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不是话别,而是……胜利前的庆祝。”

那人笑了,“你这般确定自己能赢?”

白池摇了摇头。

“如果有两种选择的话,我很确定我自己能赢,但很遗憾,今天的结局只会有一种,所以不需要确定我们也会赢。”

这话说得极其骄傲自信,就连没什么信心的南宫文轩都充满了斗志。

这是战术,或者说是战前动员,以让他们这些人心中有赢的信心,继而才会赢。这东西很无趣,对很多人而言却很重要,但是白池本是不需要的,因为他一向只做有把握的事情,从而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变得极有把握。白逸之也不需要,因为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战斗,然后杀死那些比自己强的人从而活下来。温言师兄妹二人更不需要,一人提剑就敢问天,另一人更是早想冲上去大战一场。但是……

有一个人需要。

南宫文轩需要。

他是一个修真者,很普通的修真者。所以即便努力上进,即便心性坚定,即使在未来他可能走得更远。但现在,起码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有根深帝固的修为观念,有跨境界无敌的想法,以至于对他们此战不报希望。

所以从头到尾,白池讲了许多废话。

真正的战术,这场跨境界的战斗应当如何打他并没有说,相信在场的人也不需要他来告诉,因为他们全是真正的高手,那种极会战斗的高手。剩下一个南宫文轩,白池也相信他会知道应该怎么做,所以不必交待。

现在要做的,便是杀死站在对面的人,不会存在任何被对方杀死的可能。

因为,他不允许。

对面那人依旧骄傲,等他们说完了才接着道,“激怒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也不会轻易被激怒。因为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不光有玄明的徒弟,还有他的师侄和凌去宗的温言会葬于我手,这值得开心。”

弱弱的,南宫文轩突然出声,“你把我忘了。”

“还有我。”白逸之莫名的跟了一句。

也一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哪怕是怕到发抖,身边的这一位也是值得尊重的,也是足够给敌人填堵的。

白池笑开了。

他一笑,战斗便开始了。

第一个出手的不是那名元婴期修士,虽然似乎说修士之间的战争节奏总是掌握在高修为者之手,但凤九天确实第一个出手了。紧接着是白逸之,他趁着空当也放出一技法术攻击,温言看了白池一眼紧接着上前出手。

南宫文轩也想动,却被白池拦下了。

“战而不敌,当败。”

然后他就被白池甩了上去,紧接着又被那名元婴期修士随手拍了下来。

“你这样的实力,这样的身份,哪里值得我看中,别说杀了你,就算杀十个八个,又启会有一丝快意。”显然还记得方才之前,那人得了空不忘嘲讽道。但南宫文轩没心思管这句话,只想着白池方才那一句。

当败?然后他便败了。

他没有再上前,只是沉默着关注着场间的局势。

事实上,不管白池说得多少自信,白逸之有多熟练,温言师兄妹的剑有多利,总归他们的整体实力太弱。别说元婴,就是连一位金丹后期乃至大圆满的都没有,更是有凤九天这等还停留在筑基期的存在。

所以并不轻松。

从掩月宗弟子开始真正认真起来之时,他们便不在轻松,凤九天更是被其寻了一个空当随手打出一掌,眼看着便是不死也要重伤的结局。然而……白池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宝激发,然后迅速打了过去。

碰,碰!!!

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那一瞬他竟先后激发了两道法宝打了过来,成功帮着凤九天险险躲开那要命的一掌。

小姑娘眼睛立时一亮。

原来那些法宝可以这么用,白逸之更是笑叹,从此时起,那名掩月宗弟子竟是无法再伤到他们其中一人。四人从未合作却出奇的协调,掩护,进攻之间各有默契,其中要数白池发动法宝的速度最快,也最管用。

似乎总在合适的时机,他会拿出适当的法宝,攻击的,防御的,不足一一而论。

南宫文轩看看隐有所感。

掩月宗那名元婴中期的弟子却是越发愤怒。

以他的实力竟然被这些人拖这么久,而且至始从未伤到对方一根头发,简直不能忍。但即便他再如何努力,也拼不过对方的法宝数量,不跟你硬碰,以法宝挡住攻势然后攻击。必要时法宝也可以用来攻击以让他无法自在出招伤人。

