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婉秋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三小姐从未和我说过，想是她那狂放的性格，不喜欢洋人那一套吧。在那边也许没有在府上开心。”
“三小姐平日喜欢做些什么呢？”语莹问道。
婉秋想都没想，说：“当然是骑马了。她的马术还是王盼教的呢。”
“唔，那一定是骑闪电吧？”语莹继续打探。
“当然不是，三小姐才舍不得呢。”婉秋说道。
“哦？真是奇怪”难道白云珊和闪电并无瓜葛？我这如意算盘失算不成？语莹不由得想到。
“三小姐不舍得。闪电是咱们白府的宝贝，大少爷，三小姐很少骑它出去玩。因为跑马走山路很艰难，闪电是头等功臣。平日外出闪电不少受罪，好不容易在家里，大少爷和三小姐对闪电可呵护了。没有活计，不跑马的日子，大少爷都带闪电去空场散步，让闪电自己跑跑。三小姐对闪电极好，每次闪电回来，都要偷偷地亲自给闪电喂食洗澡。”婉秋解释道。
唔，白天看见王盼、云珊、和闪电从远处走过来，看来一定是云珊亲自给闪电喂食去了，那会儿刚好白万里不在府上。怪不得那天见白云舟是牵着闪电回来，而不是骑着闪电，既然西藏送货的任务已完成，就尽量让坐骑休息，真是体贴。不知道为什么，语莹又想起了刚才的那封信，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忘了这念想。
“那三小姐平日骑哪匹马啊？”语莹问道。
“当然是咱们白府的追风了。”婉秋说道。
“追风？”语莹好奇地问。
听到这里，心不由得一凉，原来人家白云珊喜欢和追风玩，就算自己和她相熟了，接近闪电也没有之前想象的那般容易。但语莹又劝解自己，白云珊既然喜欢马，自然也就喜欢往马棚那边溜达，她和追风在一起的时候，正好能给语莹单独见闪电的机会。
“哦，夏姑娘还不知道追风吧。追风的主人是王盼，王盼又是三小姐习马的师傅，所以三小姐自然也就跟追风最亲近了。”婉秋解释说。
语莹心想：“如此听来，婉秋并不知道三小姐的罗曼史，只能自己再寻它法，验证之前的推断了。但是，这白云珊就算和王盼没有儿女情长，至少关系也十分亲密，不然怎么会共骑一匹马呢？追风应该是语莹那天在街上见到的紧跟在闪电后面的棕红色母骡了。”
还记得和老板同自己讲的骡与马之分别的学说，想起闪电追风只能活到二十载不过，语莹便问婉秋道：“看来闪电和追风是极受三小姐宠爱的。不知这两批骡子现今在府里有几年之久？”
婉秋想了想，说：“自打我来白府侍奉三小姐，闪电和追风已经在这里。我曾问过王盼，他说虽然闪电是咱鼎新号的头骡，但其实啊，追风才算岁数大的。追风还是幼仔的时候，便被王管家买了进来，现在应该十四岁了。闪电也是从小生活在府里，现在，应该是……十岁整。”
“唔，白云珊不过二十岁而已，却和追风认识了十四年，情深意也长。”语莹暗想。
婉秋见语莹不语，便又说道：“其实夏姑娘不用害怕我家三小姐，追风经常跟马帮行走万里，一离开就是个把个月，三小姐只能孤孤单单地在家等着。好不容易盼着大家伙儿都回来了，又要被关在屋里学洋文，您说她心情能好吗？我家三小姐这人是有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我家三小姐可善良可直率对我可好了。三小姐要是惹夏姑娘生气，不好好学洋文，也千万别告诉老爷，不然老爷又要罚三小姐在家禁闭。三小姐真的很不容易，最喜欢骑马，可老爷偏不让她骑马。”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老爷的。你多大就来白府伺候三小姐了？”语莹问婉秋。
“十三岁，今年我十八了。”婉秋清脆地答道。
唔，白府这是在非法雇佣未成年人啊。
