫和哈伦裤的男人看上去很乖的窝在沙发上，厚厚的球鞋，没有袜子，露出来的脚踝交叉。
“Steve强调过一定要让你吃点有营养的早餐，现在……Jarvis？”
“十一点二十三分，Sir。”
“十一点二十三分，对我来说早了点儿。面包不错，要是你不喜欢咱们还可以叫外卖。披萨加甜甜圈怎么样？再来个双份冰淇淋大餐。Jarvis！”
男人的注意力一开始在他手里那片沾了机油的面包上，最后终于抬头看了Tony一眼。
好现象，至少有反应了。而且不像是坏的反应。
Tony在心里画了一个勾勾。
有很长一段时间Tony几乎忘了工作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从昨天夜里Steve在出任务前把他送到这里开始，Bucky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Steve离开后盯着紧闭的电梯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的把自己安置在角落的沙发里。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现在都已经不适合跟Steve一起出外勤了。
而Steve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公寓。
“你想挪下屁股吗？我觉得你应该加大运动量，哦当然，不是要你去健身室揍烂几个沙袋，你可以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一圈，或者到桌子那里去参观一下设计图什么的，作为胎教简直没有比那玩意儿更棒的了。”
没有回应。
“你该多说说话，没人会因为这个拿枪顶在你的头上，而且最重要的，女人们会爱死你的甜言蜜语风度翩翩，这样你就能决定是该第一时间解决麻烦还是奋不顾身的跳进麻烦堆里去了。”
没有回应。
“嘿，Steve的屁股看起来挺不错的。”
于是他总算收获了应有的关注。
Bucky的眼睛稍微眯起来，表情也有了一些变化。Tony开始愉悦地大笑，直到Bucky眼里开始流露出不确定的困惑和恼怒。
“Sir，一分钟前Potts小姐来电。”
“告诉她我爱她，然后假装掉线。”
“逊毙了，Sir，我已经告诉她Barnes先生被寄存在你这里，她很高兴你能学会做正确的事。”
“好吧，我恨你。”
三种口味的披萨和六盒甜甜圈。
Tony花掉一分钟把它们作了平均分配，他没有费心去问Bucky喜欢什么口味的，但显然，Bucky对于这种单方面的分配没有任何不满。这让Tony不禁怀疑他是否对任何一件事情有过不满，但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他也许会拒绝让Steve替他带上肛塞或者皮项圈，假如他们的好队长有这个嗜好的话。
食物令人放松。
至少Bucky低着头吃东西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温暖了许多，他吃的很慢，像是没什么胃口，可事实上最后他把他面前的份额都吃得干干净净。
Tony盒子里还剩一个甜甜圈。
Bucky盯着他的手。
Tony捏起甜甜圈往嘴里喂。
Bucky盯着他的嘴。
Tony的嘴巴半张着，迟疑了一小会儿，最后闷闷不乐地闭上嘴把那个甜甜圈放到Bucky面前。
一个小时候后，Bucky开始翻看一叠装甲设计图。又一个小时后，Bucky开始玩一堆便携式电磁炮的半成品。当他把它们拆卸，再重新组装后，Tony惊恐地发现其中一只电磁炮的准星正对着自己。
Bucky眯眼做出瞄准的姿势，金属手指在枪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啪”的脆响。
Tony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被扯得纤细了。
然后，他看见Bucky随手扔开武器，拿起一盒牛奶又窝回到沙发上。
Tony惊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气，走过去抓起那只电磁炮，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好吧，这玩意儿已经变成另一种结构的粗糙成品了。粗糙，但完美。能直接拿起来上战场的那种。
稍后他会让Bucky解释那该死的组装原理。
而现在。
“Barnes？”
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Bucky仿若未闻，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大颗大颗渗出来的汗珠让Tony开始慌乱起来。他飞快思索了一下牛奶是不是过期了但那他妈的不可能因为那是Steve昨晚带来的。一整箱。
