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眼前的男子一身的紫衣,脚上一双黑色长靴。抬眼,眉清目秀中带着一丝贵气。年轻的脸上有几分老成持重的风霜。想来也是混迹于官场之人。

“姑娘是否已经打量够了。”李明德扬唇戏谑一笑。这女子果然明艳动人,只是看她的气质却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

“失礼了。”紫嫣回他一笑。这人虽然不似那个恶煞对自己粗鲁凶狠,但是那笑,令她心里感到很不自在。有种冷飕飕的感觉袭上身来。

“请坐。”李明德伸手为紫嫣拉开了园凳。

这里一切都像极了中原的布置,紫嫣真有些迷惑。只是眼神一闪,便已落了座。等着主人先开动了。

“在下李明德,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李明德依旧笑如春风,仿佛想要化了紫嫣的戒心。

“冷紫嫣,如果少主喜欢叫的话也可以叫紫嫣。”紫嫣淡淡的回身,唇角抿了一下。这下意识的动作只是保护自己罢了,并没有任何意思。可是李明德看到了,心里却在想着她是否过度保护自己了。

再说将军府,此刻确实已然闹翻了。“姐姐,你如果不把那女奴交出来,莫非真要与我这弟弟决裂?”孟子涛阴沉的恶煞脸,此刻更是恐怖的令人胆寒。

“你怎么一定认为是我把她藏起来了,我是很看重这个女人。”孟青不顾孟子涛暴怒发狂的表情,依然如故的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品着早膳。

“不要逼我,我会把整个将军府掀翻的。”孟子涛紧握着拳头,他恨恨的瞪着自己的姐姐。他就知道昨晚不该醉酒,酒醉误事,他把那个女奴弄丢了。

(= )

284 迷情

“子涛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她?”孟青依旧淡然处之的坐着,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果真是你藏了起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吧。但是我不会让她离开我身边的。”孟子涛只能甘拜下风。他了解自己的姐姐,如果她不说,就算自己真的把整个将军府掀翻了也未必能找出人来。

“我要她绣东西。”孟青知道如果那个绣娘能帮着自己完成皇帝成婚用的喜服,她将会在贵妇中又有了更多炫耀的本钱了。

“你只要她绣喜服?”孟子涛知道姐姐喜欢和欣赏绣娘,心中对她这番话还是有些质疑。

“放心,我只要她绣喜服。”孟青知道子涛已经松了口,心下不由暗喜。

那份曾经海誓山盟的爱情

那个依然魂牵梦绕的身影

只让痛苦的思念透过温馨的回忆

撤下淡雅的忧伤

在呼吸中轻轻的漂浮

却让思念的魔障紧紧地缠绕着彼此的心扉

心里莫名愁绪缠绕着,倘佯在这偌大的美丽花园中,紫嫣不由的又想起了契丹的点点滴滴,想起了耶律清空暇时,坐着为她耐心的一幅幅的画着她的画像。他曾说她是世上唯一个可以修补他心灵的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愿舍弃的女人,他愿与她执手老去。笑看人生沧桑变迁。可是现在他好吗?他是否会因为她的离去而憔悴而痛不欲生。还有那一对孩儿,他们是否乖巧懂事了。泪水就在不觉间滴落在了掌心,灼热的仿佛在炙烤着她的相思。

她哭了,看着她点点滴落晶莹的泪水挥洒在阳光下,飘逸在空气中。他仿佛能感觉到她的心痛。孟子涛忽然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来这么早。看着她滴落的泪水,看着她的伤心欲绝。那几日前的倔强和骄傲不再,脆弱的仿佛就要随风而去。他的心竟然微微的刺痛。这个女人竟然这样的哀伤,哀伤的让他产生了从没有过的心痛和不舍的共鸣。

“舅舅,来得真快。”李明德顺着孟子涛的眼神看向花园。绝色有佳人,可惜在水一方。远远看着那抹清淡飘逸的身姿。他重重叹了口气。“你不是那种儿女情长之人,难道也会因她而受了吸引。”

“她仿如误入人间俗尘的仙子,铅尘不染的令人不忍伤害。”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为自己心中那忽然涌起的莫名愁绪,寻找着出口。

“是,确实太美了。没有一个男人会抵得住她的那种温婉和清灵。更厉害的是她的绣艺,竟然出神入化的把娘亲也给迷惑住了。”李明德似有点嘲讽,却又似无奈的接腔到。

“难怪耶律清会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捧在了手心。”收回了自己飘远的神思,他暗责自己怎么就心软了。他不是要为死去的那些兄弟报仇雪恨吗?不是要报复耶律清吗?为何忽然就心软了。

