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

米国,大学城。

亚瑟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屏幕上是他刚刚算完的账。去枫叶国直播洲际杯,机票、住宿、场地通行证、设备保险,七七八八加起来,至少要两万米元。

两万米元,他不是拿不出来,但直播后的收益让他迟疑,如果热度不够,去一趟枫叶国,不但要全搭进去,还得倒贴。

而留在米国的话,最近有好几场青成年组别的区域赛,虽然热度不高,但胜在稳定。一场直播下来,打赏加平台分成,能有个三四百刀,一个月跑七八场,勉强能糊口。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消息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要不要来枫叶国直播哈尔?】

是哈尔的投资人林先生发过的。

他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竟然不敢回复,也没有特别兴奋的感觉。

距离上一条类似的消息,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次他去了滑雪者之家,直播间爆了,粉丝从五十五万涨到一百三十七万,到现在他都觉得像做梦。

但那次之后,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被林云利用了。

那天在滑雪者之家,突然冒出来的“北极星在调查林云”的弹幕,集中又密集,短短时间抢占了所有的话题,这不可能是网友自己刷的。

有人花钱找了水军,在他的直播间里引导了话题。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工具,被用来引导舆论,向北极星施压。

那可是北极星!

掌控了整个北境冰雪运动的赛场,从某方面而言,甚至是掌控了个米国整个冬季比赛项目的庞然大物,就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竟然出现了针对他们的言论。

他这个靠直播比赛生活的博主,还想好吗?

有段时间他出门的时候,都心惊胆战,出门直播也犹犹豫豫,生怕被北极星针对。

解决他都不需要像哈尔·格斯那样对赌五百万,只要封停他的账号,他就得坐吃东北风。

当然,后来传出哈尔成功分期还款后,这代表了北极星和哈尔的和解,才让他松了一口气,又敢出门了。

只是这种被利用的感觉,每每回想起来,都让他很不舒服。

在亚瑟犹豫的时候,手机又屏幕亮了。

林云的消息发过来,【你开价。】

拒绝的第一个字母还没打出来,拒绝的念头就彻底飞了。

让他开价?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吗?

亚瑟深吸一口气,生怕对方反悔般快速道:【林先生,我需要确定一下,这次直播的主要是什么内容?还是像上次那样探访训练环境?还是?】

林云的回复来得很快:【直播哈尔训练。具体时间待定,你这几天可以先过来,吃住算我的。】

吃住算我的。

亚瑟盯着那行字,咬了咬牙。

他本来就计划去洲际杯,现在钱全部省了,还有额外的收入。

再说直播哈尔训练,也会带来流量,一旦哈尔在比赛中拿下冠军,他的人气还会进一步增加。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只要收益远高于风险。

亚瑟一咬牙,【林先生,我订明天的机票。】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又要去了。

又要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精准的夏裔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明码标价,他乐意。

与此同时。

林云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将手机收了起来,抬头往缆车外面看。

缆车正在往山下去,缆车车厢里亮着灯,外面是暗沉的灰,天空与大山上的雪连成了一片,还没彻底落下的太阳散发出最后一点光芒,将那点白色照耀出来。

里奥打了一个哈欠,说:“1440跳不出来,还得找找问题,其实主要还是时间不够,要是能再多上一个月就好了,一定可以。”

哈尔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车厢里的光从头顶上照下来,大约是光太暗了,照不进他的眼睛里,便显的十分忧郁。

但是当林云的目光,跟着里奥的视线一起看向哈尔时间,哈尔的脸上便马上洋溢出笑容,说:“其实差不多了,我感觉也用不了多久,距离比赛还有一周的时间,应该没问题。”

