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藏在心里

乌龙茶叶在滚烫的开水里沉沉浮浮,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午后三点的阳光。傅以衍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落在三点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对面坐着的Alpha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早报,眉眼锋利,眉骨高挺,压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他习惯性抿唇,周身气场疏离又淡漠,可目光一旦不经意掠过窗外那两道说笑的身影,指尖捏着报纸的力道便会不自觉松缓,眼尾那点冷硬也被悄悄揉软。

父子二人在外聊得差不多,一前一后推门进屋,玄关风铃轻响两声,像为这场久别重逢敲下一段温柔前奏。傅以衍起身,为两人斟上热茶,白瓷杯里茶汤清透,几片茶叶静静浮在水面。

那位Alpha是业内有名的金牌律师周璟,逻辑缜密,气场迫人;身旁的Omega索菲尔则是都市小说作家,气质温和,指尖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与傅以衍有亲属关系的是索菲尔——他的亲姐姐安娅,正是傅以衍的母亲。

索菲尔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眼底藏不住关切。他问起傅以衍近来的生活,问他住得是否习惯,有没有按时吃饭,话题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到了傅以衍口中那位“很特别的Alpha”身上。

他本想见见对方,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把从小就带刺、性子冷硬的傅以衍拴得这样紧。只可惜航班已定,傍晚便要离开,只能将这份心思压下,反复叮嘱傅以衍照顾好自己,也别总仗着性子欺负人。

傅以衍低头应着,心里默默盘算起时间。明年气候正好,不冷不热,风里带着清爽的凉意,宋言向来怕热,到时候应该会喜欢。他指尖轻敲桌面,把这件事不动声色地记在心底。

龙吟市的夏天向来阴晴不定,前一秒柏油路还被晒得发烫,下一秒便可能泼下一场大雨。临近傍晚,窗外果然飘起细雨,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水痕。

宋言靠在办公室窗边,指尖轻点冰凉的玻璃,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傅以衍应该已经在来接他的路上,不知道有没有带伞。他掏出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宝宝:在下毛毛雨。]

发完,他便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

没过多久,傅以衍的消息弹了回来。

[F:毛毛雨大人,请下楼。]

宋言看着屏幕,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揉了揉发烫的耳根,低声嘟囔几句,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快步走向电梯。

大厅沙发上,傅以衍正低头转着手机,唇角压着极淡的笑意。他今天穿了一件克莱因蓝卫衣,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臂。他肤色是少见的冷白色,骨相清晰,肩宽腰窄,身材极好,哪怕一身休闲打扮,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压迫感。头上扣着帽子,脸上架着黑框眼镜,看似温顺无害,眼底深处却依旧是冷的。

只有在看见宋言的那一刻,那层冷意才会瞬间融化。

宋言走到他面前,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心里暗自啧了一声。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强势冷冽的Enigma模样,活脱脱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装乖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抬脚轻轻碰了碰傅以衍的鞋边。

傅以衍立刻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亮得惊人,当即从沙发上起身:

“宝宝~”

他上前一步,伸手便将宋言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语气软乎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

宋言心口一软,嘴上却依旧傲娇,淡淡嫌弃:“你怎么穿得跟个大学生似的?”

傅以衍低笑一声,又凑上去轻啄他脸颊:“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

他呼吸里带着淡淡的山茶花香,那是独属于他的信息素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宋言周身,像一张温柔的网。

“是好看。”宋言伸手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语气带着几分逗弄,“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傅以衍眸色微深,声音压低,贴着他耳畔轻语,气息温热:“那今晚,你别讨饶。”

宋言耳朵一麻,瞬间红透,却依旧硬着头皮顶回去:“谁怕谁!”

他转身朝停车场走,语气略显不耐烦:“走了,我快饿死了。”

回到住处,打开冰箱,里面几乎空荡,只剩半颗生菜和几个鸡蛋。

宋言无奈叹气:“你又忘了叫钟点工?”

傅以衍沉默片刻,指尖轻抠冰箱门边缘,看上去竟有几分像被训斥的大型犬。只是这份温顺只维持一瞬,眼底深处依旧是掌控欲极强的沉稳,半点慌乱都没有。

宋言又...

“你还没去过吧?”