“喜欢在白府的生活吗？”语莹随意问着。
“当然了，白府从老爷到少爷到小姐到王管家王盼，个个都是好人。我本家穷，十三岁被卖到府里当佣人，从未遭过主人家的白眼。尤其是大少爷，人又精神，又温和，对下人体贴，我们都很喜欢他。”虽然天色已黑，但婉秋提起白云舟时那微笑的脸庞和炯炯的眼神，还是让语莹尽收眼底。
“二少爷呢？”语莹好奇地问。
“我没见过二少爷，打我来了，王妈就教导我说，尽量少提二少爷，不然老爷、太太、大少爷和三小姐都会不高兴的。”婉秋答道。
“这王妈又是谁呢？”语莹感叹这白府的仆人可真不少啊。
“王妈是老夫人屋里的，是老夫人娘家的贴身丫鬟，听说跟了老夫人一辈子呢！”婉秋接着回答语莹的问题。
“白天拜见老夫人的时候，的确见她身旁有一贴身老妇，那人想必就是王妈了。哎，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失儿子，白万里自然对白云珊管教极严。如此说来，讨好白云珊最好的办法就是虽名为先生，却不教她洋文，整日出主意助她和追风、闪电及王盼见面，依白云珊的性格，定会很快喜欢上语莹。但白云珊若是一句英文也不会，语莹倒也觉得过意不去。别管何时穿越回家，做人总该负责任。既然已有一纸合约，就该做好人家师傅，别昏昏沉沉地只顾自己混日子。况且，若白云珊之后真是那女马锅头，学一些英语其实没坏处，说不定哪天碰见远道而来的美国、英国、法国、印度大客户，也能派上用场。学好英语，并不一定非要出国，也可以帮助家里生意繁荣，这一点一定要灌输给大徒儿。另外，云珊学不会英语，一定不是愚拙，只是不想学罢了，如若能让她从不想学变成想学，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不在话下。”语莹暗想。
想到这里的时候，语莹突然来了灵感——日后教云珊学习，可制定些规矩，比如若她认得几个单词，学得几个句子，便可在马厩那边和追风玩半个时辰，或者给闪电喂食洗澡；若她能与语莹用英文交流几句，就是大大的长进，便可让王盼带着追风和三小姐走出白府，在空旷的地方游玩一个时辰。但如果学了几日，依然一张叛逆的脸，一颗抵触的心，学了如同没学，就罚她一个月内关在房中苦读，不能与追风见面，见不了追风，自然也看不到王盼了。
此制度给夏语莹带来的风险与机遇并存。如若白云珊识趣，她和语莹接触马儿的机会就会加倍，对语莹的好感也会加倍，穿越回家定会事半功倍；如若白云珊冥顽不灵，不仅白云珊日后见不到追风，语莹也没有太多机会和闪电接触。自己一个女先生，陪读最重要。如若把云珊关在房里禁闭思过，语莹想外出也不容易。
虽然这法子有很大的风险，但语莹还是想试一下。因为她直觉这一招对白云珊奏效的可能性极大。
可是，白云珊学好英语的奖励是和追风出去玩，这件事情语莹没法做主，因为白府严令禁止三小姐和马接触，更别提驾马外出游玩。所以，这个计划，需事先经得白云舟和白万里同意才可实施。
看来还是避免不了和白云舟见面商量自己的提议，想到二人再碰面将是何等的尴尬，语莹心里扑通扑通地并不平静。但是，为了能回北京，回到21世纪，豁出去了吧。
“婉秋，今晚和你聊天真是开心，天色不早了，你我都回房休息才好。”语莹主动和婉秋告别，独自一人走回房间，见云珊屋里已经黑了灯，想这姑娘定是睡了。
语莹打算第二天起个大早去找白云舟谈判。折腾了一天，躺在床上，很快见了周公，**好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语莹便起身，洗漱之后，向北厢房白云舟的屋子走去。
