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在躲避我,还是在恨我当初的软弱?”俞蓝风快走几步,挡在了紫嫣的跟前。他一双眸子定定锁在了紫嫣的脸上,似乎想要看出紫嫣的心思。

“你既然已经和大小姐定了亲,就不该再记着紫嫣。欠你的紫嫣一定会还的。”咬了下贝齿,一圈红印,刻在了唇上。

“你能还什么,是每年一千两黄金还是那些丝帛,药材或是茶叶?”俞蓝风的眸光中闪烁着从没有过的怨怒和轻视。

“我会尽我所能的还你的。”因为受不了他的口气,紫嫣微微抬起了眼眸。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白玉无暇的脸庞上,让人更觉仿佛看到了轻灵的仙子。

“你还不了欠我的情,但是我有个折中的建议,只要你愿意为妾,我可以不再考虑要你还钱。”俞蓝风没有了那种俊雅的风姿,他的眼中出现了赤裸裸的欲望。他已经爱了她那么多年,可是为她付出那么多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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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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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的一瞬间,紫嫣的脸色苍白的犹如腊月里刚下的白雪,她一向敬如大哥的人竟然会像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真的很伤心,更把人心看得透彻了。

“原来你也有这样龌龊的心思。”紫嫣眼神中有种缥缈不定的神色。让俞蓝风的心为之一震,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他该怎么收的回来。

“如果你觉得紫嫣的身子比我们曾经的友谊更让你上心,那么紫嫣愿意把身子给你。但是紫嫣永远不会成为你的小妾。”紫嫣一字一句的说着,好像没了灵魂的布娃娃,眼神空洞的让人心酸和不忍。

“你那么讨厌我?”俞蓝风伸出手臂揽住了紫嫣,低头闻着属于她的清新芬芳。那如梅非梅的香气,令他心中一窒。他说不出是什么,只是佳人真的在怀,他心头反而有了顾虑。

“不,紫嫣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只是紫嫣把你当成知心好友,把你当成最敬重的大哥。”发丝在风中轻扬,紫嫣已经平静了下来。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紫嫣愿意以自己来偿还所欠他的一切。她的话轻柔温婉,却又那么撼动人心。

“你为什么不愿意试着接受我,也许哪一天你不再把我当大哥了。”俞蓝风的双唇微微颤抖,其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真会有那么一天紫嫣会爱上自己。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会为我考虑,为我祝福。”轻轻挣脱出他的怀抱,紫嫣的眼睛又灿如星辰了。

“我知道了,也许真的是我强求了。但是请你不要拒绝我来看你。也许你不爱我,但是不能拒绝我关心你。”俞蓝风又幽幽的叹了口气。他真的狠不下心来恨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子。

“小王爷,你请回吧,紫嫣住的院子不适合男子进入。”紫嫣轻轻推开院子门,转过头微微朝他露出一个请他谅解的淡笑。

“我以后会找时间来看你的,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俞蓝风看着已经插上院门的紫嫣,从木门的空隙里看着她飘然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始终盘旋着她说过的话。

紫嫣回到屋里关上了屋门没有前去点上灯烛,而是背靠着门,泪水却滚滚而落。她该依靠谁,谁才对自己真正的关心,只感到在这世间人情的淡漠。“娘亲,你为何要把紫嫣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世间,你好狠的心啊!”靠着门的后背缓缓朝下滑去,她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出。

哭够了的紫嫣把貂皮斗篷折叠好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她脱了鞋袜上了床,她希望今晚娘亲能入她的梦来陪伴她。在这世间只有娘亲才是她的依靠,可是她竟然就那么走了。走的那么凄苦,那么仓促。让她的心一直存着愧疚。

冷绣云订亲后的几天,都会前来紫嫣住的小院落里。她拿了很多姑娘出嫁要绣的东西,像枕套,被面,红盖头,嫁衣,甚至连鞋面也都拿来让紫嫣帮忙绣。紫嫣没有说什么,她现在寄人篱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她都明白。只是平日里冷如冰都会接些富户们订的高档东西让她做,现在又多了那些额外的绣品,她忙得更是分不开身了来了。

一晃时间已经是春暖花开,桃红柳绿时机。三四月的江南,美的令人错不开眼睛来。“紫嫣表兄,你看前面就是报恩寺了。”绣婧兴奋得脸颊泛红,今天是观音菩萨的生日,她央了大哥好久,大哥才同意只要三哥陪着就让她们来报恩寺上香的。