“James？”
Tony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了。
老天保佑他不是要生了，Bruce，上次Bruce说过是哪天来着？严格算来孕期才过半但谁又知道这个由九头蛇制造出来的子宫是不是跟上帝创造的一模一样，这个小恶魔也许会在脑袋上长一对白色的天使小翅膀，然后哇哇大哭着往他的新装甲上撒一泡尿。
他尝试伸手去碰Bucky的腹部。
但很快，他就明白这是个愚蠢的坏主意。
被机械手猛的掐上脖子之前，Tony险险地偏开了几英寸，紧接着毫不犹豫的滚过一地破铜烂铁将自己拽出机械手臂的攻击范围。这一点儿也不酷，狼狈的要命而且浑身都被硌得发疼，但死里逃生还是令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参与设计了这只手臂的主要改良工作，四秒钟内挤爆大动脉血管和任意一块骨头的粉碎性创伤，是其威力的一部分。
“Sir，两分钟前Banner博士检测到胎心读数异常，正前往工作间。他希望你能在他到来之前稳定住Barnes先生的情绪。”
Tony喘着气大叫。
“他在哪儿？！”
“三个街区外的出租车上，大约十分钟后抵达。”
“操他！”
万幸的是Bucky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意图，虽然他现在看上去还是很危险，但至少，暂时没有离开沙发的打算。
Tony退到安全距离以外，紧紧的盯着Bucky的动静。刚才他能顺利避开机械手的骤然攻击，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当他靠近的时候，Bucky看向他的眼神。和之前的十个小时不一样，毫无温度，犹如困兽嗜血一般的锐利凶狠。和恐慌。
这让Tony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然后，他终于注意到Bucky那只人类手掌所停留的位置，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明显敌对气息。这让Tony开始找到症结所在。
“我没打算伤害他，我保证，我发誓，他现在很安全只要你乖乖的别动。看，我只是想帮你。Tony，Tony Stark，有印象？我们几个小时前才刚分享过一盒美味的甜甜圈，对，那棒极了。”
他尽量放低嗓音，两手半举着朝Bucky展露出手掌，努力不给对方造成任何压力。他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还要确保对方的，双重考验。对，棒极了。
一分钟，大块头你他妈的快点儿。
Bucky完好的那只手掌成拳，紧抵着胃部似乎正在安静消化某种剧烈的痛苦。他的表情依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是他的脸和头发都已经被冷汗浸透。Tony把这当成一种缓和戒备的迹象。因为，他的手没再保护他的肚子了。
Tony维持着两手半举的姿势慢慢走过去，一直走到沙发附近。
一切顺利。
“Buck？”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出人意料的，这一次几乎立刻就收获了反应。Bucky仍然蜷在沙发上，慢慢地抬头看他。那张脸苍白得厉害，眼神茫然似乎根本找不准焦距，但已经绝不是几分钟前差点杀了他的那个危险分子了。
“Bucky？”
Tony又叫了一声，这次更顺口也显得更亲密了。他看见那只机械手抬起来，却并没有掐住他的脖子而是轻轻攥住了Tony的衣服。然后Bucky闭上眼睛，精疲力尽的将额头靠在他手臂上。
牛奶的香味。
Tony吸了吸鼻子，保持这个侧身跪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半搂着他的别扭姿势足足十五分钟，直到Bruce赶到。其间，他手贱地想要再试一次去摸Bucky的腹部，他成功了。耶。
“我能拿小刀戳你吗？”
他瞪着匆匆忙忙的Bruce，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而那个好脾气的家伙一脸歉疚，纵容地笑了笑：“我能选择部位吗？不过看上去，你俩相处的还不错。”
“我擅长这个，我擅长所有事。”
Tony嘟囔。
他协助Bruce为靠在他身上的男人做了非接触性的局部麻醉，以减轻痛苦和后阶段的物理治疗。Bruce不敢使用深度剂量。变身前的大块头干啥都谨慎得要命———这让Tony觉得无趣极了。
唯一能让事情变得容易点儿的，大概就是Bucky的力量已经差不多在刚才的身体疼痛中被耗尽了，过程中没有受到太多抵抗。虽然清醒过来的他仍然拒绝Bruce的接触，而且在看清Tony的脸后，十分可恨的将Tony也划到保持距离的范畴里。