傅以衍眼睛瞬间亮起来,伸手抱住宋言,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应了一声,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宋言的房子在市中心高层,楼层很高,一整面落地窗正对城市夜景,视野开阔。玄关感应灯亮起,暖黄光线铺洒在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猫咪咪咪从猫包里跳出来,好奇地在客厅里嗅来嗅去,尾巴轻快晃动。宋言给它倒了水,开了罐罐,又拿出专用的猫碗放好,看着小家伙埋头吃得认真,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两人顺路买了食材,宋言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打算给饿了半天的傅以衍做碗面。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响,傅以衍便像条甩不开的小尾巴,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指尖戳了戳刚切好的黄瓜。

“宝宝,我想吃这个。”

“张嘴。”

宋言喂他一片黄瓜,偏头在他唇角轻吻一下。傅以衍便安安静静黏在他身后,一步不离。宋言嘴上嫌他烦,心里却半点赶他的意思都没有,任由他贴着。

晚饭过后,宋言去卧室冲澡,傅以衍则留在厨房收拾残局,将碗碟放进洗碗机,仔细擦干净灶台,动作利落又沉稳。

“傅以衍——”

宋言抱着一盒草莓冰激凌,窝在沙发上喊他,声音带着点刚吃完冰的软糯。

傅以衍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少许泡沫。

宋言冲他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可乐请加冰,谢谢。”

片刻后,傅以衍端着一杯加满冰块的可乐走出,目光落在那盒冰激凌上,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言言。”

“啊?”宋言下意识把冰激凌往身后藏,眼神微微闪烁,明显心虚。

傅以衍将可乐递到他手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纵容:“只许吃这一盒,不然会胃痛。”

“知道啦。”

宋言抿一口冰可乐,气泡在口腔里炸开,甜爽沁人,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咪咪跳上沙发,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睡衣,喵喵叫了两声,脑袋不停蹭他胳膊,一副也想尝尝的模样。

宋言失笑,拿过小猫碗,倒了一点点可乐放进去。猫咪舌头敏感,只舔了一口就被气泡刺激得甩头,等气泡散得差不多了,才又小心翼翼凑过去舔舐。

宋言打开一部纪录片,靠在沙发上看得认真。身旁位置微微一陷,傅以衍洗完澡走了出来。

他穿着浴袍。浴袍长度堪堪及膝,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冷白的肌肤从领口和袖口若隐若现地露出来。宽大的浴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短小,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和腰腹轮廓,平日里冷漠疏离的气场在此刻尽数收敛,只剩下独属于宋言的温柔与慵懒。

宋言自然而然往他怀里靠了靠,轻轻打了个哈欠,尾音慵懒。

“你身上好香。”他伸手,指尖隔着浴袍轻轻触碰傅以衍的心口,语气带着几分调戏,“这是你的心房吗?给我开门,我要进去。”

傅以衍握住他作乱的手,低头吻了吻他微凉的指尖,眼神温柔:“你不是早就住进来了?”

“我才不告诉你。”宋言耳尖一红,嘴硬地偏过头。

傅以衍却不肯放过他,伸手轻轻捏住他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

宋言心里暗骂:这人真是腹黑得要命,装软一套,动手又是一套。

他坐在傅以衍腿上,双手搭在他肩上,额间相抵,鼻尖相贴,主动轻吻一下他的唇,刚想退开,就被傅以衍扣紧腰肢,深深吻了下来。

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温柔又强势。山茶花香的信息素在此刻愈发浓郁,将两人紧紧包裹。

宋言呼吸渐乱,伸手轻轻拍他后背,含糊不清地哼唧:“松开……傅以衍……”

“是你一直在勾我。”傅以衍埋在他颈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低哑。

宋言咬了咬他的肩,力道轻得近乎撒娇,气哼哼地骂:“混蛋……”

傅以衍低笑,手掌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摩挲,一下一下,像在顺毛。温柔的亲吻落在他额头、眼角、耳垂,将他身上那点莫名的燥热一点点抚平。

“宝宝。”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极淡的、只在宋言面前才会显露的委屈,“明天,我易感期。”

“从今晚开始,好不好?”

窗外细雨依旧,沙沙敲打着落地窗。客厅暖光柔和,咪咪蜷在脚边发出轻微呼噜声。宋言抬眼,撞进傅以衍的眼底。

那双平日里冷漠又腹黑的眼睛里,此刻只盛得下他一个人,山茶花香的温柔气息将他彻底包围。

宋言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落在雨里:

“好。”

只是他没看见,傅以衍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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