见房门敞着，想是白云舟已经起床，这民国时期的少爷跟咱北京现在的少爷真不一样，人家民国少爷都早起勤劳，而咱北京的少爷赖床懒惰，语莹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大学期间交的男朋友。每逢寒暑假，语莹上午12点前都不敢给他打电话，那会儿正是人家熟睡的时候，怎好打扰？语莹习惯早睡早起，在2013年，这样的作息被称为奢侈品；而在这里，却是家常菜。
敲门，未见白云舟，倒是茗鑫从屋里出来，见语莹一大早来，憨憨地笑了笑，问候道：“夏姑娘，昨晚第一次住在府上，睡得可好？”
语莹想这茗鑫定是白云舟的心腹，信都是他送，突然觉得一点儿隐私都没有，尴尬地点了点头：“嗯，很好。”
“昨晚第一次见姑娘，果然不同。”茗鑫挠了挠头发说道。
语莹一阵脸红，心想过往经历过三段感情，现如今却在一个20岁的小男生面前如此不自在，悲哀啊。
“夏姑娘，真不愧是北平来的。比我们这儿的姑娘好看，像神仙。”茗鑫越说越不靠谱。
额~~穿越一回，一不留神成了神仙姐姐，语莹僵着脸笑笑说：“谢谢茗鑫夸奖，真是当之有愧。”
“对了，夏姑娘一大早来，是找我们大少爷吧？”茗鑫小声地问。
唔，自己突然像在做贼**。语莹感叹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茗鑫接着说道：“我家少爷一大清早就去了马厩，只要不外出送货，少爷在家，每天都早起问候闪电，给闪电的马槽里添些水，再看看闪电的身体状况。”
语莹心想：“这倒是绝佳的机会，不如去马厩找白云舟，刚好能跟闪电近距离接触一番，岂不是一箭双雕？”
虽是夏季，束河的天气也并非日日晴朗，这一早阴云持久不散，没了那初升的太阳。语莹缓缓走到马厩，却未见到白云舟，许是闪电住在靠后的马棚里，语莹继续向深处走。须臾，不远处，见一单独马棚，宽敞到可容下马儿三匹，但却只有一人一马在其中。人是白云舟，而马定是闪电。
白云舟身穿白色马褂，正在**闪电，不时靠近闪电的耳朵，像是在同这母骡说话。而闪电抬着头，摇着尾巴，低鸣声不断。这一幕给语莹心里些许震撼，那一刻，她感到人和马如此相处，是怎样的宁静和谐，像是自己心里渴望许久的场景，让她暂时忘了穿越回家。
原来闪电就住在这里，而且还是VIP房,怪不得昨天不见它呢，人家是贵宾，住单间，待遇不一样。进屋参观参观吧……
马棚敞着门，语莹径直走了进去。
云舟过于专注和闪电沟通，等语莹走到他身边，才发现她来见他。
二人再次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而白大少爷只是淡淡地笑。
语莹倒是一身冷汗，对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语莹望了望天，想想自己该如何称呼他呢？白云舟？云舟？白先生？老白？都不大好吧，还是随着人家茗鑫和婉秋叫吧：“大少爷……我……”
“夏姑娘还是叫我云舟吧。”白云舟温柔地打断语莹说道。
这难度系数有点大，好别扭啊，语莹咬了咬牙，说：“云舟，我……昨晚有了一些想法，关于三小姐如何学好洋文的事情，想和你探讨，如若你也赞同这个提议，还请多多支持。”
白云舟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闪电，像是在和它请示自己的失陪，转过身来，面向语莹说道：如此大好，但说无妨。”
于是，语莹便把昨晚自己设计的奖惩制度跟白云舟大体描述了一番。白云舟沉默了会儿，说道：“夏姑娘生得冰雪聪明，这法子定能让三妹不再烦那洋文。其实爹娘近来禁止让三妹和马帮接触，一则是怕她贪玩误了学业；二则是怕她像云天那样意外丢了性命。不知道王管家有没有向姑娘提起过二弟，二弟自由喜欢马儿，一次意外，没能再回这个家。”