今天的紫嫣一身儒生打扮,那张粉妆玉琢的脸,从下马车后就不知道迷煞了多少姑娘媳妇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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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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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嫣表兄,你看有多少闺女被你的风采迷住了。”绣婧笑着挽住了紫嫣的胳膊,故意把一张俏脸儿贴在紫嫣的脸颊边。顿时大姑娘小媳妇们都瞪大了妒忌羡慕的眼神看着绣婧,仿佛是她夺走了紫嫣似的。

“绣婧,别闹了。报恩寺今儿个人多,别闹出什么事儿来。”冷如雪朝调皮的绣婧喝斥道。

“三哥,平时你们出来恐怕风头和紫嫣一样吧,今儿个的风头被人抢了,心有不甘啊!”绣婧调皮的吐着舌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绣婧,别闹了,我们快走。”紫嫣被人群挤着慢慢朝前移动。今儿个这庙会上有花赏,才吸引了她,暂时放下手头的活计随着绣婧来玩的。

从下马车开始冷如雪就一直走在紫嫣的身侧,他是属于那种江南典型的细瓷男子的。虽然说不上貌比潘安,但绝对属于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再加上他沉稳的个性,也让人不由朝他多看了几眼。

“小心。”紫嫣眼睛看着桥边的娇艳花朵,竟然忘了脚下正在过小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冷如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碰到紫嫣柔弱无骨的小手,冷如雪的大手像被烫伤似的倏然收了回去。一张俊秀的脸颊上布满了红晕。还害得紫嫣又再次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三哥,你怎么忽然收手?”绣婧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三哥,看着他满脸通红又实在不好意思多责怪他。好不容易自己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想为他多创造机会的,谁知道他竟然会收了手。

紫嫣就像是一颗光彩夺目的明珠,虽然穿着男装,但是她的光彩依旧吸引了无数香客的眼睛。一路上很多香客都在猜测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会有如此夺人眼球的俊逸出尘样貌。虽然有人认出冷家三爷,但是没人敢上前多话,只是纷纷用惊羡的眼光追随着紫嫣。

“好无趣,那么多人干嘛都盯着紫嫣看,想把她吃了似的。”绣婧在冷如雪的耳边嘀咕着,她是想提醒三哥勇敢点陪着紫嫣。

上完香紫嫣抽了一支签,下下签。她心头一阵慌乱,她抽的是平安签。难道她又有什么灾难。紫嫣默默地把签放入了签筒里,用手按了下慌乱不安的心跳。这些天她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总觉得自己要倒霉了。她不是个相信命运的人,可是她这些天为何会这么慌乱。

回路上,紫嫣没有再多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马车外无限美好的春光,眼睛贪恋的看着外面。那些贩夫走卒虽然辛苦,但是他们活得自由,那些人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她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放开自己的烦恼,好好的,轻松的,快乐的,毫无顾忌的笑着。

“紫嫣表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绣婧盯着紫嫣的侧面,她在心底暗暗称奇,为何紫嫣从任何一面看都是那么绝艳明媚。没有一个女子能美得让女人看了都心动的,可是紫嫣就能。

“绣婧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紫嫣回过神来歉意的笑了笑,掩藏着心里的不安。

“我看你这一路都心神不宁的,不知道表姐在想什么?”绣婧一口的吴侬软语,让人听不出她到底是在责怪还是在安慰。

“我没有想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紫嫣勉强的微笑着,她多羡慕那些人,她能跟谁说。谁又能帮她实现这个在平常人眼里不算是愿望的愿望。现在的宁静,她也不知道到底能过多久,更谈何那些平淡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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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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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过飘香酒楼,一个高大的身影随着马车的驶过,被抛在了后面。紫嫣使劲眨了下眼睛,心头忽然惶恐不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立时攥住了她的心神。“不会,他绝对不会来这里的。”紫嫣眼神狂乱的盯着马车的帘子。

“表姐,你怎么了,没事吧?”绣靖伸手抚上紫嫣的额头。

“绣靖,我没事。”紫嫣拉下了绣靖的小手,从刚才的慌乱中镇静下来的紫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明显已经好多了。

到了府邸,紫嫣低着头匆匆朝自己住的校园路走去。“绣靖,紫嫣怎么了?你们去报恩寺出了什么事了吗?”冷如冰眼神凌厉的看着还呆在原处发愣的弟妹。他看到紫嫣一向是温柔知礼的人儿,从没有见过她那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大哥,没出什么事情啊!只是表姐在回程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心神不宁的。”绣靖胆怯的偷偷瞥了眼,发怒的大哥,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大哥发怒,就算平时有什么事情,他最多冷冷的看你几眼以示警告。可是今天的他怎么会这么看三哥,好像仇人似的。

