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此心可待

作者:沐饶

文案

家族里,她是被父亲、表哥抛弃的对象,五年后自苍梧山回来却改变了曾经青葱懵懂的模样,稳重而内敛只因经历过母亲惨死冰冷人情之后,只是骨子里的单纯却是掩盖不了的,在她面对那个人时,却仍然愿意将喜欢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她不想防备也不愿防备,只因那样活着会很累。

世事往往不喜按人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越在意就越难堪,甚至是背道而驰烂成豆渣,对于这句沈辞深有体会,喜欢的表哥有一心想要守护的人,“好胜而要强,你应该知道的,你和你母亲一样令人讨厌”,他毫无犹豫地做出这样的评价,而实际上她只是想要同他去掏个鸟窝,可他却那样地讨厌着她。

哎哎,眼前这温润如玉的人儿是谁?但她却更喜欢他眉目微拧的样子,平常的温润笑意虽则赏心悦目,却总感多了几分忽远忽近的礼遇。她这人从来便没什么福气,意外得来的幸福只是好运罢了,她会开心却绝不敢强求,昱王,不知何时他已深深住进她的心里,即便最后他说出那样的话,“与其让她活着恨我,不如死了”。

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辞李昱谢冉沈月蝉 ┃ 配角:范璟沈月菁 ┃ 其它:可本王,不愿让你随风散去

☆、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

可否有人解释一下,这闹的到底是哪一出?

满室伏跪的官员个个面部严肃,堵住月白锦服的昱王,在兵慌马乱的现世给予封地百姓一方净土的昱王,以其温润贤明深受百姓爱戴。

昱王入得四方馆,白绫翻卷偏厅便是灵堂。

大胤丞相之二女,一片痴心跟随他来至东南封地,不想一年之后竟急病而亡,入棺摆了灵堂,昱王却突然宣布要举办冥婚,娶这已死了的沈家二姑娘。

此话一出霎时于群臣间激起千层浪,这可如何使得,传至百姓间反对之声更如浪潮般席卷而来,而当事之主却表现得很淡然,仿似这只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上等的棺木就在眼前,棺内之人面色苍白,手抚上沈辞的面颊时有些颤抖,那脸颊微微地冷、微微地硬,轻声地低语:“你说自己像一粒尘埃,可本王,不愿让你随风散去。”

他动也不动,指腹来回抚着棺内之人沈辞的墨发。

“昱王,如何能娶这已死之人为妃啊。”依然有执着的臣子不死心地规劝,却直接被他无视。

他慢慢俯下身,吻上沈辞冰凉略硬的唇瓣。

刚刚还执着的臣子直接愣在了当场。

他直起身,忽地点点鲜血从嘴里喷出,棺木上沾满腥红,连棺木里的尸身都溅上血珠。

“昱王!昱王!”原本肃静的灵堂轰然炸开,官员们纷纷面露惊恐,有人连叫着快请御医。

就在此刻偏厅来了一人,桃花眼瞅见眼前的一幕却是微微愣住:“昱王。”

抬眸望向来人,李昱的声音有些沙哑:“倘若你也是来规劝的,我想还是不必了。”

范璟范少垂眼锁住那面色苍白的人儿:“我这好友不爱热闹,倘若可以希望昱王允我将她葬于东海之滨的栖青山,倒也让她睡得舒服些。”

昱王再次望向棺木里的红颜尸身,良久:“可是她会孤独。”继而对着厅内众人,厉声道:“从今天开始,沈家二女沈辞便是本王李昱的王妃,谁若再有异议,逐出封地!”

再也无人多言。

范璟静然立于一旁,在外人看来这是一段真挚动人的感情,而他却着实讶意了一把,那日她被他灌下毒酒自己才匆忙赶来,而昱王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似乎不是这么说的,那一句即便他这个外人听见都会觉得心酸的话:“与其让她活着恨我,不如死了”难道却是自己听错了?



☆、第 2 章

马车外夜雨潇潇,沈辞睡得并不安稳,自梦中惊醒头比睡前更加地昏沉,低头瞧见手中仍握着的铃铛花不禁莞尔,顺手将其搁在了小几上。

微掀车帘,道旁一片沉沉的林木,安静得只能听见荒凉的风声,在苍梧山的五年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景色,如今要回京师却不知会不会不习惯。

恍惚地仍沉浸在梦中,没想到自己会做这样的梦,或许是这夜雨下得实在过于卖力,竟让梦中也尽是扑面的凉意,那是梦亦是曾经的过往,有谢冉还有姊姊沈月蝉。

摇摇欲坠的沈月蝉跪在庭院雨幕中,素白的裙衫被淋得通透,苍白的脸色在夜色中愈发地显得惨白。半夜被下人的议论之声吵醒,却在廊道的转角瞧见了这么一幕。

沈辞蹙着眉问老奴仆:“怎么会这样,她为何要跪在此处?”