简直可恶。

但以为这样就够了么。

灵力,他们忘了灵力,他们四个就算灵力比同境界人要强上一些又如何,就算同境界之内剑修无敌又如何,现下又不是同境界做战。他是元婴后期,灵力比他们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且这般快而且多的运用法宝,必定会更快的耗尽灵力,从而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任他处置。

掩月宗那人冷哼一声,加快攻势,准备让白池最先耗尽灵力。

南宫文轩越发紧张。

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白池让他败而退,于是他现在站在这里,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他在想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很急,但却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直到他看到了那些落在地上的法宝。那越来越多的被毁或半毁的法宝掉落在地简直杂乱无章,但细一看……

除去那些被毁得毫无灵气的,其他的连起来竟像是在布一个阵。

这个阵并不如同人们常常布的那一般走向,而是东丢西扔的毫无规律,但他被白池教导过,知道一件事情。那时他按着布阵图一个个寻找方位,往往要布完东边跑西边,可谓是来回乱跑极为耗力,白池瞧着看不过眼教了他一个省力的办法。

先将所有的阵旗插入指定的位置。

不必要去管什么顺序,先插就近的,这样便可从头到尾,避免了东奔西走的麻烦。

“但这样,灵力无法疏通,阵法没有作用。”他不解。

白池笑着骂了句傻呆,才紧接着说:“当所有该在的东西都在各自的方位,那么灵力自然会通。如果不通便是有地方不对,你瞧出哪里不对再去解决,这阵就成了。”不光省时省力,而且这般研究哪里不通,让他对阵法更是了解得透彻。

所以他现下才能一眼看出白池在布阵。

只不过这一次想必不是因为省时省力,而是当时只有机会点到那里,或者说点那里不会引起正在与他们对战的那名敌人的警惕。

白池正在战斗,那么修补阵法的最后一步自然无法完成。

南宫文轩突然知道他该做什么。

他的目光不再落在空中,而是落在地上,落在那些掉落在地的法宝之上,慢慢的顺着白池的布置寻出阵法不通之处。然后在阵即将成形之时,喃喃了一句,“这些法宝就这么丢下好浪费。”便光明正大的走了过去。

他疏通了阵法。

空中,白池一招看起来声势浩大的招数却没有攻向对方,而是打到了地面之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圆盘。

那是他之前以长得难看为由丢的,却正是阵眼之处,那完好未损的圆盘便是阵眼,一经启动,阵法便成。

瞬间,四人极有默契的倒退而出。

“好险。”白逸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要不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心中防着,现下根本不可能反应这般快,说不得就留在里面了。”

白池指了指温言二人,“比不过他不要紧,身边那个小姑娘你别说也比不过?”

白逸之:“……”

南宫文轩却还在失神,辩阵改阵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白池过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很好。”他夸赞道,“我之前便觉得你很适合学阵,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南宫文轩抿唇笑开了。

白池又道,“我认识一个穿红衣服的妹子,她也是阵道天才,有机会你们可以交流一翻。”

说完这话他垂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凤九天早在之前便凑了过来显然有话要问,此时见白池交待完毕立即道出疑惑,“我那里面有多少法宝我可是一清二楚,但刚才你打出的时候毫不犹豫,该用防的用防的,该用攻击的用攻击的,那时间明显是来不及挑选的,到底是如何区分的。”

白池只是将储物袋丢回给她。

凤九天探进去瞧了一眼整个人都惊呆了,因为她那成堆的,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宝物已经被分门别类摆放开来。这还不说,各种分类还隐隐有着功能强弱的排续,只是这是什么时候办到的?给他们分法宝那一小会儿?

白池说,“所以我分得很慢!”

