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语莹当真要被这席话惊得背过气去,嚯,穿越一回,一不留神,要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夏语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感情的路上如此之不顺,老天爷你还要惩罚我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此时,语莹心里明镜敞亮,坚定异常,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云舟,劳你费心。夏语莹本是远道而来,终将还是要归得故土。六个月后,一纸合约结束,我便独自回北平便是。”

白云舟听闻语莹要走,心里慌乱,忙说道:“我知道委屈你了,伯父伯母视你为千金,一定不愿你以姨太身份屈居二位在我府中,但是,那只是名分罢了,你知道我爱你,会一直**,对你好。在白府里,我保证你能和唐姑娘得到平等的尊重与对待,况且我自己定会待你不薄。”

语莹心想,在民国时期,云舟这样的人当真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做他的妾,应该不会不幸福。但是,我夏语莹却是从100年后穿越而来,很多观念根深蒂固,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第一是自己的不幸,第二是唐姑娘的不幸,第三是整个家庭的不幸。这不就是开诚布公的做人家的**吗?唔,太过滑稽。

“云舟,我知道你会对我好。但是,我生在北平,终究不是束河人。放了我吧。你的好意语莹已是心领。也许是接受西方教育太多,在洋人的国度,一夫只可一妻,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提议,祝愿你和唐姑娘百年好合,白头到老。”语莹终究坚持自己的原则,拒白云舟于千里之外。

白云舟却以为语莹只不过是大小姐脾气,想来她在自己的原生家庭定是受父母万般宠爱于一身,来白府受委屈,起初不愿意是可以理解的。来日方长,距离师徒合约结束尚且五月有余,还有不少时日可以让语莹明白自己的真心永远不会变。相信她终究会当他为这一生无悔的选择,且终身为伴。

“语莹,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对你的心,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天地良心,我是爱你的,永远爱你。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便永远都是。迎娶唐继湘,并非我愿,但却不得不去做,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三日后,我会随爹去唐府提亲。你若爱我,便等我,等我将你娶过门,好好**。”白云舟希望自己所言能够打动语莹,故如是说。

而语莹心意已定,固然伤心,但好在只有十几天的工夫。之前在大学谈了四年的恋爱,最终分手,自己不也是熬过来了吗?何况这十来多天?还是一走了之吧,走了,自然就让云舟忘了自己,何必留在这里,误人误己。可是,该怎样穿越回家呢?还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多教云珊洋文,多接触闪电才是。也许,六个月后,自己便真的在这民国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语莹说道:“对不起,云舟。我心意已决。忘了我吧,就当做我只是云珊的女先生,好吗?”

白云舟固执地说道:“忘了?怎可能忘了?从我见你第一面起,就知道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语莹反驳道:“忘不了我,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你将要搂着别的女人,却在这里口口声声说忘不了我?”

语莹火冒三丈,话便横着出来,云舟心中之气,被语莹挑了起来,说道:“简直无理取闹。”

语莹立刻回应道:“我无理取闹?我只知道,自古爱一个人,就该只爱他一个,别无二心。你为什么选择迎娶唐继湘?你见过她吗?你爱过她吗?你懂她吗?她又知道你的模样,你的为人,你的心吗?云舟,不要再自欺欺人,你固然爱我,但你更爱你自己,爱你的父亲,爱鼎新号。我的心胸没有你那么宽广,我只是女人,我要的仅仅是一个爱我始终如一的男人。而你爱的太多,要的也太多了。鱼和熊掌,岂能兼得?”

这是白云舟和夏语莹认识以来,二人第一次剧烈的争吵,白云舟拗不过语莹,只是当她发大小姐脾气,他不理解语莹所说,只知道自己的一片真心却换不来同样的爱,一时气急,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使他说不出话。

语莹心疼,忙倒了杯水,想要递给他,却不曾想白云舟没能接过那水杯,便佛袖而去。

次日,白万里便和白云舟筹划去唐家提亲的事情。

唐府位于会泽县钟屏镇,离束河有一定的距离,故要想三日后到达唐府,需尽快出发才是。白夫人吩咐王妈购买各种提亲礼物,价格不菲,但大多是金银珠宝和自家的顶级普洱。白夫人特意准备了祖传的冰糯种淡绿色玉镯一对,这玉镯在白家代代相传,婆婆传给长媳。玉镯本未多少分量,但是,当白夫人亲自将这对玉镯交到白云舟手中时,为人长子,却觉得这镯子分外沉甸,压着那颗心,喘不过气来。

