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苟孝仁的狗脸红了红,“哎哟,你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啦!”

孟老头和小白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好吧,你们两个在这里乖乖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一老一小刚要走,又被苟孝仁叫住了,“你们知道我本人长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

“那你们准备怎么找?”

“……你有相片吗?”

“相片没有,我给你们大概描述一下吧。我今年二十八,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眼睛像梁朝伟,鼻子像刘德华,嘴巴像吴彦祖,耳朵像周润发……”

“……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其实,我的屁股上有颗红痣。”

“……”

孟老头和小白离开后,苟孝仁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宋怀安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怀安。”

好吧,你看人家的名字多文艺,自己的名字简直就是坨翔!其实摊上苟这么个姓,取什么名字也高大上不起来,就好比姓史的一样。苟孝仁围着宋怀安转了一圈,“你干嘛这副打扮?你是哪个剧组的演员吗?”

“演员是什么?”

“……演员就是演戏给别人看的。”

“演戏?”宋怀安想了一想,“你是说戏台上唱大戏的吗?可是我不会唱戏,但是我喜欢听。”

苟孝仁的狗脸都囧了,“演员你都不知道是什么,难不成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穿越是什么?”

苟孝仁无语了,“好吧,换个问题,你死了多久了?”

“大概四百多了年吧。”

“……”苟孝仁大张着狗嘴,狗眼圆睁,“四……四百多年?!”它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影片《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你你你……你是僵尸?”苟孝仁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僵尸?”这个词宋怀安听懂了,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僵尸,我是鬼。”

“吸血鬼!?”苟孝仁吓得狗腿都开始打哆嗦了。

“不不不,我不吸血!”

“那你咬人吗?”

“我也不咬人。”

“你确定?”

“确定。”

“……”

这边厢一人一狗聊得热闹,那边厢一老一小到处扒病人的裤子,当然他们只扒那种年纪二十八岁左右,且昏迷不醒的病人。因为孟老头碰不到人,所以扒裤子的任务只有小白来做,虽然小白很不情愿,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人又看不到他们,总不能给人递纸条吧,估计要是真递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这家医馆看病了。所以他们一个负责扒裤子,一个负责看屁股。

可是他们几乎把该扒的裤子都扒了,也没有找到屁股上有痣的病人,最后他们将希望落在了重症监护室,但是如果苟孝仁的真身真的在重症监护室的话,那也说明他的身体情况相当不乐观。虽然一老一小都是死过的人,但看到全身插着各种管子,戴着氧气罩的病人时,心情还是有些沉重的。

小白看着病人裹得跟木乃伊一样的头部,“都包成了这个样子,你看得出来他有多大吗?”

“我看不出来,但我知道他多大。”

小白疑惑的回头,“多大?”

“二十八。”孟老头看着挂在床头的病历,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裤子不用扒了,他就是苟孝仁。”

“真的是他?”

孟老头点头,皱眉,表情很沉重,“看来他伤得不轻,右眼失明,左耳失聪,肺叶切除,脊柱受损,而且他的大脑皮层功能严重损害,已经丧失了意识活动。”

就算小白是个外行,也听得心惊胆战,“这么严重?会瘫痪吗?”

“恐怕比瘫痪更严重?”

“什么意思?”

孟老头叹了口气,“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残忍,也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对苟孝仁说,一老一小心情沉重的离开了重症监护室。走到半路又突然想起谢迟也在医院里,小白捅了捅孟老头,“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去问一下谢宝宝的意思?”

“问他有什么用?植物人又不是普通的病,我身为主任医师都没有办法,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灵魂互换这种事情,他应该会有办法吧?”

孟老头想了想,“你是对的,这种事情他比我们靠谱一点。”

于是一老一小又在各个病房里找了一圈,终于在高级VIP病房里找到了还在昏睡的谢迟。

“哇靠,时谦竟然将最好的病房给他住,只是发个烧而已,用不着这么奢侈吧!”

小白瞥他一眼,“你可别忘了,你儿子现在跟谢宝宝可是情侣,既然是情侣当然要安排最好的病房才对。”

“什么情侣,只是装装样子骗骗那个女鬼而已。”

“你没听说过做戏要做全套吗?万一那个女鬼来个突击检查呢?”

孟老头撇了撇嘴,看着病床上的谢迟,“他怎么还没醒?身体也太差了吧?一定是平时缺乏锻炼,这一点他应该跟时谦好好学学。”

“你不是主任医师么?那你帮他检查检查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碰不到他。”

虽然这么说,但孟老头还是朝谢迟走了过去,谁知道手还没碰到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突然就被一股无形的气道给弹了出去。小白吓了一跳,忙飘过去扶人,“怎么回事?你怎么样?”

孟老头的脸都白了,魂魄一阵激荡,就像似要炸开一般,连带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了,“好……好难受,我好像又要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白看看病床上依然昏睡的谢迟,再看看瞬间就失了颜色的孟老头,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变得有些透明了,“怎么会这样?你的身体好像……好像是快要消失了!”

虽然孟老头的嘴巴总是啰啰嗦嗦的让人很烦,而且又超级胆小,又喜欢支使人,但相处了这么多日子,小白心里明白,孟老头其实已经把他们都当做了亲人。

“你等着,我去找那个姓唐的,他一定有办法!”

小白的话音才落,房门就打开了,走进来两个长腿帅哥,其中一个正是小白要找的人。

唐伯远自然看到了他们,“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孟时谦见他对着空气说话,就知道这房间里有不速之客,“是谢迟的鬼朋友吗?”

“是你父亲,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孩儿。”

“我父亲也在?”