“舅舅,你不会忍心折磨她的,我看得出来。”了然的眼神飘过舅舅那张刚毅的脸庞,李明德淡淡的毫无表情的说道。他竟然有点妒忌那个女人,能让舅舅打开心扉。

被眼前忽然罩住的黑影,吓了一跳。紫嫣掩饰的用袖子擦干了飘落的纷飞泪水。她不要自己伤心的样子落在这个恶煞一般的男人眼里。她是坚强的,是傲然地,他无法折磨自己。她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呵,我还以为耶律清的妻子不会流泪呢,你不是很倔强吗?”他的大手轻轻挑起她精巧的下巴,让她的眼神与自己的接触。一接触她的眼神,他的心猛地一跳。怜惜的用手指骨轻轻的想为她擦试,那尤挂在蝶翼般眼睫毛上的晶莹。

“登徒子。”紫嫣在他手指骨接触到眼睛时,狠狠的打落了他的大手。充满了戒备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你怕是看错了人,我也是俗世中的俗女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哭泣并不代表着我的软弱。”她倔强的,傲然地与他的视线对接。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刚才明明还娇弱的像一朵就要凋零的花朵,让人不由得就产生了怜惜之情。这会儿却又骄傲的像个战斗凯旋的战士,斗志昂扬,令人不容小瞧了。

他怎知道紫嫣的心思是怎么翻腾的,她只是不想丢了自己夫君的颜面,不想让人小瞧了。才硬是忍下心中的伤痛,伪装自己的坚强。

“舅舅,我们可该走了。小王爷还在等着我们呢。这午时就要开始的比赛,难道你不想夺第一?”李明德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便有些着急了。这舅舅怎么也学着人家磨蹭起来了。

看着马童牵过来的黑马,他一甩身潇洒的跨上了马背。紫嫣微微松了口气,转身急欲离去。

忽然一阵旋风,腰间顿觉一痛。他竟然一伸手把她夹上了马背。“你这混蛋,到底想做什么?”紫嫣被他拦腰像布袋一样甩在在了马背上,又气又急,狼狈的狠狠捶打着马的腹部。她也只能打马腹,因为他就那样把她拦腰扔在马上的。

“带你去看比赛。”听着她狼狈的声音。他朗朗的笑声,冲口而出。笑声在院子里久久回荡着。

却也惊愕了一旁正欲上马的李明德,呵,他什么时候竟然也会笑了。他都已经几年没听到他的笑声了。难道这女人竟然有这样神奇的能力,让一个一心复仇的男人可以卸下满腹仇恨。他摇了摇头,而后跨上马背催马跟了上去。

草原是美丽壮阔的,晚霞渲染整片天空,残艳的绝美在西边的天空绽开,直到没落。紫嫣没有兴趣去看他们的争夺之战。静静的坐在一边的小山堆前。凝视着已经落幕的绝美风景。

远处喧闹声一阵阵传来,她知道那是他们庆祝胜利的宴会。篝火舞会上定然有美妙的乐声。

“你怎么会躲在这里?”身后传来一个男子温厚的声音,柔柔的似乎带着某种怜惜和惊喜的颤音。

(= )

285 惊慕

(= )

紫嫣依旧抱膝坐着,“我不是躲在这里,是没有兴趣参见那样的宴会。”这里不属于自己,她明白她只是一个奴隶和被掳劫的人犯。

想起白天孟子涛的话,不禁寒意阵阵涌上心头。“耶律清就要送嫁公主过来,如果你想见他,最好别想着逃跑。这里山势险要,你是跑不出去的。贺兰山口有重兵为守,如果不小心只有送命。”他已经猜透了她想逃跑的心思,把情形告诉了她,表明了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她如何不明白,自己只是个弱女子,如果擅自逃跑,唯有死在这山里。耶律清要送嫁而来,她要见他。只有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才能见到他。

半晌没听到紫嫣的回音,他干脆撩起袍子,坐在了她身边。天色已经渐暗,除了远处喧闹的歌舞声,四周便是一片寂静。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他的眼神定定的锁住了她的侧面,眸中闪过一丝讶意。从她的侧面看,却又多了另一番风情。

“我奇怪吗?”紫嫣低垂着头,声音淡漠如天际飘忽的流云。“请问公子,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唐突吗?”

