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密密贴合的唇终于分开,那对赤色的眸子满是急切。

见我不应声,师父凑近些,又瞧了一阵。

长指滑过我的眼角,“此处又疼痛了?”

那个什么合情咒,的确疼…

“如何,很疼么?”

我摇头。

再疼,也及不上心里疼的厉害…

师父轻拍着我的头,默默的捏着诀。清凉过后,疼痛缓和不少。

见我直往他怀里钻,索性将我的脸扶正,“你若不喜欢,我便不戴那个面纱。”

我垂着头不吭声。

“你若不喜欢,日后也不亲你。”

说什么?!

我惊惶的抬眼,正对上促狭的笑意。

“我…我…”

支吾了半响,颊上已如火烧,却再也憋不出半句。

“我不要…”费了大力,终于嗫嚅出来。

“不要?那也只好如此了。”

师父居然放开我,长叹一声,“徒儿大了,便不要师父了。”

“我何时说过不要师父了!”

大吼出声,自己都被惊到,“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不确定…

你亲的,究竟是我,还是她?



☆、第六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闺女,年纪轻轻8要想那么多啦...

你亲的,究竟是我,还是她?

我真的很想知道…

可是,我却只能将怨念尽数压下,眼睁睁的看你的双瞳中,映出另一个女子的身形。

不能问…

问了,也许我就再没有机会了…

就这般,慢慢的磨着你,缠着你,终有一日,你会发觉我的好处的…

“想说什么?”

他的指绕过我的鬓发,顺势又落到我的颈上。

温温的指尖来回摩挲,撩的我的心神都散了开去。

“我想不起来了。”

我闷闷的应着。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眼下我才觉得,他或许真的有些妖物的通病。

比如,诱哄女子…

罢了罢了,还是什么都别说,莫要起了他的疑心…

顾不得颈上传来的丝丝战栗,我颊如火燎的退开,“我,我先回屋了。”

正慌张的夺路而逃,脚下却软软跪倒。

“鱼儿?”

尚未触到地下,已经落进师父怀中。

怎么回事…

方才一瞬间,只觉眼前漆黑一片,身子轻如鸿毛一般,似要飞起。

“鱼儿?鱼儿?”

对上师父焦急的眼,才抓回一抹神智。

我是不是厥过去了?

呃,莫非是方才与晏岚缠斗之时受了什么刺激?

我的修为果然还是不够…

挣扎着立起,并不觉身子有何异样。

怪事…

于是对师父扯出个笑,“脚下滑了。”

他的神色却如寒冬飘雪,白的可怕。

屋中的气氛冷凝到了极致。

师父什么都不说明,只是将我安置在榻上,又径自转到屋后不知忙活什么。

我手足无措的坐在榻上,也不敢下地,生怕又惹他生气。

只是一时有些眩晕而已,师父为何这般紧张?

莫非是实在见不得我修行差到如此地步,独自去屋后神伤了?

忍不住敲着自己的脑袋。

怎么可能?

思来想去,估摸着师父已经捣鼓的差不多了,终于还是下了床,踮着脚去瞧个究竟。

刚转到里间,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身子。

一抹淡淡的甜香立时冲上面门。

安神汤!

我捂着鼻夺路而逃,却被一只大掌拎了回去。

“把药喝了。”

一碗比往日更浓稠的汤药几乎撞上我的鼻尖。

瞟了一眼,我咕哝,“看来不是安神汤,是什么东西?”

“是安神汤,只是添了些符术进去。”

师父一派镇定的答道。

不知为何,原本苍白的面色在炉火的红光映照之下居然现出愈发惨淡的颜色。

“师父,你的脸色怎么又差了?”

伸手去触他的颊。服了还魂草,明明才添了些血色的…

“你看岔了。”

牵过我的手往外屋的桌边带去。

甫坐定,便极娴熟的舀了一勺汤药,吹凉了送至我唇边。

我一愣。本想接了碗勺,却觉得眼下这般也很惬意,于是嬉皮笑脸的张口。

说起来,小时候,师父也曾这般一勺一勺的喂我吃药。不想时隔多年,居然还有这个福分…

“师父,我们回魏县好么?”