说到这里，白云舟黯然神伤，语莹的心也随之难过，劝慰道：“大少爷，哦，不是，云舟，人的归宿其实在出生那天就已定好，也许云天二少爷命中注定劫难，无从躲避。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中。虽我与三小姐的谈话仅是只言片语，但三小姐言行透着机灵，若是真心想要学习，定不让所有人失望。但三小姐毕竟正执花季年龄，若有机会，女孩子也应像男孩子那样，走出家门，看看这大千世界，享受生命的美好。马帮给云天二少爷带来的意外，一定不会再在三小姐身上重演，有时候，越是束缚，反而越是无果。”
白云舟赞许地点头道：“夏姑娘所言极是。其实，这些年来，我作为云珊的大哥，看到她平日郁郁寡欢，心里着实不好受。只要爹不在，我多半都会对云珊偷摸的玩耍视而不见，但是，却从未告诉过她我的想法。年幼时，爹娘给我请了先生在家学习文化；年长后，随着爹、王管家、王盼外出跑马。5年前，做了咱鼎新号马帮的马锅头。爹对我如此信任，自当不能辜负。
白云舟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年来，鼎新号的生意逐渐稳定，我这心里却多少落寞。总觉得三十载光阴，一去不回，毫无保留地给了鼎新号，留给自己的似乎没有。不想让三妹像我一样在将来伴有遗憾。三妹留洋，最多在外两年，待学成归来，爹娘自然会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嫁了。女孩子长大，终究要嫁人，咱们白府虽比不上那达官贵人般富有，但家境终究是好的。爹跑马跑了一辈子，十分辛苦，不愿三妹最终还是嫁了同我们一样的跑马人。谈婚论嫁，讲究相配，三妹若习些文化，将来的夫婿也一定不会像我们这样终日在外，对她无法陪伴。”
“原来很多事情你早有打算，在西洋，男女情爱，两情相悦最为重要，父母兄长通常不会干涉。”听起来白云舟对白云珊的未来计划得十分妥当，许是因为语莹事先观察出云珊和王盼的夫妻相，听到云舟这样安排白云珊的爱情，心里多少有些不悦。何况自己所在的年代，男女均为自由恋爱，门当户对早已成为浮云，彼此喜欢才是恋爱的原因，故语莹如是说。
“三小姐平日喜欢做些什么呢？”语莹问道。
婉秋想都没想，说：“当然是骑马了。她的马术还是王盼教的呢。”
“唔，那一定是骑闪电吧？”语莹继续打探。
“当然不是，三小姐才舍不得呢。”婉秋说道。
“哦？真是奇怪”难道白云珊和闪电并无瓜葛？我这如意算盘失算不成？语莹不由得想到。
“三小姐不舍得。闪电是咱们白府的宝贝，大少爷，三小姐很少骑它出去玩。因为跑马走山路很艰难，闪电是头等功臣。平日外出闪电不少受罪，好不容易在家里，大少爷和三小姐对闪电可呵护了。没有活计，不跑马的日子，大少爷都带闪电去空场散步，让闪电自己跑跑。三小姐对闪电极好，每次闪电回来，都要偷偷地亲自给闪电喂食洗澡。”婉秋解释道。
唔，白天看见王盼、云珊、和闪电从远处走过来，看来一定是云珊亲自给闪电喂食去了，那会儿刚好白万里不在府上。怪不得那天见白云舟是牵着闪电回来，而不是骑着闪电，既然西藏送货的任务已完成，就尽量让坐骑休息，真是体贴。不知道为什么，语莹又想起了刚才的那封信，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忘了这念想。
“那三小姐平日骑哪匹马啊？”语莹问道。
“当然是咱们白府的追风了。”婉秋说道。
“追风？”语莹好奇地问。
听到这里，心不由得一凉，原来人家白云珊喜欢和追风玩，就算自己和她相熟了，接近闪电也没有之前想象的那般容易。但语莹又劝解自己，白云珊既然喜欢马，自然也就喜欢往马棚那边溜达，她和追风在一起的时候，正好能给语莹单独见闪电的机会。
“哦，夏姑娘还不知道追风吧。追风的主人是王盼，王盼又是三小姐习马的师傅，所以三小姐自然也就跟追风最亲近了。”婉秋解释说。