“不觉得唐突,因为小王我知道你是谁。”李苍然定定的目光所住了她在月色下绝美的不染铅华的身姿。因为贪慕,因为缠绕不去的思念。他确实打探了她的来历,只是他并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她的身份如谜一般,就如此刻月色下的她,朦胧中就像盖着一层面纱,神秘而悠远。

“你是一位小王爷。你知道我的身份。”嘲讽似的,她的唇瓣展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云淡风轻,却又别有深意。

李苍然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清澈。“你不就是子涛的一个奴吗?只要小王想,子涛自然会给我这面子的。”他嘴上虽说得笃定,但是心底却并没有多少的底。他从没见过孟子涛对一个下人,如此的溺爱。今天的狩猎只有贵族才有资格参见。可是他竟然把她一个奴带着了身边。这违反了常规,也违反了平日里他的脾性。

紫嫣起身,袍子被风吹动,轻轻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随即淡淡的清香飘散在这草原的空气中。飘拂过李苍然的鼻息间,令他的心一瞬间就像沉迷在了花海中一般,有了痴迷,有了震撼。让人怎么也分不清到底是痴迷于她淡淡地香气还是草原的芬芳。一愣间,他也没有去拉住她,只是定定的凝视着她的背影,任她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回到暂住的帐篷,撩起了门帘子,里面漆黑一片。摸索着从小矮桌上拿起了火褶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门帘子被风吹起,也摇动着桌上微弱的油灯。油灯的光影下,紫嫣拿出袖子里藏着的绣册仔细研看揣摩着。金丝分有18种,镶入金丝方能体现绣品的富丽精致。针法……

紫嫣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为何一定要苏州府的针。又拿出娘亲留下的针盒,打开仔细研看着。这从最细小的针到粗的针也没有多少的区别。可是绣一件绣品却要分清各种所用针的大小。

忽然一声沉重的声音,好像重物坠地的声音,在帐篷口响了一下。紫嫣抬起了酸痛的脖子,朝门口望了一眼,却见孟子涛身边的小厮探进半个头来。“姐姐,能否一起帮个忙?爷他醉了。”小厮阿达眼中满是无奈。爷的身材这么高大,可是他才及他的肩头,这么重的庞然大物压着他,让他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移动到了这里。

放下手上的绣册,紫嫣的眉头凝的更紧了。想要不理他,可是看看这小厮阿达也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又生了恻隐之心。合着两人之力,才好不容易把他安顿好了。

没过多久,帐篷里来了两个披着长发的丫鬟。“姑娘,请您跟我们走。”丫鬟手上捧着华丽织锦缎面的衣裳和一双绣锦的靴子。朱漆的大盘子里还放着几样饰品和髻花,纯金的髻花上缀着几颗闪亮的玛瑙。

“你们是谁?”紫嫣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她们,这两个丫鬟不似将军府上的那些丫鬟都身着粗布青衣。这两个丫鬟的衣裳是绸缎的,虽不是上等的缎面,但是也应该不算太差。在西夏能穿上绸缎的丫鬟,恐怕不是一般人。

“姑娘何必问奴婢这么多,到了自然不就知道了。奴婢现在跟你多嘴了,是坏了主人的规矩。”稍稍年长的丫鬟,伶牙俐齿的。一张粉面上,几乎看不出她心底的任何表情。

紫嫣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面。此刻的草原上歌舞正浓,篝火旁舞女的妖媚舞姿,尽情的舞动着属于她们的快乐。男人们大声地说话,大口的喝酒吃肉。好一派豪爽彪悍的景象。

“姑娘请。”稍大的丫鬟率先挑起了门帘子,带着托盘走了出去。

草原上空的星星异常的明亮,流云浮过后,天幕上璀璨异常。抬眼,满目的惊异。转身正欲离去时,耳边却传来低低的仿似野兽喘息的呻吟声。“都怪我,不该带她来这里的,不该来……”许是酒意已经上头,他躺在毡子上,正自懊恼着什么。

来到华丽的帐篷外,硬是被两个丫鬟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拽着换上了那朱漆盘子里的丝绸绫罗衫。飘飘然恍若仙子降临人间一般,顿时令整座帐篷里放射出无比的艳丽之色。两个丫鬟惊诧于紫嫣的绝美,怔然间,看到撩起帘子的人。接到指令,悄悄弯腰施礼后,退了下去。

一身的华贵袍子,齐肩的发不羁的飘散着。高挺的鼻子,一双深邃的眼睛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幽幽光彩。似乎是老天爷为他精雕细琢的脸型,配上了他修长的身材。完美的比例,逼人的贵气,令人几乎不敢仰视。

(= )

286 夺美

(= )

“你难道不怕?”他好奇与眼前女子的镇定自若,不由自主地就靠近了她,想看看她被自己的丫鬟带到这里是什么样的表情。还记得在她坐在小山堆前,就像一幅展开的水墨画,飘渺而不真实得令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幻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