师父的手顿住,“为何?”

见我起身在他身边立好,无奈的摇头,将碗搁到桌上。

我喜滋滋的坐上他的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鱼儿想家了。师父不想么?”

师父只是抚着我的发,一言不发。

“已经五年没回家了,不知道陈伯和莲儿他们可好?”我絮絮的说着,“还有忘生川边那个玉石台,真想再去攀爬一回。”

“你还想再跌下去一次么?怎么忽然想去忘生川?”师父轻叩我的额前。

师父好厉害。我都极力掩饰了,却总被他轻易看透。

我自然想去忘生川了。

陌儿说,你是在那边捡到我的。

而偏偏那边,又是那个女子坠崖身亡之处。

师父,对不起,重又勾起你那段惨痛的回忆,但是于我,忘生川却藏着太多太多的谜题。

幻境中沈泠提到的那些过往,我听得并不真切,只觉坠入云里雾里。

那个坠下忘生川的女子,前身莫不是九天的仙子?

沈泠说,师父守了我两辈子,又是何意?

或许,再入了忘生川,约莫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我笑,“我在青连山上的住处外原也种了大片的忘生花。可是自你走后,就莫名的全部凋落。我就想着,你不在了,忘生湖边那么大片的忘生花,是否还和从前一般盛开着。”

“自然是开的极好的。”

“师父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呃…

不知为何对话变得毫无头绪,我默然的拨弄着垂到胸前的莹白发丝,“师父,你的元丹,在我的体内吧?”

原本不急不缓抚着我脑袋的大手一顿。

“没了元丹,你是不是就无法维持人形?”我抬眼看他。

师父的脸色明显又开始难看。

“从前师祖同我讲过,对妖而言,元丹不啻于性命攸关的宝物。没了元丹,精气与魂气都极易流失。”我坐直身子,“你将元丹给了我,这五年想必过的很难吧?”

“没有这回事…”他别开眼,哑着嗓子道。

“你的伤口,一直难以愈合,除却沈泠的霸道术法,没有元丹也是症结所在。师父,如今我已留下,这元丹,你便收回了吧?”

“不行。”师父断然回绝,“依你的体质,若无元丹护着…”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又合上口。

师父,你伤成这般,都不愿取回元丹疗伤么?

而我明明有所谓的瑶珠护体,为何却要霸着你的元丹?

我眯眼,“师父,我的身子,有什么问题么?”

除了那个莫名其妙一直隐隐作痛的眼角,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

当然,方才的晕厥,也只是凑巧罢了。

“莫要胡乱猜疑。”脑袋忽然被按进他的怀中,似能感知那无比狂烈的心跳,“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虽然归还元丹未果,不过,拗不过我的唠叨,几日后,师父终于携了我回了韩府。

他的妖形已尽数收起。本以为是身子有了起色,后来才知只是用了易容的术法而已。

为何在离心谷就只用黑纱蒙面…

为何不让我还了元丹…

小小的懊丧,却在见到故人之时消到九霄云外。

眼前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几乎让我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陈伯和几名仆从一直留在韩府,虽然师父早已辞官,且有过交代,若久无他的音信便可自行离去,不想几人居然还是留了下来。

尤其,当年那个如花少女却做了妇人妆扮,衬着越发艳丽的容颜,几乎叫我晃了神去。

“小姐,你回来了。”

“莲儿?”

目瞪口呆的瞅着眼前的女子,再瞧着她身边那个做管事装扮的男子,一时回不过神来。直至师父无语的将我往屋中拖去,才找回自个的声音,“你成亲了???”