语莹心想：“如此听来，婉秋并不知道三小姐的罗曼史，只能自己再寻它法，验证之前的推断了。但是，这白云珊就算和王盼没有儿女情长，至少关系也十分亲密，不然怎么会共骑一匹马呢？追风应该是语莹那天在街上见到的紧跟在闪电后面的棕红色母骡了。”
还记得和老板同自己讲的骡与马之分别的学说，想起闪电追风只能活到二十载不过，语莹便问婉秋道：“看来闪电和追风是极受三小姐宠爱的。不知这两批骡子现今在府里有几年之久？”
婉秋想了想，说：“自打我来白府侍奉三小姐，闪电和追风已经在这里。我曾问过王盼，他说虽然闪电是咱鼎新号的头骡，但其实啊，追风才算岁数大的。追风还是幼仔的时候，便被王管家买了进来，现在应该十四岁了。闪电也是从小生活在府里，现在，应该是……十岁整。”
“唔，白云珊不过二十岁而已，却和追风认识了十四年，情深意也长。”语莹暗想。
婉秋见语莹不语，便又说道：“其实夏姑娘不用害怕我家三小姐，追风经常跟马帮行走万里，一离开就是个把个月，三小姐只能孤孤单单地在家等着。好不容易盼着大家伙儿都回来了，又要被关在屋里学洋文，您说她心情能好吗？我家三小姐这人是有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我家三小姐可善良可直率对我可好了。三小姐要是惹夏姑娘生气，不好好学洋文，也千万别告诉老爷，不然老爷又要罚三小姐在家禁闭。三小姐真的很不容易，最喜欢骑马，可老爷偏不让她骑马。”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老爷的。你多大就来白府伺候三小姐了？”语莹问婉秋。
“十三岁，今年我十八了。”婉秋清脆地答道。
唔，白府这是在非法雇佣未成年人啊。
“喜欢在白府的生活吗？”语莹随意问着。
“当然了，白府从老爷到少爷到小姐到王管家王盼，个个都是好人。我本家穷，十三岁被卖到府里当佣人，从未遭过主人家的白眼。尤其是大少爷，人又精神，又温和，对下人体贴，我们都很喜欢他。”虽然天色已黑，但婉秋提起白云舟时那微笑的脸庞和炯炯的眼神，还是让语莹尽收眼底。
“二少爷呢？”语莹好奇地问。
“我没见过二少爷，打我来了，王妈就教导我说，尽量少提二少爷，不然老爷、太太、大少爷和三小姐都会不高兴的。”婉秋答道。
“这王妈又是谁呢？”语莹感叹这白府的仆人可真不少啊。
“王妈是老夫人屋里的，是老夫人娘家的贴身丫鬟，听说跟了老夫人一辈子呢！”婉秋接着回答语莹的问题。
“白天拜见老夫人的时候，的确见她身旁有一贴身老妇，那人想必就是王妈了。哎，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失儿子，白万里自然对白云珊管教极严。如此说来，讨好白云珊最好的办法就是虽名为先生，却不教她洋文，整日出主意助她和追风、闪电及王盼见面，依白云珊的性格，定会很快喜欢上语莹。但白云珊若是一句英文也不会，语莹倒也觉得过意不去。别管何时穿越回家，做人总该负责任。既然已有一纸合约，就该做好人家师傅，别昏昏沉沉地只顾自己混日子。况且，若白云珊之后真是那女马锅头，学一些英语其实没坏处，说不定哪天碰见远道而来的美国、英国、法国、印度大客户，也能派上用场。学好英语，并不一定非要出国，也可以帮助家里生意繁荣，这一点一定要灌输给大徒儿。另外，云珊学不会英语，一定不是愚拙，只是不想学罢了，如若能让她从不想学变成想学，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不在话下。”语莹暗想。
想到这里的时候，语莹突然来了灵感——日后教云珊学习，可制定些规矩，比如若她认得几个单词，学得几个句子，便可在马厩那边和追风玩半个时辰，或者给闪电喂食洗澡；若她能与语莹用英文交流几句，就是大大的长进，便可让王盼带着追风和三小姐走出白府，在空旷的地方游玩一个时辰。但如果学了几日，依然一张叛逆的脸，一颗抵触的心，学了如同没学，就罚她一个月内关在房中苦读，不能与追风见面，见不了追风，自然也看不到王盼了。
