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拍拍孩子的脸颊,苍白的吓人,探探鼻息,似乎还有点热气,这孩子,应该还活着吧。这可怎么办好,该叫救护车吧…

我四下张望,真是一看吓一跳,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白茫茫的一片,那漂浮在我附近的白烟是啥东西,干冰吗?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瘴气?

等等!我拍拍脑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是睡着了吗?睡觉前我在….

于是眼前忽然跳出那一大一小两个鬼脸,我立时倒抽一口冷气,迅速环顾四周。怪哉,似乎那两个不是什么如影随形的冤鬼,至少现在不见踪影么。于是水桶粗的神经战胜了恐惧,并将其瞬间上升到治病救人的道德水准上。“

有人吗?”我吼了一嗓子。

有人才怪吧。自从遇见那些个事情,我对于这类神神叨叨的事情几乎已经免疫了,比如现下这类场景,且不说我怎么会来到这个怪地方,但是没人才安全,有人的话一般都是仇家或者冤鬼索命来了。

我继续拍打着孩子的小脸,可怜的孩子两颊都被拍得又红又肿。我又手忙脚乱的将他肚子朝下猛按一气。救治溺水人员以前只在安全教育讲座上边打瞌睡边学过一些,但愿这次实战能够施展个皮毛救人一命吧。又按又拍的忙乱了一阵,终于呜哇一声,那孩子吐出一大口水,呼吸终于顺畅。

嘘出口气,我瘫坐在地上,将孩子的脑袋枕在怀里。看他双眸微张,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我只好继续轻轻的拍打他的小脸,轻唤:“小朋友,醒醒!醒醒!”

不知道是哪家的父母,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小孩随意乱丢,要真有个万一可怎么办。我忿忿不平的咕哝着,一边抬头四下张望。

我忙活的这阵子功夫,奇怪的白烟散去了不少,四周出现一片葱翠,居然是随风晃动的绿草,眼前则是一个巨大的湖,那白烟则在湖面上萦绕不去,说实话,撇开这怪异的氛围,倒真是不错的景致。

“喂,你….”怀里传来嘶哑的声音。“你醒了?”我一阵激动,连忙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你还好吗?”

那对漆黑的眸子有气无力的朝我一瞥,随即惊恐的瞪大,“你,你…”

我?我怎么了?

“你刚才溺水了,我看见你倒在这里,就把你叫醒了。”我挠挠头,这小子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快放开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怒吼。回头望,一个俏生生的小美眉对我怒目而视,身上披着一堆颇为古怪且会随风起舞的布块,手里还握着一把…呃….木剑?

这是演的哪出?

“呃,你是他朋友吗?他刚才掉进水里了…”

“妖孽!快放开他!”小美人杏眼一瞪,一举木剑,直直的冲过来。

哇,不是吧!我连忙,确切的说,是怀里那小鬼,连忙将我推开,起身欲朝那小美人奔去,嘴里还嚷嚷:“怀袖!别乱来!”

看他明明两脚发软还试图飞奔,我连忙伸手想拉住他。谁知他居然又用那种见鬼的眼神瞪我一眼道:“你这妖孽,为何屡屡纠缠于我?”

我圈圈你个叉叉哦!骂谁呢小鬼!

正要骂回来,他已经起身奔出,拦住了小女孩,回头冲我大吼:“速速离去,不然本王也容不得你了!”

那头小女孩居然已经一跪到底:“小王爷怎可放虎归山,妖孽不除,后患无穷啊。”

我估计自己的嘴形已经呈现脱臼状态,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还不快走!”小男孩一跺脚,回身奔来,一把拉起我的手冲向湖边。我被拖得稀里糊涂,看后头的小女孩又气又急,犹豫着该不该追,我觉得事情有些大条了。

“快,快跳啊!”这小鬼力气还挺大的,一把将我拽到湖边,还害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进水里。不过这一折腾,倒让我的心里升腾起全新的恐惧。

因为,我看见了,水中的倒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仿佛站在千年寒冰上,顿时觉得从脚趾头冻到头发丝。水里的那张脸惊恐的瞪着我,似乎瞪着的是一个外星生物。

我咽了下口水,看看自己,不,不对,我是被俩鬼吓昏的,当时是上厕所回来的路上,身上的是睡衣,可是,现在身上那件怪里怪气的粉红色轻飘飘的玩意是什么?我这辈子最不待见的就是这类SO女性化的色彩,难道,难道是直接被吓死然后穿越了?不会吧,我一直都是遵守交规的好孩子,从不乱穿的…而且,而且,水里那张脸,明显还是个小丫头,难道,我穿到萝莉身上了??