唐伯远点了下头,“不过他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孟时谦惊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别担心,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伯远说着走向一老一小,小白戒备的看着他,“是不是你在谢迟的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唐伯远挑眉,“没错,我在他的身上放了一块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伯远哼笑一声,“你们还问我为什么?那你们知不知道谢迟为什么会昏倒?”

“难道不是因为发烧?”

“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突然发烧到昏倒,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你有话就直说。”

唐伯远又勾了勾唇角,“你这态度和语气,一看就是青春期的孩子,死了也有十年以上了吧?”

小白的小脸黑了黑,“关你什么事,你赶紧想办法救救他,他的身体都快要消失了!”

“我是人,我为什么要救一只鬼?”

小白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他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你害的吗?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

“我是驱鬼师,你却要我对鬼负责任?这可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小白气得攥紧了小拳头,又看看一旁皱着眉头的孟时谦,“他好歹也是孟时谦的父亲,你就不怕我将你见死不救的事情告诉孟时谦吗?”

“你觉得我会给你告状的机会吗?”

“你……你真冷血!”

唐伯远冷笑一声,“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人-鬼-殊-途!”

小白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没有逃,因为他知道就算逃也逃不掉,更何况,他也不能丢下孟老头不管,如今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了。

闭眼。

因为他不想在魂飞魄散的时候看到这张冷血残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昨天因为某些状况没有更新,今天也没时间再加更了,明天的话应该会加更的!

☆、第三十五章

面对死亡,相信大多数人还是极端恐惧的,但是人死后至少还能重新投胎,还有再世为人的机会,可做为鬼,如果魂飞魄散的话,那么将会永远永远的消失在这个宇宙中。

小白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他并不感到有多恐惧,更多的却是不甘心,因为他也有放心不下的人和事,而这也是他一直不肯去投胎的原因。

等待魂飞魄散的滋味并不好受,说一点恐惧没有也是不可能的,但让他求饶那是更不可能的。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雷霆一击,小白疑惑的睁了睁眼,就见唐伯远微微勾着唇角,似嘲非嘲的看着自己。

小白很不喜欢他的笑,因为他笑得很冷,冷得让魂魄都忍不住的颤抖,“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就这么想魂飞魄散?”

唐伯远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张紫色的符纸,小白心下一紧,就见那张符咒突然如闪电般弹了过来,然而打中的却不是他,而是躺在他旁边的孟老头。

符纸正中孟老头的眉心,无火自燃,火焰跟着没入了他的额间,消失无踪,片尘不留。

这一幕落在孟时谦的眼里,就只瞧见唐伯远扔出一张符纸,然后符纸突然起火,瞬间又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仿佛只是眼睛出现的一场幻觉。当然,孟时谦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幻觉,事实上唐伯远的话也让他有点在意,他没有插嘴是因为他也明白人鬼殊途的道理,但对方到底是自己的父亲,所以即使明白,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能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唐伯远转身,冲他淡淡一笑,“孟老被我放在谢迟身上的玉给伤到了魂魄,我已经给他用了定魂咒,所以你不必担心。”

“是吗?”孟时谦心下微惊,皱了皱眉,“听你刚才的意思,谢迟会昏倒似乎另有原因?”

“不错,谢迟会昏倒并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他体内阴气过重。”

“阴气过重?”

唐伯远点点头,“其实能看见鬼可不是一件好事,正因为他看得见,所以经常会有孤魂野鬼聚在他身边,鬼属极阴,接触久了自身阳气就会减弱,时间一长对身体很不好,严重的话是会折损阳寿的。”

孟时谦听得直皱眉,心下不无内疚,“这么说来,我父亲这阵子似乎一直在叨扰他。”

“你父亲过世并不久,所以阴气不足,真正伤到谢迟的是另外一个小家伙。”

唐伯远想起了那个清秀的古董少年,还有他那莫名其妙的话,不禁勾了勾唇。很好,四百多年的鬼,也算是百年难得一遇了,如果能收了他作为已用,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小白趁唐伯远和孟时谦说话的时候就扶着孟老头逃了出来,虽然不确定唐伯远为什么没有动手,但那个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所以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孟老头的身体原本已近透明,这会儿又慢慢恢复过来,不过精神似乎还有些虚弱。就听他哼哼唧唧,“啊……我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小白白他一眼,“这个教训告诉你,人间有危险,做鬼需谨慎,没什么事的话还是赶紧去投胎的好。”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不是一样留恋人间?”

小白哼一声没再接茬,看着空荡荡的医馆门口,直皱眉,“笨书生死哪去了?说好了等在门口,还到处乱跑!”

“他不会是被哪个女鬼给骗走了吧?还是被哪个茅山道士给收了?”

“你别乌鸦嘴了行不?”

事实上,宋怀安又迷路了,不过他不是故意的,因为等在医馆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唐伯远,所以想也不想的就逃了,苟孝仁不知道他为毛要跑,只能紧紧的跟着他,结果跟着跟着就跟迷路了。

啥?狗也会迷路?

苟孝仁万分委屈,“呜呜~~~都说人家是人,不是狗了啦!”

孟老头和小白在医馆附近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宋怀安,连苟孝仁也不见了,下午的太阳还是很烈的,孟老头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毕竟才刚受过重创。小白见他面色青白,决定先将他送回去休养,可孟老头还是不放心宋怀安,那胆小鬼有时候太单纯了,万一像他刚才胡猜的那样,那就麻烦了。

小白知道他心里担心,就安慰了两句,“我送你回去后再出来找他,你再这样晒下去就该化了。”

谁知一老一小才刚踏入孟家宅邸,就被逮了个正着,他们连人都还没看清,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被吸入了一个黑漆麻乌的地方。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小白你在哪?”孟老头有点惊慌,因为他感觉魂魄很不舒服。

小白也好不到哪去,但他没有喊也没有叫,只是静静的听着动静,不过他大概猜到了,他们好像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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