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附近的监测仪器开始闪烁着红色警报。
“基数波动太大，建议再给他试一次射线治疗。”
“不，那会超出神经耐受底线，他的大脑细胞有百分之九十六的可能性会遭受永久损伤。”
“他的大脑已经遭受过永久损伤了，你知道。”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或者……先请示一下Strucker先生？”
“最好快一点。”
……
胃部轻微的颤动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汗水从他脖子后面蜿蜒着流下来，爬过脊椎，带给他一阵比刚才更明显的颤栗感。这意味着他的感官功能正在缓慢地恢复。
这时候他听见了第六个人的脚步声。
沉重，一步一步踩下阶梯的动静和周围那些羸弱的家伙不一样。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全身都裹在特战装备里的男人朝他走过来，头罩和深色护目镜，但他仍然能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哪里。
那人直接走到Bucky面前，低头打量着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那只机械手臂，还有这具身体的其他部分。
然后他摘下一只手的露指手套。
手背上布满了凸凹不平的狰狞刺青，一直延伸到紧缚的袖口。他避开那些复杂的管线，将手掌伸过去放在Bucky裸露的肚子上静置了几秒钟，并稍微施压，直到那里传来一丝明显的胎动反应。
“操。”
那人赞叹地爆了一句粗口。
Bucky盯着他。如果眼睛里有刀子，他现在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你这样可真漂亮。”
那人重新慢慢的戴回手套，再活动了一下脖子，颈关节发出清晰的劈啪声。“……能够再生的武器资源，Zola真是天才。”
Bucky依然盯着他。
“哦别这样，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看到我的脸的。”那人似乎觉得有趣，声音里带上一些戏谑成分。并用戴了手套的手指去敲了敲被禁锢住的机械臂，像是在感受那种全新的触感。这不是一个友善的举动，却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你的破坏力让人头疼，所以必须让你乖一点。Strucker先生不喜欢太难以掌控的东西，所以，你必须乖一点。明白吗？”
那人“啪”的重重拍了拍大腿上的枪套，再往后退了两步，给他周围的科研人员腾出工作空间。
当Strucker进来的时候，大部分的检测工作已经完成。有些部位的麻痹感开始减轻，他能再次感受到从腹腔内传来的细微波动。这是他此刻唯一感到有点熟悉和心安的东西，也让他决定继续选择沉默。
他的视线移到那张新的陌生脸孔上。
Strucker却并没有立刻看他，而是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有关检测结果的汇报上。这个男人观察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还要等多久？”
“不，现在还不能这么做，长官，将一个还没有彻底发育完全的胎儿强行剥离母体会有很多潜在的危险性……”
“给我一个时限，博士。”
“……三周？但是我不确定……”
“太久了。”
Strucker打断他。“我不希望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对付那帮家伙，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这并不难。”
“但是这很难，Strucker先生。”
“那就让它变得容易点。”
一直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的那人摸出枪，走过去，从容地顶在那名博士的脑袋上。
“它并不难，是吗？”
Strucker仍然坐在那里，淡淡地问。
“…是的，我会…我会尽力。”
Strucker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脸去看了看一直被他漠视的Bucky。然后皱起眉头，忽然伸手去捏住Bucky的下颚骨。Bucky的下巴抽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抬起右手想要去扣他的手腕。举了一半，又无力地垂下来。
“为什么不给他用足够的麻醉剂量？他能杀掉你们所有人，包括你。”
被他点到名的那人把枪插回到枪套里，又重新站回原处，两手背到身后交叉。
“这是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过多的剂量会损害到胎儿健康。”
“那就把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也锁起来。”
Strucker简短吩咐。
很快就有人迅速照办了，Bucky的四肢和颈部都被同样材质的合金锁扣固定在了身后装置上。室内的灯光很明亮，Bucky那双被映成翠蓝色的眼珠紧紧盯着Strucker的脸，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睫毛，然后闭上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在说什么？”