凤九天无言以对。

事实上白池终归不是白逸之,也不可能变成历经千幸万苦最终飞升的主角,所以拼命这种事情并不适合他。从决定开始打之时这便必须是一件有把握的事情,没有把握,他也会想办法让其变得有把握。

所以他跟对手说今日的事情没有第二种可能。

被困在阵里的掩月宗弟子各种愤怒不甘,怒骂白池小人行径,不够光明正大,后者直接嗤笑,“以元婴中期来这里期待一个还没金丹的小姑娘,你还有脸在这里提小人行径?至于你为什么输,难道你还不懂么?”

“你太自信且骄傲了。”

那人怒道,“难道这不对?”

白池摇了摇头。

“这并没有错。”他说:“人可以自信,可以由此而心生骄傲,却切不可忽视他人,你今日瞧不起我们,小看于我们,便注定了你会死在这里。”

恰逢这时,远处又是一阵灵力波动。

☆、第75章 关于事后

那份波动十分熟悉,凤九天冲过来之时曾有过细微的,南宫文轩来之前白逸之也曾感觉到,白时与温言二人更是在更远的地方便被他查觉到。这一回那几人的速度似乎不慢,才刚听到纳虚戒内师父的提醒,他自己便也感觉到了。

“有人来了。”他说。

温言紧跟着道,“还不止一人。”

几人瞬间全看向那处方位,只有白池没有,他反而转头看向阵内的那元婴中期修士,然后动用灵力让阵法运行更为加快。

阵中之人瞬间失去理智。

这是个杀幻困三阵的结合体。

其中主困阵,之而幻,杀意只有少许而以。若是心境极佳,耐性十足,而且温和极善的人进去或者百日之内都不会出事,但是……只要心中有杀意,有不甘,那么在杀阵那微弱的影响便会扩大,从而幻阵开启。

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受幻境影响,会便到无数人向自己砍来。

毕竟有元婴中期的实力,所以刚刚那位弟子尚还能理智的发问,但在白池彻底开启阵法之后,他便再没有机会了。

“这不是小说,也不是电影。”

白池喃喃自语道。

记得小时候看电视之时,经常会碰到这种分明已经可以将敌人弄死,却因为主角一时心软或者多问了几句话被来人救走。当年他就觉得甚为可惜,现在既然他是做主之人,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所以这人必须死。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其余四人,问:“不走?”

“来不及了。”

温言道,“有些熟悉,可能是认识的人。”

白池第一次朝那边感受而去,因为此时离得极近,所以他甚至可以确定来者有五人,再想想实力顿时觉得……

“无尘岛的那几位,怎么感觉有点像。”

下一秒,由琴少主打头的五人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便听得,“好凶残,这人死得好惨。”吴丹点评道。

白池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你们突然赶到吓人,他会死得更惨。”

琴少主不屑的瘪了瘪嘴,“怎么瞧你都不像是会折磨人的家伙,怕这家伙只要死了就成,怎么死的你根本不在意。”

白池不搭理他。

南宫文轩却是突然开口,“他是不会,我会。”

白池:“……”

“……”白逸之不敢置信的瞧着眼前刚刚还怕得发抖的人,不敢置信的问,“真的?”总觉得有点不科学。

南宫文轩坚定的点了点头。

然后道,“所以,还是你们这些人的错。”

这时候白逸之已经敢肯定这人是装的了,无非就是替白池说话堵那位琴少主,但人家本人分明都没在意啊!

红思下了飞行法宝,瞬间奔上前去查看尸体。

然后是尸体周围的法宝。

“真土豪”她忍不住感慨道,“不过这阵布的真是不错,很有灵气……就是太浪费了,这么多法宝啊!”

白池:“……”

“没浪费啊,收起来摆着照样好看。”小姑娘凤九天眨着大眼睛道。

想也不想,南宫文轩上前将还没彻底碎裂的法宝全部收起来装进一个储物袋里,然后上前递给了凤九天。小姑娘眨眨眼睛开心的收下了,然后才道,“再说,法宝不就是用来用的么,怎么就浪费了。”

红思:“……”

众人:“……”

钱是用来花的么,必然是。你花一块钱买根糖葫芦吃正常么,正常。但你若是花一万块钱买根糖葫芦是什么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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