初时的几日便在喧嚣并着惊喜当中度过。待安顿下来,已是三日之后了。

陌儿从青连山盗来的还魂草只剩两株。我本想着回山,趁月黑风高之时将剩下的全部取回,却被师父决绝拦下。

好吧,也不知这两株宝贝能长到何种程度…

眼看师父早已换回昔日的白衣,明明只是锄草培土,却仿佛手中做的是天地间最雅致的活儿,连个泥点都溅不上。

我阴暗的蹲在边上看着,不明白为何提出植草的人是自己,结果最终被晾着的人也是自己。

话说,青连山上那片还魂草真的都是我种的…

不过最先种下的人是你哦…

与眼下一般,云淡风轻之时,那个翩然飘至青连山谷的身影,似有入了眼帘。隐隐间,还能感知那拥我入怀的暖意…

五年了,果然过了许久了…

我蹭过去一些,“师父,你累不累,鱼儿替你捶捶肩?”

师父回我温温一笑,“若是无聊,不妨将前日教你的咒术再背三十遍。”

我讪笑,望向四周大好风景,“那个已经烂熟于心了,不如师父说说这忘生川有些什么奇闻轶事?”

大清早便拖着师父来了忘生川,结果却连那位前任师娘的蛛丝马迹也没瞅见。

说到底,我还是放不下,总想着能探听关于她的更多消息…

师父,对不起…

师父抬眼看我,“忘生川的事?那便多了。”

被那灼热的视线看的莫名,我抚着发烫的颊不知所措。

呃,师父,你为何用那种眼神看我…

好像,好像要将我吃干抹净似的…

漂亮的薄唇勾起,吐出两个字,“过来。”

我愣愣的在他身边立好,却听得那依然哑哑的嗓子道,“还记得在青连山上,我答应过你,要说一说这还魂草的故事么?”

啊…如此说来,师父确是应承过的…

这还魂草,应该同师父有极大的渊源吧。

师父牵过我的手,带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下一刻,指尖已落入他的口中。

我愣愣的看着一抹纤白映着他的唇色,虽已不似妖形中的殷红,却也莹润欲滴。

“师父?”

懵懂之间,眼前有什么缓缓划过…

这一幕…是否在从前就已上演过…



☆、第六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韩:今次是演怪物史莱克么?入夜就变妖形,我是菲奥娜小姐么?

作者:安啦,你随便怎样都很美~~(随你怎么掰…)

韩:(鱼儿,我灭了你娘你不会怪我吧?)鱼(悄声):再等等,过几章等俺们修成了正果...

作者:(这没良心的丫头= =、、、)

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也有谁如此这般轻咬我的指尖…

只是…

师父你不知道十指连心吗~~~

流血了!流血了!

好疼好疼好疼~~~

龇牙咧嘴的想抽手,腕上却被握的紧紧的,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要说故事么…

我哀怨的控诉,“你咬我你咬我你咬我…”

那个叫做得瑟的神情居然也会出现在如此绝色之上,世风日下么…

师父只是笑,一边将我拖近,将染血的指尖摁到甫种下的还魂草叶上。

“你若想听,我就说了?”

言毕,重又将我的指吮进口中。

三魂七魄早已不知飞到何处,我只是傻傻的看着那张笑靥点头。

“还魂草本是上古仙草,有生魂养气的功效。只是生性娇贵,凡间仅有几处仙家宝地才可种得。”师父倚着一株高高的落木坐下,顺势将我放到膝上,“后来,居于这忘生湖畔的女仙,为了救人就去盗了仙草,哪知这仙草早已被尘世的烟尘所污,没了救人的功用。”

我咽了咽口水,“还魂草…已经没了效用?”

师父点着我的鼻尖,“与那女仙同居在忘生湖中的一个妖物,先她一步取到了仙草,见无法救人,便索性死马当了活马医,将自己的妖气同精气加诸到还魂草上,歪打正着,居然有了疗效。再之后,那女仙转回,又被妖物连哄带骗的咬破了指,分了些血气到还魂草中。”

说着眯眼凑近些,“如此,这还魂草沾了血气与妖气,从此便成了赤红。且再不复原先的娇贵难养,青连山上,忘生川下,都能种得。”

我伸着脖子去看那两株小小的草叶,“原来是这么个故事。这女仙倒是驽钝,若非那个善心的妖物相助,怕也无法济世救人罢。”

“她确有几分傻气。”师父将我的身子捞回,又将下巴搁上我的头顶,“却也可爱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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