Strucker问。
离他最近的一个科研人员复述：“Steve会来找我的。”
Strucker沉默了一下，回头看着博士。“这就是无限宝石的力量？你不是说只要经过辐射作用，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很抱歉Strucker先生，我们对无限宝石的力量吸收和转接利用还在实验阶段，比如短时间内控制住他的思想以及行动，就像昨天晚上，但那也只能是……暂时的。目前看来是这样。”
Strucker看上去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但他也没再说什么。一段长时间的安静过后，被全身束缚住的Bucky睁开眼睛，开口说：“我想去厕所。”
他身边的科研人员看了看Strucker。
“你不需要去那儿。”
Strucker站起来，顺手整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他们会替你打理好一切生理上的问题，所以你没有机会脱离我的视线范围，一秒钟都不可能。如果你想尿就在这里尿出来，那没什么，毕竟你只是一件工具。你体内的那个实验品也是。……有什么不妥吗？”
“他不是工具。”
Bucky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很快就是了，和你一样。比你更强。”
Bucky闭上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Strucker离开。
“要是你能保证不干蠢事，我会让你去马桶那里解决你的问题。”
过了几秒钟Bucky才再一次睁开眼睛，盯着那张被面罩遮挡住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缓慢地点了点头。手臂依然被绑在身后，只是解开了脖子和腿上的锁扣装置。
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长时间的麻醉和肢体禁锢让他浑身发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胃里翻搅抽搐着，想呕吐。走到一半时他不得不靠在一台仪器上，等待着那一阵痛苦的感觉过去。
“Steve会来找我的。”
他低声自语。眼睛一直注视着地上的某一点，直到模糊灼白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然后再度紧紧的闭上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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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4-5-4 07:59: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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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
洗完澡的Natasha穿着Pepper借给她的衣服回到起居室，男人们比刚开始显得沉默了一些，也许是累了。Clint还穿着风尘仆仆的制服，背着箭筒，就这么随便坐在乳白色的细羊毛地毯上安静地啃披萨。
Bruce躺在沙发上小睡。
而坐在屏幕前的人居然不再是Steve了。
全息影像仍然在一遍一遍的反复播放着他们已经看了很多遍的那几段监控录像，感谢Jarvis的非法入侵。Tony已经脱下了装甲，胡子拉碴地抱着咖啡杯坐在沙发扶手上，棕色大眼有点麻木的盯着屏幕里那些美轮美奂的平安夜雪景。他往后挪动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上Bruce的脑袋。
看见Natasha走过来，Clint两颊鼓鼓地嚼着披萨同时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腾出一块掉满了馅料饼屑的地毯来给她。
Natasha在他身旁盘腿坐下来。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她问。
肩膀上的旧枪伤在几个小时前的伏击战斗中再度受创，没有见血，但是洗了个热水澡后开始浮现出大片瘀青。Clint在脏兮兮的制服上胡乱擦了擦手，试探性地去碰触那片肌肤，用询问的目光看她。
Natasha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说过了，第一百一十遍，他是自己离开的。”
Tony把咖啡杯“啪”的重重放在茶几上，一手快速的放大屏幕特写，那上面很快凸显出在Steve刚一离开后，就自己从长椅上站起来穿过人群的那个背影，几乎是毫不迟疑的走到一辆车旁。从车里下来的一个同样带着厚厚的围巾帽子甚至墨镜的男人绕过来为他打开车门，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坐进车后座的亲昵姿态几乎让Tony以为那是他妈的Steve。
因为Bucky完全没有反抗。
“他背叛了我们。”