此制度给夏语莹带来的风险与机遇并存。如若白云珊识趣，她和语莹接触马儿的机会就会加倍，对语莹的好感也会加倍，穿越回家定会事半功倍；如若白云珊冥顽不灵，不仅白云珊日后见不到追风，语莹也没有太多机会和闪电接触。自己一个女先生，陪读最重要。如若把云珊关在房里禁闭思过，语莹想外出也不容易。
虽然这法子有很大的风险，但语莹还是想试一下。因为她直觉这一招对白云珊奏效的可能性极大。
可是，白云珊学好英语的奖励是和追风出去玩，这件事情语莹没法做主，因为白府严令禁止三小姐和马接触，更别提驾马外出游玩。所以，这个计划，需事先经得白云舟和白万里同意才可实施。
看来还是避免不了和白云舟见面商量自己的提议，想到二人再碰面将是何等的尴尬，语莹心里扑通扑通地并不平静。但是，为了能回北京，回到21世纪，豁出去了吧。
“婉秋，今晚和你聊天真是开心，天色不早了，你我都回房休息才好。”语莹主动和婉秋告别，独自一人走回房间，见云珊屋里已经黑了灯，想这姑娘定是睡了。
语莹打算第二天起个大早去找白云舟谈判。折腾了一天，躺在床上，很快见了周公，**好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语莹便起身，洗漱之后，向北厢房白云舟的屋子走去。
见房门敞着，想是白云舟已经起床，这民国时期的少爷跟咱北京现在的少爷真不一样，人家民国少爷都早起勤劳，而咱北京的少爷赖床懒惰，语莹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大学期间交的男朋友。每逢寒暑假，语莹上午12点前都不敢给他打电话，那会儿正是人家熟睡的时候，怎好打扰？语莹习惯早睡早起，在2013年，这样的作息被称为奢侈品；而在这里，却是家常菜。
敲门，未见白云舟，倒是茗鑫从屋里出来，见语莹一大早来，憨憨地笑了笑，问候道：“夏姑娘，昨晚第一次住在府上，睡得可好？”
语莹想这茗鑫定是白云舟的心腹，信都是他送，突然觉得一点儿隐私都没有，尴尬地点了点头：“嗯，很好。”
“昨晚第一次见姑娘，果然不同。”茗鑫挠了挠头发说道。
语莹一阵脸红，心想过往经历过三段感情，现如今却在一个20岁的小男生面前如此不自在，悲哀啊。
“夏姑娘，真不愧是北平来的。比我们这儿的姑娘好看，像神仙。”茗鑫越说越不靠谱。
额~~穿越一回，一不留神成了神仙姐姐，语莹僵着脸笑笑说：“谢谢茗鑫夸奖，真是当之有愧。”
“对了，夏姑娘一大早来，是找我们大少爷吧？”茗鑫小声地问。
唔，自己突然像在做贼**。语莹感叹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茗鑫接着说道：“我家少爷一大清早就去了马厩，只要不外出送货，少爷在家，每天都早起问候闪电，给闪电的马槽里添些水，再看看闪电的身体状况。”
语莹心想：“这倒是绝佳的机会，不如去马厩找白云舟，刚好能跟闪电近距离接触一番，岂不是一箭双雕？”
虽是夏季，束河的天气也并非日日晴朗，这一早阴云持久不散，没了那初升的太阳。语莹缓缓走到马厩，却未见到白云舟，许是闪电住在靠后的马棚里，语莹继续向深处走。须臾，不远处，见一单独马棚，宽敞到可容下马儿三匹，但却只有一人一马在其中。人是白云舟，而马定是闪电。
白云舟身穿白色马褂，正在**闪电，不时靠近闪电的耳朵，像是在同这母骡说话。而闪电抬着头，摇着尾巴，低鸣声不断。这一幕给语莹心里些许震撼，那一刻，她感到人和马如此相处，是怎样的宁静和谐，像是自己心里渴望许久的场景，让她暂时忘了穿越回家。
原来闪电就住在这里，而且还是VIP房,怪不得昨天不见它呢，人家是贵宾，住单间，待遇不一样。进屋参观参观吧……