“以后少带紫嫣去那种地方。”恢复平静的冷如冰把若有所思的眼神又投入了自己的兄弟。

“大哥,现在正是踏青时节,你要把紫嫣关在这院落里不成。她不是我们的家奴,你不该整天把她关在那里,疯狂的让她做活,要是……”

“我们冷府不养无用之人,她必须赚钱养活自己,否则她就必须嫁人。”冷如冰冷然的打断了兄弟的话题。

“好,那我娶她。”冷如雪豪气万丈,如果要紫嫣嫁人,他第一个愿意娶她。她是那么温婉那么绝艳。

“不可能,你的婚事由不得自己作主。”冷如冰没想到自己的三弟也看上了紫嫣,他是不可能把紫嫣嫁给三弟的。

“大爷,小王爷来拜访。”仆人匆匆赶到兄弟俩面前,躬身禀报到。

“你最好别动紫嫣的脑子,你的婚事我已经有安排了,不会让你娶她的。”冷如冰再次警告的看了一眼冷如雪,一张冰冷的脸上写满了怒意,用力拂袖而去。

“大哥,妹婿听说贵府上有一位绣艺堪称一绝的绣娘是吗?”俞蓝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只是不经意似的闻到。

“我们冷府的绣娘都是高手,你说的是哪一位?”冷如冰语气冷然,脸色也微微变了。

“江南第一绣娘评选那天选出来的绣娘。”俞蓝风脸上带着微笑,并不介意冷如冰的不善口气。

“你有事找她,还是原本就认识她?可是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认识你这么尊贵的人。”冷如冰端着茶杯的手有点颤抖,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上都没有察觉到。

“不瞒大哥,我认识的一位姑娘原是我们俞王府的丫鬟,她的绣艺一流,她绣出来的东西我见过很多,那天我在冷府绣坊看到了一副四季很像出自她的手艺,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俞蓝风狡猾的回应道。

“是这样,那位绣娘是我们冷府的表亲。我想她应该并不认识你。”恢复过来的冷如冰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话音不徐不疾。

“我想大哥误会我了,我只是有几幅进攻的丝绸想要她帮忙绣一下了。”俞蓝风让随从拿出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几块上好的丝绸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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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夜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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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静悄悄的来临了,晚风中飘荡着花香。紫嫣却睡不着,她想起白天看到的背影,也许不是他呢,为何自己看到那样高大的背影就会心地发慌,自己真成了惊弓之鸟了,想到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她不由暗自取笑自己,心情也放松了些,毕竟他不会真的为了一个陪嫁丫鬟而来到这里的,也许自己真是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他一个堂堂的王怎么会为了一个丫鬟而亲自前来江南,她暗自安慰自己。

累极了的紫嫣带着疲惫睡了过去,月光照在她白玉无暇的脸庞上。从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可以看出她其实睡得并不踏实,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拽着被子,仿佛只有抓紧了被子,噩梦就不会袭击她了。

耶律清贪婪的盯着这张令他思念,煎熬的小脸,他恨她,恨不得马上用手掐断她那美丽的肚子,可是看到她像仙子一般安详的躺在那里,他的心莫名的痛,就是舍不得下手,甚至颤抖得利害,向来都被人认为是无情冷酷的他,在看到这个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的人儿时,心底会产生怜惜和心疼。

仿佛不受控制,他的唇颤抖的亲上了她的脖子,她的脸颊。“嗯”,也许是感觉到脸颊上的微痒,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脸朝里面再次睡去。

看到这样亲她都没有弄醒她,他不由感到惊异,这丫头怎么会睡这么沉,难道平时她真的很累。该死,他们冷府难道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下人看待的。

借着月光,他来到她平时坐着的绣花梆子前,梆子上已经架了一副绣品,旁边的桌上还放着几幅,看来她确实很忙了,忙得可能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了。

也许这就是她要的自由,可是这种自由是多么的辛苦,难道女人不是永远都要依赖男人的吗?她为何不愿在他的王府享受那荣华宝贵,虽然入了他的房,也许只是一个小妾。但是她至少可以过那种悠闲舒适的生活,不必受这种辛劳折磨。可是她竟然放弃那里唾手可得的舒适,来过这种下人的生活,这令他有点接受不过来。也暂时放弃了立马把她带走的想法,他在江南还要待些时日。“丫头,你暂时先在这里呆些时日吧,能开心你就开心点。”他的唇又再次印上她柔软的红唇,舍不得似的用力吸了口,一个转身出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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