Tony说。“而我们还像傻瓜一样在满世界找他，操，这一定不是我干过最蠢的事。你问我是不是有新的发现，没有，但假如有的话我可能还会穿上我的装甲从这里再飞出去，我他妈真的会这么干，这才是最蠢的。”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Clint开口：“我当时也是自愿离开的。”
他的声音非常轻，要不是屋子里很安静Tony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事实上还是听清了。
“我自愿跟他走，自愿提供一切他想要的任何情报，还差点帮他炸了我们的船。”
“……Loki？”
Tony在短暂的呆滞后立刻反应过来。
Clint没再出声。然后他的肩膀被人按住并轻轻捏了一下，身旁Natasha又丢给他一个眼神，和刚才不同的情绪意味。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好吧，有道理，这能解释很多问题。而且这么一来，我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Tony嘀咕着。
“能联系上Thor吗？”Clint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饼屑。
Tony没再出声。他已经开始尝试了。
在健身室找到Steve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揍沙袋，也没破坏任何一件公用物品。当然更没有如他所言的在休息。
“美国队长都是握着画笔睡觉的吗？”
碳笔在素描纸上飞快划过的沙沙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再次重重的一笔一笔的抹过纸张。Natasha走过去瞥了一眼，一片凌乱潦草的背景线条中只有一双眼睛，还有快要流出来的眼泪。
“他从来不哭。”
Natasha在他对面坐下。“看来你确实需要睡一觉了，我不认为超级血清能达到让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几天几夜不吃不睡的地步。你一定没照过镜子吧，Cap？”
空旷的室内依然只有炭笔不断摩擦纸张的声音。
“你知道，监控录像显示他是自愿离开的，事实上他背叛了我们，他欺骗了你，也许他只是想得到你的超级基因并承蒙你这几个月来的悉心照顾。”
笔尖在纸上刮出一条长长的破损，终于断裂。
Steve抬头看她的眼神让Natasha都感到一阵心悸，她甚至，提前做好了各角度的攻击应对措施。但Steve的自控力惊人，他长时间缺乏睡眠的眼睛在炽白灯光下显出一种野兽般的赤红色泽，尽管如此，他仍然保持着安静，没有被眼前Natasha的出言不逊激怒到失控的地步。
“他是Bucky。”
最终Steve一字一句地说。
Natasha笑了笑。
“他根本不记得这些，别傻了Steve，我们为他做了一切治疗但他还是老样子，他的灵魂早就不是James Buchanan Barnes了，他是冬日战士。不管你付出多少情感和耐心，Steve，你心里早就清楚他是没有感情的冬日战士。”
预料中的发泄攻击并没有到来。
一段静默过后，Steve低头去看着手里的素描纸，将它慢慢的翻了一个面。
纸张的背面是一幅笔触更细致的半身速写，戴着绒线帽，穿着厚厚羽绒服的男人在画纸上望着他，目光专注而饱含情感，眼角有笑纹。嘴角也是。
“看，他是Bucky。”
Steve低声说。嗓音沙哑。而Natasha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抱住了他，让他能够把头靠在自己肩上。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她就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服布料被热烫的水滴浸湿。于是她也反复的轻声附和着Steve的话。
“是的，他是Bucky。他当然是。”
和她预想的过程不太一样，但目的达到了。没过多久，她就停止了任何声音和安抚举动，Steve的重量压在她肩上有些吃力，于是她稍微挪开身体让他自己滑落到地板上。动作很迅速，Steve只稍微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醒。
这让Natasha有了足够的观察到Captain America脸上泪痕的机会。
也许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因为两个多小时后，Steve就再次精力充沛地回到了那一大堆监控资料前。除了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还有一些Jarvis新增加的。这次他几乎一帧一帧的浏览过去。
“那里。”
Steve忽然开口。“Jarvis，请倒回去一点。……不，在更前面。……没错，就是那里。……请帮我放慢速度。……再来一遍好吗？”
偌大的起居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连Natasha都和Clint一起离开了。除了他，每个人都需要休息。
屏幕上是在他和Bucky到达之前的某个时间点，那辆黑色锐界沿着街道缓缓的开过来停在路旁，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男人在人群里穿梭了一趟，像是在寻找最便捷的路线。看不清脸，但Steve盯着他走路的姿势，以及他手部的一些习惯性动作看了很久。