白万里总怕聘礼太少,吩咐王管家尽量多准备些,免得显着寒酸。并同姜老板商量好,三日后,定到唐府拜访。

恐误了与唐府之约,待聘礼备齐后,白云舟随白万里,在王管家、王盼、茗鑫的陪同下,驾两辆马车快马加鞭赶赴唐府。头辆马车由王盼、王管家打头,车里坐着白万里和白云舟;后辆马车由茗鑫所驾,所乘聘礼足足一车。

五人顺利到达唐府,姜老板亲自出门迎接。

唐府果然气派,院落装潢比白府阔气的多。一旦入府,白万里和白云舟便多少感到此门亲事像是高攀。唐府到处种养牡丹花,花香树影,更显高贵。各屋的下人不停地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正厢房里,唐老爷,唐姨太(姜老板的妹子)以及唐继尧均都在正室上座。这是白万里白云舟父子生平第一次见唐继尧,大都督光头略胖,八字胡须,目光犀利,不苟言笑,约莫40岁上下,用现在的话说便是人到中年,霸气外露。见大都督唐继尧也在,白万里和大儿子更是话语谨慎,恐一句不仔细,怒了大都督。

虽然婚前男女见面实属大忌,但听闻大名鼎鼎的马锅头前来提亲,唐继湘早已按耐不住,偷偷地从闺房跑了出来,在窗外观察着屋内的人和事。

唐继湘此时年芳二十二岁,和云珊年龄相仿,正是少女情真之时。姑娘虽然身为唐府二小姐,却一点娇纵都没有。因二姨太贤惠温柔,对唐夫人敬畏有嘉,为人无欲无求,教女有方,深得唐继尧父亲疼爱。

二姨太教出来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的优点,不仅生得美貌,脾气秉性也是极好的。自幼懂得女子为**,定是相夫教子,并无他求才对。唐继尧护着比自己小上17岁的妹子,就像宠着自己的女儿一样。故唐继湘的终身大事,未来夫婿,唐继尧定要亲自过目方可结亲。

见白云舟知书达理,一表人才,虽和自己心中的马锅头威武形象大相径庭,却是彬彬有礼,温和善良之人。少女情怀总是春,故唐继湘对白云舟一见钟情,对这门亲事抱以无限希望,只愿父亲和兄长能一口应了这门亲,尽快让自己和心上人见面才好。想到这里,唐继湘不由得脸红心跳,即使万分不舍,也是**自己回了闺房,以免被父母及大哥看到。

“好女不嫁跑马人”,古谚自有道理。

唐家对两家亲事虽然不大看好,但既然唐继湘偏要,唐老爷和唐继尧也只得同意。这次见白万里和白云舟,交谈过后,自知白家是祖祖代代的生意人,白老爷子白手起家,铿锵正直;白云舟子承父业,孝顺温和。

总体来说,两家联姻,算是门当户对。白家家底雄厚,唐继湘过门后,定是衣食无忧。白云舟为人亲切,夫妻恩爱,应是不愁。故当白云舟亲自将那对冰糯种淡绿色玉镯交到唐姨太手中之时,两位老者和唐继尧大都督均是频频点头。

大户人家嫁娶,从提亲到成亲,时间相隔越长越好,已视两个家族对婚礼的重视。故双方约定,半年后,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初九,白云舟和唐继湘完婚。

此门亲事定下之后,白万里和白云舟一行人尽快回到束河白府。

自那日白云舟拂袖而去之后,与夏语莹数日未见,甚是想念。虽然白云舟此时并不爱唐继湘,但他知道半年后,定是要娶那姑娘进门的,也定会尽全力待唐继湘好。自古夫妻,又有几对大婚前就爱过彼此的?而白云舟是有责任心的男人,他担负着上到鼎新号,下到自己小家庭的责任,故即便不爱,也要对唐姑娘好。可是,他爱语莹,渴望得到她,上次二人不欢而散,白云舟怪自己耐心不够,总想着找机会和夏语莹再做解释,希望能得到对方的理解。

从唐家回来后,白云舟便想找机会和语莹见面,谈心。但语莹大多借故推脱,除非要事,不愿再见。

不见白云舟的这些日子,对夏语莹又是何等的折磨?她迫切地想要见心上人,但是她知道木已成舟,终究那人要娶别人为妻。虽然相爱,即便遇到对的人,却是在不对的时间,不对的环境,早晚会有缘尽之时。不如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所以,语莹对于云舟的见面请求视而不见,拒之千里。