马棚敞着门，语莹径直走了进去。
云舟过于专注和闪电沟通，等语莹走到他身边，才发现她来见他。
二人再次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而白大少爷只是淡淡地笑。
语莹倒是一身冷汗，对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语莹望了望天，想想自己该如何称呼他呢？白云舟？云舟？白先生？老白？都不大好吧，还是随着人家茗鑫和婉秋叫吧：“大少爷……我……”
“夏姑娘还是叫我云舟吧。”白云舟温柔地打断语莹说道。
这难度系数有点大，好别扭啊，语莹咬了咬牙，说：“云舟，我……昨晚有了一些想法，关于三小姐如何学好洋文的事情，想和你探讨，如若你也赞同这个提议，还请多多支持。”
白云舟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闪电，像是在和它请示自己的失陪，转过身来，面向语莹说道：如此大好，但说无妨。”
于是，语莹便把昨晚自己设计的奖惩制度跟白云舟大体描述了一番。白云舟沉默了会儿，说道：“夏姑娘生得冰雪聪明，这法子定能让三妹不再烦那洋文。其实爹娘近来禁止让三妹和马帮接触，一则是怕她贪玩误了学业；二则是怕她像云天那样意外丢了性命。不知道王管家有没有向姑娘提起过二弟，二弟自由喜欢马儿，一次意外，没能再回这个家。”
说到这里，白云舟黯然神伤，语莹的心也随之难过，劝慰道：“大少爷，哦，不是，云舟，人的归宿其实在出生那天就已定好，也许云天二少爷命中注定劫难，无从躲避。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中。虽我与三小姐的谈话仅是只言片语，但三小姐言行透着机灵，若是真心想要学习，定不让所有人失望。但三小姐毕竟正执花季年龄，若有机会，女孩子也应像男孩子那样，走出家门，看看这大千世界，享受生命的美好。马帮给云天二少爷带来的意外，一定不会再在三小姐身上重演，有时候，越是束缚，反而越是无果。”
白云舟赞许地点头道：“夏姑娘所言极是。其实，这些年来，我作为云珊的大哥，看到她平日郁郁寡欢，心里着实不好受。只要爹不在，我多半都会对云珊偷摸的玩耍视而不见，但是，却从未告诉过她我的想法。年幼时，爹娘给我请了先生在家学习文化；年长后，随着爹、王管家、王盼外出跑马。5年前，做了咱鼎新号马帮的马锅头。爹对我如此信任，自当不能辜负。
白云舟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年来，鼎新号的生意逐渐稳定，我这心里却多少落寞。总觉得三十载光阴，一去不回，毫无保留地给了鼎新号，留给自己的似乎没有。不想让三妹像我一样在将来伴有遗憾。三妹留洋，最多在外两年，待学成归来，爹娘自然会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嫁了。女孩子长大，终究要嫁人，咱们白府虽比不上那达官贵人般富有，但家境终究是好的。爹跑马跑了一辈子，十分辛苦，不愿三妹最终还是嫁了同我们一样的跑马人。谈婚论嫁，讲究相配，三妹若习些文化，将来的夫婿也一定不会像我们这样终日在外，对她无法陪伴。”
“原来很多事情你早有打算，在西洋，男女情爱，两情相悦最为重要，父母兄长通常不会干涉。”听起来白云舟对白云珊的未来计划得十分妥当，许是因为语莹事先观察出云珊和王盼的夫妻相，听到云舟这样安排白云珊的爱情，心里多少有些不悦。何况自己所在的年代，男女均为自由恋爱，门当户对早已成为浮云，彼此喜欢才是恋爱的原因，故语莹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