然后，他抓起摩托车钥匙冲出了Stark大厦。
Fury的办公室里似乎永远亮着灯。
“我需要前特战队的一切成员在案资料，包括你从未与人分享的部分。”
Steve两手撑在Fury的办公桌上，简洁干脆地要求。
“基数波动太大，建议再给他试一次射线治疗。”
“不，那会超出神经耐受底线，他的大脑细胞有百分之九十六的可能性会遭受永久损伤。”
“他的大脑已经遭受过永久损伤了，你知道。”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或者……先请示一下Strucker先生？”
“最好快一点。”
……
胃部轻微的颤动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汗水从他脖子后面蜿蜒着流下来，爬过脊椎，带给他一阵比刚才更明显的颤栗感。这意味着他的感官功能正在缓慢地恢复。
这时候他听见了第六个人的脚步声。
沉重，一步一步踩下阶梯的动静和周围那些羸弱的家伙不一样。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全身都裹在特战装备里的男人朝他走过来，头罩和深色护目镜，但他仍然能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哪里。
那人直接走到Bucky面前，低头打量着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那只机械手臂，还有这具身体的其他部分。
然后他摘下一只手的露指手套。
手背上布满了凸凹不平的狰狞刺青，一直延伸到紧缚的袖口。他避开那些复杂的管线，将手掌伸过去放在Bucky裸露的肚子上静置了几秒钟，并稍微施压，直到那里传来一丝明显的胎动反应。
“操。”
那人赞叹地爆了一句粗口。
Bucky盯着他。如果眼睛里有刀子，他现在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你这样可真漂亮。”
那人重新慢慢的戴回手套，再活动了一下脖子，颈关节发出清晰的劈啪声。“……能够再生的武器资源，Zola真是天才。”
Bucky依然盯着他。
“哦别这样，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看到我的脸的。”那人似乎觉得有趣，声音里带上一些戏谑成分。并用戴了手套的手指去敲了敲被禁锢住的机械臂，像是在感受那种全新的触感。这不是一个友善的举动，却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你的破坏力让人头疼，所以必须让你乖一点。Strucker先生不喜欢太难以掌控的东西，所以，你必须乖一点。明白吗？”
那人“啪”的重重拍了拍大腿上的枪套，再往后退了两步，给他周围的科研人员腾出工作空间。
当Strucker进来的时候，大部分的检测工作已经完成。有些部位的麻痹感开始减轻，他能再次感受到从腹腔内传来的细微波动。这是他此刻唯一感到有点熟悉和心安的东西，也让他决定继续选择沉默。
他的视线移到那张新的陌生脸孔上。
Strucker却并没有立刻看他，而是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有关检测结果的汇报上。这个男人观察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还要等多久？”
“不，现在还不能这么做，长官，将一个还没有彻底发育完全的胎儿强行剥离母体会有很多潜在的危险性……”
“给我一个时限，博士。”
“……三周？但是我不确定……”
“太久了。”
Strucker打断他。“我不希望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对付那帮家伙，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这并不难。”
“但是这很难，Strucker先生。”
“那就让它变得容易点。”
一直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的那人摸出枪，走过去，从容地顶在那名博士的脑袋上。
“它并不难，是吗？”
Strucker仍然坐在那里，淡淡地问。
“…是的，我会…我会尽力。”
Strucker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脸去看了看一直被他漠视的Bucky。然后皱起眉头，忽然伸手去捏住Bucky的下颚骨。Bucky的下巴抽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抬起右手想要去扣他的手腕。举了一半，又无力地垂下来。
“为什么不给他用足够的麻醉剂量？他能杀掉你们所有人，包括你。”
被他点到名的那人把枪插回到枪套里，又重新站回原处，两手背到身后交叉。
“这是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过多的剂量会损害到胎儿健康。”
“那就把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也锁起来。”
Strucker简短吩咐。
很快就有人迅速照办了，Bucky的四肢和颈部都被同样材质的合金锁扣固定在了身后装置上。室内的灯光很明亮，Bucky那双被映成翠蓝色的眼珠紧紧盯着Strucker的脸，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睫毛，然后闭上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在说什么？”