老奴仆一脸地无可奈何:“二小姐,听说二夫人自被关禁闭后便不吃不喝,如今都抑郁倒下了,大夫看过多次都不见好转,今晚甚至发起了高烧浑浑噩噩的,这不大小姐才硬是闯进枫林居要见老爷,说不见到人就长跪不起。”

二夫人一直被爹爹沈相捧在手心,如今遭受这样的无视看来一时无法接受,姊姊是一个骄傲的人,一个若空谷幽兰的人物能为自己的母亲屈尊降贵,跪在雨中三个时辰还真是不容易。

沈辞望着沈月蝉执拗精致的一张脸:“那你为何不通知爹爹?”

老奴仆叹了口气:“唉,老爷之前特意叮嘱不见任何人,而且老爷和夫人今晚真的不在啊!”

沈辞面上显出些许疑惑:“为何?”

老奴仆压低了声调:“傍晚的时候,老爷就带着夫人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沈辞了然,这段时间母亲和爹爹关系甚是亲密,如此不会是夜间出游了吧,可当是他心善而发的怜悯呢?谁又知道。从外公家赶回时便听说自己未出世的弟弟没了,她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一直被沈相捧在手心的王柳雪被禁了足,而母亲萧夫人终于得到了期盼多年的温存,而那却是让她一点点烂在自己的爱情里罪魁祸首:“老李,给我拿把伞来。”

执伞站在她身前,沈月蝉并未看她,却只是盯着屋檐下紧闭的房门,沈辞知道倘若她好好劝,她是不会听的,良久嗓音沉沉:“爹爹不想见你,你又何必赖在此处?”

沈月蝉面上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很是虚弱:“怎么,瞧见我如此你是不是很开心?”在她看来萧夫人不过是求取圣旨,强自拆散爹爹和自己母亲的第三者。

夜雨斜飞,裹着凉意包围全身,沈辞动了动唇:“自然是开心的。”垂眸淡然地望着她,“你如此跪在我面前。”

“你!”苍白无色的脸上总算显出愤怒,左手无力地撑向青石地面,已然有些不稳。

沈辞将伞撑向她的头顶:“你如此虽扰了我的好梦,可我一点也不介意你继续跪下去。”

终是支撑不稳沈月蝉直直地倒向了地面,却在最后一刻被急步而来的身影纳入怀中。沈辞瞧见了谢冉冰冷而愤怒的眸子,那里面含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到底在做什么?”刚刚的那些话看来他是听到了。

满面忧心地将沈月蝉抱起,看见自己的亲表妹被人如此欺负,不开心实在是很正常啊:“是我来迟了。”沈月蝉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委屈的眼里流下一滴清泪。

谢冉的焦虑被她纳入眼中,复杂的面色狠狠地盯着此时的自己,下一刻竟伸手打落了手中的绢伞:“你竟如此伤害她,月蝉淋雨昏迷,你凭什么还打着伞。”绢伞几经滚落,跌于青石阶下,沈辞木然站立雨中,望着此时谢冉愤怒的神色,面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匆匆抱走沈月蝉,昏暗夜幕中留下一抹绝然的背影。

她想啊,你如此爱一个人,当每每换来的只是疼痛与误解时,你又该如何呢,这似乎是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死环,在岁月的倾轧中只会越扣越紧,直至沉陷蒙尘。

车外林木已渐稀疏,野滩荷塘之后连绵的山川隐在天际,只能瞧见模糊起伏的轮廓,在这样的夜晚呈现出一片幽深的清冷,小几上的铃铛花被风吹落,白色叠层的花瓣四散开去。

大胤京师东侧里坊,静和街自南向北纵横而过,道旁遍植梧桐环境清幽,却因远离东市鲜有人居,故而此处最大的优点便是清净。

涵园朱漆门外,守园管家赵伯与丫头青柠满含期待地望着南街,瞧见熟悉的马车时纷纷露出欣喜的神色,日盼夜盼总算等来了多年不见的涵园主人,青柠耐不住兴奋举步奔至了街道中央。

车帘掀开,沈辞跨下马车一把便被青柠实实在在抱了个满怀,嗓音带着委屈:“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一去就是五年,可想死青柠了知不知道?”

沈辞明眸含笑,着实被这丫头的热情感动了一把,被她抱得已然不能动弹:“青……柠,你的力气,额,是不是该减肥了?”

青柠霎时愣住,不满意了:“小姐!”