恍惚三十天,转瞬即逝。白云舟心中有数,他相信语莹早晚会理解他,故不再那么纠缠,看似淡了,心中却一直念着语莹。

语莹在过去的一个月内,专心教云珊洋文。云珊自知语莹和大哥的矛盾,知趣地再未提起哥哥嫂子之说。这一个月以来,洋文大有长进。只是云珊依旧不服气,尤其见大哥和语莹生生被家族利益,伦理道德所拆散,心有太多不甘。这一个月内,只要王盼在府上,爹娘又刚好不在家,她都会偷偷和王盼私会。这一个月内,洋文考核两次,均是顺利通过。白云舟奖赏白云珊外出游玩,只是语莹再未答应同往。妹子有王盼照顾,白云舟也不曾同去。留在府上,语莹不见他,只得每日到那鼎新号里,忙个忘情忘忧。

话说民国十一年六月初八将至,一年一度的庆祝黑龙王诞辰盛典即将在束河城内举行。

束河城上到官员下到百姓,无不忙碌于此。白夫人今年更是准备了比往年更为厚重的供奉待六月初八那日,亲自上山献给黑龙王,因黑龙王不仅保佑鼎新号繁荣昌盛,更是在这一年,助鼎新号结下梦寐以求的亲家,这一切多亏黑龙王赏赐及保佑。

六月初七,白万里和夫人均外出不在家,府上只剩下几个年轻人。

午饭过后,语莹和云珊在屋里纳凉休息。

须臾,婉秋满脸惊慌地跑到白云珊屋里禀告,说:“三小姐,夏姑娘,不好了,门口大少爷和周长寿,还有茗鑫和周长寿家的奴才像是要打起来。”

语莹和云珊同时起身,望向彼此,才想起明日便是六月初八,周长寿的生辰,还有之前的请帖……周长寿一定是冲这件事来的。语莹预感白云舟和周长寿的争执定是与自己相关,便出了东厢房的门,直奔白府大门口,而云珊、婉秋紧随其后。

见语莹前来劝架,本是争吵不休的几个大男人反倒安静下来,周长寿转怒为喜,说道:“神仙妹妹,数日不见,像是过了许多年,长寿对你格外想念。明日本是长寿生辰,请帖一个月前便已由小邓子送到姑娘手中,今日特意前来贵府,提醒姑娘,明日中午,勿忘赴宴。”

白云舟见周长寿当着自己的面,明抢语莹,心中更是不快,说道:“周长寿,明日我们白府上下都会去九鼎山祭拜黑龙王,怎有闲暇去你府中为你贺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恕我白云舟无法答应。”

周长寿笑了笑,说:“白云舟,话说白了便也没意思,你是否来我府上,我根本不在乎,只是出于礼节,邀请你来罢了。我真正相见的是神仙妹妹,云珊可以陪同,两位都是生得貌美如花娇滴滴的美娘子,多多益善。”

白云珊倒是听不过去,上次在九鼎山没能和周长寿过手,心里面一直后悔,这次总算逮他个正着,大徒儿本就性子冲动,没等众人反应,便出手想匡周长寿一巴掌,但一把被周长寿抓住胳膊,说:“云珊,这就是你的不对,君子动口不动手。看看人家神仙妹妹,荣辱不惊。”

白云珊用力从周长寿手中挣出,说:“周长寿,你色胆包天,可惜曾经辉煌的长兴号,在你这个大恶魔手中,毁于一旦。真是让人笑话,不打你也罢,免得污了姑**手。”

这话倒是让周长寿稍有动怒,回复道:“长兴号是兴是衰,此时评论,尚且太早。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哪天谁又超过了谁?被白姑娘一说,我一不留神成了镇子上的大恶魔,小生顿感荣幸,不过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太过泼辣,难以掌控。还是神仙妹妹好,温柔如水,聪颖过人。”

妹妹受了委屈,当大哥的怎能袖手旁观,连忙说:“周长寿,休得对我妹子无理,如若继续出言不逊,就别怪我白府上下驱你出门。”

这时候,小邓子跳出来说:“白大少爷,小邓子虽然是个奴才,但是,性子直爽,该说的瞒不住。我家少爷邀请的是夏姑娘,可是,到现在人家夏姑娘也没说不去啊,您和您妹子在这里争辩又有何用?”

周长寿哈哈大笑说:“云舟老兄,小邓子所言极是。一个月前,你说夏姑娘是你的女人,我便半信半疑,如今,全束河城都知道您鼎新号大少爷要迎娶当今大都督唐继尧的妹子唐继湘为妻,如此说来,谁又是你的女人?夏姑娘只不过是白小姐的女先生而已,她本是自由身,凭什么受你约束?神仙妹妹,你说我周长寿这话对不?”

白云舟心想:“和唐家的亲事,本该仅有白府的人知情。看来上次浩浩荡荡拉了一车聘礼出行,已被束河百姓看在眼中,消息快速从北城传到南城,让周长寿知道也是自然。只可惜这次自己吃了哑巴亏,是啊,既然要娶唐继湘,语莹暂时的确不是自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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