Strucker问。
离他最近的一个科研人员复述：“Steve会来找我的。”
Strucker沉默了一下，回头看着博士。“这就是无限宝石的力量？你不是说只要经过辐射作用，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很抱歉Strucker先生，我们对无限宝石的力量吸收和转接利用还在实验阶段，比如短时间内控制住他的思想以及行动，就像昨天晚上，但那也只能是……暂时的。目前看来是这样。”
Strucker看上去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但他也没再说什么。一段长时间的安静过后，被全身束缚住的Bucky睁开眼睛，开口说：“我想去厕所。”
他身边的科研人员看了看Strucker。
“你不需要去那儿。”
Strucker站起来，顺手整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他们会替你打理好一切生理上的问题，所以你没有机会脱离我的视线范围，一秒钟都不可能。如果你想尿就在这里尿出来，那没什么，毕竟你只是一件工具。你体内的那个实验品也是。……有什么不妥吗？”
“他不是工具。”
Bucky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很快就是了，和你一样。比你更强。”
Bucky闭上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Strucker离开。
“要是你能保证不干蠢事，我会让你去马桶那里解决你的问题。”
过了几秒钟Bucky才再一次睁开眼睛，盯着那张被面罩遮挡住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缓慢地点了点头。手臂依然被绑在身后，只是解开了脖子和腿上的锁扣装置。
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长时间的麻醉和肢体禁锢让他浑身发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胃里翻搅抽搐着，想呕吐。走到一半时他不得不靠在一台仪器上，等待着那一阵痛苦的感觉过去。
“Steve会来找我的。”
他低声自语。眼睛一直注视着地上的某一点，直到模糊灼白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然后再度紧紧的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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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
洗完澡的Natasha穿着Pepper借给她的衣服回到起居室，男人们比刚开始显得沉默了一些，也许是累了。Clint还穿着风尘仆仆的制服，背着箭筒，就这么随便坐在乳白色的细羊毛地毯上安静地啃披萨。
Bruce躺在沙发上小睡。
而坐在屏幕前的人居然不再是Steve了。
全息影像仍然在一遍一遍的反复播放着他们已经看了很多遍的那几段监控录像，感谢Jarvis的非法入侵。Tony已经脱下了装甲，胡子拉碴地抱着咖啡杯坐在沙发扶手上，棕色大眼有点麻木的盯着屏幕里那些美轮美奂的平安夜雪景。他往后挪动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上Bruce的脑袋。
看见Natasha走过来，Clint两颊鼓鼓地嚼着披萨同时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腾出一块掉满了馅料饼屑的地毯来给她。
Natasha在他身旁盘腿坐下来。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她问。
肩膀上的旧枪伤在几个小时前的伏击战斗中再度受创，没有见血，但是洗了个热水澡后开始浮现出大片瘀青。Clint在脏兮兮的制服上胡乱擦了擦手，试探性地去碰触那片肌肤，用询问的目光看她。
Natasha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说过了，第一百一十遍，他是自己离开的。”
Tony把咖啡杯“啪”的重重放在茶几上，一手快速的放大屏幕特写，那上面很快凸显出在Steve刚一离开后，就自己从长椅上站起来穿过人群的那个背影，几乎是毫不迟疑的走到一辆车旁。从车里下来的一个同样带着厚厚的围巾帽子甚至墨镜的男人绕过来为他打开车门，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坐进车后座的亲昵姿态几乎让Tony以为那是他妈的Steve。
因为Bucky完全没有反抗。
“他背叛了我们。”
Tony说。“而我们还像傻瓜一样在满世界找他，操，这一定不是我干过最蠢的事。你问我是不是有新的发现，没有，但假如有的话我可能还会穿上我的装甲从这里再飞出去，我他妈真的会这么干，这才是最蠢的。”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Clint开口：“我当时也是自愿离开的。”