正思维紊乱中,小男孩冷冷的声音响起:“妖孽,念在你并非有心伤我,这次放你一条生路,今后莫再出现,若被怀袖捉住自然难逃一死。”

什么有的没的,我立时气不打一处来,“小鬼,你差点淹死,也不想想是谁救了你!”

小鬼脸上立时一阵青白:“若不是你幻化成我娘亲的模样,我怎会失足落水!”啥?我满头黑线:“你说我变成你娘?你当我是狐狸精啊?”话一出口就后悔,这不是变着法骂自己么。

他一怔,估计也想歪了,小脸一红,跺脚道:“你敢侮辱我娘亲!你这妖孽,要不是看在你伴我多日并无歹意,我怎会轻易饶你!”

喂喂,口口声声说人家妖孽,我妖哪了阿,看这脸蛋身材都是一清秀小萝莉,难不成我还会七十二变啊!

这声声妖孽叫的我怒从胸中起,小样,我要真妖孽,我第一个把你变成狐狸精!

正想着,噗的一下,小鬼头的身后忽然出现一条毛茸茸的东西晃阿晃。我揉揉眼睛,看清那是啥后,立刻吓得倒退。

那那那,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狐狸尾巴?

小鬼头已经变了脸色,后头的小萝莉也持剑冲来,我连连摆手连连后退,“不关我的事,我我我…”

天啊,让那尾巴消失了吧…

“喂! 你!”在他的惊呼声中,我终于一脚踩空,倒栽葱一个掉进湖里。万幸的是,似乎那尾巴如轻烟一般消失了,只有小男孩的惊叫声伴着我跌进无尽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花,快点起来,快点!”一只粗鲁的无影脚外加雪美人的天雷怒吼,终于成功把我轰醒。

我惊恐的坐起,却见雪美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尖作茶壶状:“知道错了吗?”

尚未回神,雪美人叽里呱啦的向我开炮:“半夜出去解手不关门,还在回来的路上进到别的寝室,睡死在隔壁雅雅的床上,亏你们两个都睡得着。我和净费了多大力才把你拖回来,居然睡得死过去一样。”

我一头雾水的看向窗外,天亮了?这么说,那些个古装小正太小萝丽都是一场浮云了?

我立刻神清气爽的爬起,亲昵地挽住雪美人的胳膊,在众人恶心欲呕的表情下愉快的蹭着她粉嫩嫩的小胳膊示好,然后便哼着小曲外出洗漱。

我说嘛,前几天才递的入党申请,怎么可以一下子为那些个怪力乱神的谬论自乱阵脚,明显对不起党和人民∩_∩。

早晨的空气真好,清冽冽的,充满了凉爽的水意。水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水珠从几个未拧紧的龙头里“滴答”,“滴答”的落下。

好宁静的早晨,我感叹着,伸了个大懒腰,却意外发现今天的水房似乎安静过头了。这不才七点左右么,难道楼道里数十来号人都已经洗刷完毕了?还是都睡着?嗯,一定都还睡着,毕竟像我这样早睡早起的好孩子是少数。自我宽慰着,拧开龙头。

切,没水?我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龙头,难怪没人来水房了,停水阿!愤愤地收拾脸盆,准备打道回府,这时,龙头里却传来汩汩的声音。呵呵,有水了有水了,我兴高采烈的伸出杯子。

一滴黑色的液体滴在我的杯子里。

我揉揉眼睛,凑上去看个仔细。

这是什么?水垢么?好脏啊,要不先等脏水放完再洗?

那水声越来越大。接着,一丝丝黑色的物体从龙头里涌了出来。我愣愣的看着,感觉一股凉意慢慢的从脚尖渗到发梢。

头发,无数的,粗壮的,黑色的头发,正像水柱一般汩汩的往外冒着,一会功夫,我的脸盆已经被这些瘆人的东西占据了大半。然而它们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开始蜿蜒着试图朝水槽外进发。我怔怔的后退,边退边狠狠地掐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表明这绝不是我老眼昏花。

周围悄无一人,饶是神经粗大如我也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像想象的简单。这已经不是自我暗示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水槽的下面传来细细索索的动静。我自然不会认为是宿舍家养的老鼠,可是越害怕,却越是死命的盯着,这是看恐怖片时养成的恶习。

从水槽的角落里,一只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慢慢探出,“啪”的一声拍在地上,脆生生的。紧接着,另一只同样石膏般洁白的手也探了出来,两只手努力的在地上拨拉着,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慢慢的后退,往水房的出口处退去。还差三步,两步,我屏住呼吸,一寸寸的挪动。