赵伯苍老的眸中染上异样的华彩,望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姐,面上露出一抹欣慰和慈祥,他一生未娶于他而言沈辞就如她的亲孙女:“青柠,小姐长途跋涉定是累了,还不快扶小姐进园休息。”

沈辞瞧见赵伯关切的目光,亲昵地扶住赵伯的胳膊:“赵伯我不累的。”说着一同跨进了涵园,赵伯在母亲出嫁前便一直在萧家伺候。

“半月的路程怎么会不累,小姐还是吃点东西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赵伯我啊早替你准备好了。”赵伯满脸含笑。

沈辞望着安静的宅邸,这是她母亲为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只有赵伯和青柠替她守着,雕花回廊假山堆石,一草一木皆是如此熟悉,虽五年不曾回来却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

“小姐,此番自苍梧山回来老爷可知道?”赵伯望着沈辞平静的眸子,此话一出又觉自己失言。小姐变了很多,曾今青葱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时光打磨后的稳重与内敛,这五年也不知她是如何过的,赵伯心中暗自叹气。

沈辞望着回廊上的长春藤,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们早已斩断了父女关系,五年前他逼死我母亲,赵伯倘若可以不要再提他了。”

她的父亲丞相沈仕,听说他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扶正了王柳雪,想来日子也过得舒心,至于还有没有一个流浪在外的二女儿,也没那么重要了。

昨日睡了个好觉,清晨起来只觉神清气爽,沈辞拿着书卷闲然翻阅,日光于书页上投下斑驳光影,一片静好的模样。

“小姐,范公子来了。”青柠抱着鱼筐,兴致勃勃得像朵向日葵,抿起的嘴角隐含一抹小娇羞。沈辞神秘兮兮地瞧她一眼,眼角藏着笑:“哦?貌似某人很兴奋。”

青柠面上瞬间腾出一抹红晕:“小姐说什么呢?”说完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范璟莫名瞧着风风火火的青柠,自顾自坐在了石凳上:“这丫头怎么了?”

沈辞放下书册,好整以暇地打量起对面的翩翩公子,一身月白锦袍显得玉树临风,五年不见他还是这么潇洒倜傥,做为天下第一富贾之子,有着令万千少女为之倾倒的资本:“范少没发现吗?我这丫头看上你了。”

范璟盯着青柠消失的方向,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哦,本少一直很迷人。”双手附于胸前,饶有兴致地盯着沈辞:“我怎么觉着……”

沈辞斟了两杯茶水,笑得平静:“觉着我更美丽更迷人了。”

范璟执起茶杯:“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可是迷人这个词是本少的,你不许用。”继而噙笑,貌似无意开口,“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怎么,那个人你已经完全不在意?”说完刻意观察起她的反应。

拿起书卷的手微微顿住,沈辞抬头望向远郊微蓝的山脉,嗓音却是淡淡:“你觉得呢?”

范璟意外于她的平静,同当年爱笑爱闹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曾今的她总爱缠着谢冉,却偏偏被他厌恶,聪慧而优秀的沈月蝉,这丫头在她面前怕也吃过不少憋。

遥远而恍惚的过往,范少的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怎么仔细考虑过,她曾经那么用力地想要抓住那个人,可是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让彼此都觉得疲惫,或许真的是她错了。

他是侯府嫡子,每每来到相府总会同沈月蝉待在一处,偶尔品评诗词偶尔下棋对弈,却从未拿正眼瞧过她,他讨厌她还有她的母亲。

那一次的听雨轩,于角落中观察他许久的自己终于逮到了姐姐不在的机会,踮着步子跳出来,忽而亲昵地握住他的手腕:“表哥,我刚刚掏了个鸟窝,要不要同我去看看?”那时的自己献宝似的告诉他这件事,想象他亦兴奋的模样。

年少的谢冉清秀俊朗,淡然看了她一眼,却漠然抽开了自己的手:“你总是偷偷地跟着我,不觉得很烦吗?”

沈辞沮丧地皱起眉头,那一刻觉得发自心底地委屈:“可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儿。”

谢冉面色依旧冷淡:“可是,我没空。”说完拿起石桌上的棋谱想要离开。

小小的沈辞遭受如此无视,自尊心严重受挫,很是不甘地奔至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什么叫没空,陪我姐姐就有空了吗?”话音刚落,沈月蝉便回到了亭榭,站在花束旁莫名地瞧着他们。

谢冉的笑意冷冷,那是不想同她继续纠缠的拒绝,语气平静嗓音却是沉沉:“你同月蝉根本没法比。”继而绕过她牵起沈月蝉的手腕。沈月蝉有一刻的愣怔,当明白什么时好看的面上渐渐漾出浅浅的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