他的声音非常轻，要不是屋子里很安静Tony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事实上还是听清了。
“我自愿跟他走，自愿提供一切他想要的任何情报，还差点帮他炸了我们的船。”
“……Loki？”
Tony在短暂的呆滞后立刻反应过来。
Clint没再出声。然后他的肩膀被人按住并轻轻捏了一下，身旁Natasha又丢给他一个眼神，和刚才不同的情绪意味。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好吧，有道理，这能解释很多问题。而且这么一来，我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Tony嘀咕着。
“能联系上Thor吗？”Clint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饼屑。
Tony没再出声。他已经开始尝试了。
在健身室找到Steve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揍沙袋，也没破坏任何一件公用物品。当然更没有如他所言的在休息。
“美国队长都是握着画笔睡觉的吗？”
碳笔在素描纸上飞快划过的沙沙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再次重重的一笔一笔的抹过纸张。Natasha走过去瞥了一眼，一片凌乱潦草的背景线条中只有一双眼睛，还有快要流出来的眼泪。
“他从来不哭。”
Natasha在他对面坐下。“看来你确实需要睡一觉了，我不认为超级血清能达到让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几天几夜不吃不睡的地步。你一定没照过镜子吧，Cap？”
空旷的室内依然只有炭笔不断摩擦纸张的声音。
“你知道，监控录像显示他是自愿离开的，事实上他背叛了我们，他欺骗了你，也许他只是想得到你的超级基因并承蒙你这几个月来的悉心照顾。”
笔尖在纸上刮出一条长长的破损，终于断裂。
Steve抬头看她的眼神让Natasha都感到一阵心悸，她甚至，提前做好了各角度的攻击应对措施。但Steve的自控力惊人，他长时间缺乏睡眠的眼睛在炽白灯光下显出一种野兽般的赤红色泽，尽管如此，他仍然保持着安静，没有被眼前Natasha的出言不逊激怒到失控的地步。
“他是Bucky。”
最终Steve一字一句地说。
Natasha笑了笑。
“他根本不记得这些，别傻了Steve，我们为他做了一切治疗但他还是老样子，他的灵魂早就不是James Buchanan Barnes了，他是冬日战士。不管你付出多少情感和耐心，Steve，你心里早就清楚他是没有感情的冬日战士。”
预料中的发泄攻击并没有到来。
一段静默过后，Steve低头去看着手里的素描纸，将它慢慢的翻了一个面。
纸张的背面是一幅笔触更细致的半身速写，戴着绒线帽，穿着厚厚羽绒服的男人在画纸上望着他，目光专注而饱含情感，眼角有笑纹。嘴角也是。
“看，他是Bucky。”
Steve低声说。嗓音沙哑。而Natasha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抱住了他，让他能够把头靠在自己肩上。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她就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服布料被热烫的水滴浸湿。于是她也反复的轻声附和着Steve的话。
“是的，他是Bucky。他当然是。”
和她预想的过程不太一样，但目的达到了。没过多久，她就停止了任何声音和安抚举动，Steve的重量压在她肩上有些吃力，于是她稍微挪开身体让他自己滑落到地板上。动作很迅速，Steve只稍微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醒。
这让Natasha有了足够的观察到Captain America脸上泪痕的机会。
也许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因为两个多小时后，Steve就再次精力充沛地回到了那一大堆监控资料前。除了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还有一些Jarvis新增加的。这次他几乎一帧一帧的浏览过去。
“那里。”
Steve忽然开口。“Jarvis，请倒回去一点。……不，在更前面。……没错，就是那里。……请帮我放慢速度。……再来一遍好吗？”
偌大的起居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连Natasha都和Clint一起离开了。除了他，每个人都需要休息。
屏幕上是在他和Bucky到达之前的某个时间点，那辆黑色锐界沿着街道缓缓的开过来停在路旁，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男人在人群里穿梭了一趟，像是在寻找最便捷的路线。看不清脸，但Steve盯着他走路的姿势，以及他手部的一些习惯性动作看了很久。
然后，他抓起摩托车钥匙冲出了Stark大厦。
Fury的办公室里似乎永远亮着灯。
“我需要前特战队的一切成员在案资料，包括你从未与人分享的部分。”
Steve两手撑在Fury的办公桌上，简洁干脆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