突然,脚上啪啪两声,两个圆溜溜的东西跌落到我的拖鞋上,黑白相间,看起来滑腻腻的,以极为柔软的弧度沿着拖鞋滚到地上。

仰头往上,三魂七魄差点尽数飞走。一张脸,(前提是它是人的脸)看的出是个女人,正阴测测得“注视”着我,说它“注视”,是因为两个眼窝空空的,眼睛,我猜,应该就是刚才不小心掉在我脚边的那两个珠子。

它悬在天花板上,长发飘飘,能感觉得到那种夹杂着贪婪和怨恨的视线。

“把眼睛给我….”它忽然开口,飘来的口臭险些把我呛晕。挣扎着想把眼睛从那狰狞的鬼脸上挪开,又做不到,只能傻傻的大眼瞪眼窝。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地上的那两只手忽然激动起来,吱拉拉的朝我这边进发。头顶的鬼脸边喷毒气边嘟哝着“眼睛…眼睛….”边不断的盘旋着。

我贴着墙,慢慢的朝外挪着,还差一点,只要一点点,我就可以离开水房了…

忽然,脚底传来“噗嗤”一声,我低头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完了,踩到人家的眼珠子了囧rz

头顶传来女鬼发狂的尖叫,然后如战斗机一般的朝我俯冲下来,我闭上眼,彻底完了。没想到二十年的岁月,今日要毁在一个无眼女怪的手里。

一股腥臭朝我涌来,外加彻骨的寒意。我扭着脸,想哭却哭不出来。眼前晃过宿舍的JJMM的嬉笑打闹,然后是老爸老妈的笑脸和爆栗子,然后是宽宽趾高气扬弃我而去的样子(注:这是我家养的肥猫)正陷入回忆中,前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可以睁眼了。”

我愣愣的睁开眼,一声尖叫,险些昏厥。离我的脸不到半尺,那鬼脸正扭曲的发出咝咝的声音,却无法前进半步。它的乱发落在一只大掌中,被死死的攥住。那大掌的主人,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一张冰山脸,面无表情。只见他抽出空着的那只手,比了几个奇怪的手势,嘴里默念几句,一团幽绿的火焰就在他的掌中跳跃再跳跃。那蓬头散发的脑袋见状发出惊恐的嘶叫,可是片刻之内,那火焰就成了巨大的绿色火球,于是我只能捂着耳朵,眼睁睁的看着脑袋在上空疯狂的旋转,随着火焰越变越小,直至消失。

“谢谢谢谢!”我将视线从那几根残余的烧焦发丝挪到救命恩人身上,忙不迭的道谢。

呃,恩人好眼熟啊!我眯起眼:这人,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尤其是看人那眼神,简直是绝对零度阿。

“你的记性还是一样差劲。”他冷冷的看着我。

我被骂得莫名其妙。啥?这位大哥我们有见过吗?说的好像很熟一样。

他又冷哼一声,“你的净瑶珠太招摇了,才会招来妖魔环伺。”

金瑶柱?那是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么?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在对方救我一命的份上,只好赔笑:“这位大哥,虽然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不过你救了我,我还是很感谢你的。请问贵姓?”我捉摸着这人定是茅山后裔或者是劳山道士一类的传人,刚才的火球实在酷毙了。难得二十一世纪还能见到这样的活化石,要不干脆再问人要个签名啥的?

看我默不作声,他的冰山脸有所缓和,接着慢慢的“飘”近。

等等,飘?飘???我捂嘴倒退,“别过来!你别过来!!”我的小心肝折腾不起了阿。老话怎么说的?才出虎穴,又进狼窝。眼前这个,不就是那天将我吓晕过去的白衣男鬼么?背运阿!冤孽阿!

眼睁睁的看他飘到面前,一阵凉气袭来,我立刻激灵灵的一个哆嗦。瞪着眼看他,没错,就是他!眼睛漆黑漆黑的,深得像宇宙黑洞。脸色惨白,还泛青光(鬼鬼黑线:喂,我哪有脸泛青光,你这是对我有成见!= =|||||)

他咧了咧嘴,扯出一个笑容,我立刻心跳上升至二百次/秒。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他幽幽的说。

我简直快哭了,大哥,生死有别,我上辈子欠了你很多钱么?

“不过,这样也好。”他朝我伸手,我惊恐的闭眼。顿时一阵凉气笼罩在眼部,他是在用“手”抚摸吗?还是….

“别挖我的眼睛….”我没用的抽泣起来。为啥鬼鬼们都那么喜欢挖人眼珠阿。我的眼睛有漂亮到那种程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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