“和食物无关。”
Bruce盯着脉冲波形图，“这大概可以称为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也就是最后一部分。好吧，这比我预想中似乎更严重一点。”
他瞥了一眼Tony。
“分析数据值显示胎儿已经基本成型，按正常周期来说，对养分的消耗比例也会变得相对平缓和具有针对性，但是Barnes的各项体能指数仍然在严重下降。呃，这是我的疏忽，Steve很细心所以我一直没有特别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安静了一下，Tony耸肩。
“他确实很细心，我都想叫他老妈了。”
没有帮助，空气依旧沉闷。
麻醉剂的效用开始递增，沙发上Bucky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
最后Tony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你是说，这个孩子在吞噬Barnes的身体养分？”
Bruce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仔细的核算了一遍均衡指数，拟出一份详尽的对比图给Tony看。“……吸取母体养分是每个胎儿的本能，但是他不一样，有时候他会非常的不知轻重，可能会超出Barnes的极限承受范围。就像刚才。”
“还需要不停地喝牛奶。”Tony点点头。
一阵饥肠辘辘的感觉横扫过他的胃。没错，两小时前他才刚吃过一堆有营养的垃圾食品，但那怎么能怪他呢？虽然没有一个可怕的小恶魔在肚子里跟他争夺卡路里，他可是Tony Stark，他绝对有权力想吃就吃。
他还要喝掉一整壶咖啡。
“昨天，你好像忘了清洗咖啡机。”Bruce温和提醒。“我只是路过厨房看到了，然后就顺便……没有帮你清洗。”
他有条不紊的将数据归档，再指了指门边一堆纸袋。
“刚才我去跳蚤店找一种原料，在附近的Starbucks买了些鲜煮咖啡和松饼，你知道我不怎么习惯喝咖啡的，不过偶尔试一下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毁灭性的灾难。”
Tony露出大大的笑容。
“伙计，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Bruce学他耸了耸肩。
“大概……两秒钟前？”
“Bucky！”
Steve从浅眠中惊醒。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彻底回到现实。房间里黝黑，是他的公寓，每一个地方都熟悉到令他心安。被他叫到名字的男人横躺着趴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肚子，困惑地抬起头来看他。
完好无损，没有血淋淋的巨大伤口，也没有变冷的体温。就连那只金属手臂也被他自己的身体捂出了一点温度。
Steve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自从上次的“Stark工作室事件”后，他就向Fury申请了一个毫无驳回余地的长假期，他几乎没法让Bucky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五分钟。但那还是不能阻止他偶尔间歇性的神经衰弱。他九十多岁了，拜托。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再趴着睡了，这样会妨碍你的呼吸。”
Steve轻声说，仍然躺着没动。而趴在他肚子上的男人也完全没有挪动的打算。
“翻个身好吗，Bucky？”
树袋熊显得很烦躁，睡意惺忪的抬起眼皮，在黑暗中威胁地瞥了他一眼。
“闭嘴。”
Steve在心里数到九十三的时候停下来，用熟练而轻捷的动作抱着他滚到另一个枕头上。Bucky的头毛蹭着他的下巴，任由Steve将他摆成正确的姿势，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Steve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身体，直到嘴唇碰上他脐间的芯片。
“Hi，亲爱的，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呢？”他吻了吻那枚黑色晶体，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还是小王子？噢，那已经听了四遍了。……你喜欢？好吧，好的。但是结束后我们必须乖乖的睡一觉，好吗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