林云打开系统,看了一眼哈尔的精力。

距离上次使用模拟训练卡,精力掉到20.3,如今已经过去了9天,在每天坚持训练卷起来的情况下,哈尔依旧在以非常稳定的速度恢复着精力。

现在他的精力又再度达到了23.7。

除了强大的精力,让他在“正常”的训练条件下,依旧保持着每天0.2~0.3的速度恢复外,另外这次“万里挑一”的随机属性又落在了精力值上。

最近的一次“万里挑一”还没有激活,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就在明天早操后。

当然如果他残忍一点,今天晚上也可以得到的。

这一点属性,会成为自由属性,然后势能就会重新跌落到30%,继续积累。

【姓名:哈尔·詹姆斯·格斯】

……

【精力:23.7(+9)/27(+2)】

……

自由属性点:2

这个程度的精力,就可以使用“模拟训练卡”+“冠军时刻感悟碎片”了。

这两个加一起,一晚上就会消耗掉哈尔3点的精力值,但效果非常的好,适合关键时刻的突破。

不过林云决定再等一等,等到亚瑟过来了,哈尔的精力再高一点有了富余后,在合适的时间再用。

当然他知道,哈尔跳不出1440,也有压力,但比起金色冰川和极光雪翼合作带来的威胁,他更想优先保障哈尔的安全。

他不想赌。

这一次,哈尔背后有了撑腰的人,又早早拿下了全国冠军的头衔,极光雪翼还敢不敢下黑手,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既然发现了危险的萌芽,就要亲手掐灭,不给一丝一毫的机会。

这是他处事的习惯。

真等出事了再去后悔,再去发疯,那还有什么用?

“你为什么又叫他过来?”哈尔看了林云手机发出去的消息,好奇地问。

“合作媒体而已,时代已经变了。”

“那倒是,记得他有30万的在线,那应该有30万的粉丝,不少了。”

里奥说道:“现在他可是有130多万的粉丝了,平时随随便便直播聊天,都是有20万。”

“哇哦。”哈尔点点头,“我的平台粉丝有200多万。”

说完,哈尔去看林云:“要不我让里奥立个手机直播,我的粉丝比他多,还不要钱。”

林云听完被逗笑了,“都可以,你们商量着安排就是。”

“所以?”哈尔看了一眼林云的手机。

林云说:“你们的粉丝群体不同,多渠道宣传没有错。”

哈尔一听自己不能取代亚瑟,便没了直播的心情,酸唧唧地说:“下次让丹联系他吧。”

“嗯?”

“你只要好好玩就行,陪我训练了一天多辛苦,就不要想这些琐碎无聊的事了。”哈尔无师自通茶言茶语。

林云扬眉,然后点头,这个说法他喜欢。

第二天下午,亚瑟就到飞到了枫叶国,还住进了运动员酒店。

下飞机的时候他就开了直播,一路坐车到运动员酒店,中途因为信号问题中断了一个小时的直播,网络再稳定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雪山脚下。

网约车一路将他送到运动月酒店,在一开始拿到酒店地址的时候,亚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还以为就是普通的酒店。

结果到了酒店门口,就正好看见一辆停在门外的大巴车在往下下人,下来的人穿着米国的国家队队服,一共三辆大巴车,下来一百多人,全部穿着红、白、蓝三色的国家队统一服装,行李和滑雪装备在大门口堆的满满当当。

亚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直播间的小伙伴儿们也都惊呆了。

亚瑟说:“兄弟们,这是运动员酒店啊?我竟然拿到了运动员酒店的房卡?”

直播间里评论疯狂的往上刷。

“我的天!竟然是运动员酒店!”

“亚瑟,你傍上了哪个金主?”

“肯定不是自己订的酒店,这个酒店不可能对外开放。”

“亚瑟你要火了,近距离直播运动员,快找一个冠军来拍!”

“悄悄地,肯定不让拍,小心一点。”

亚瑟来不及看评论,满脑子都是自己住进运动员酒店的事。

对于他这种比赛博主,简直就像是癞蛤蟆掉进了天鹅堆,老鼠进了奶酪地窖,看着那一个个生活气息十足的运动员,亚瑟的口水都快流下了。

接下来两天,亚瑟就住在运动员酒店里,和比赛的运动员一起吃饭,看他们早上坐上大巴车往雪山的方向去。

这些人里,有不少耳熟能详的世界冠军,甚至是一些商业价值巨高的体育明星,虽然不能随随便便地拍摄,但他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人,看见他们的生活状态,这次也没白来。

亚瑟还尝试联系了一些看起来好说话的运动员,在得到他们的同意后,直播采访了他们的备赛状态。

因为是独一份,野生的主播冲进运动员酒店,导致他的直播间人气一升再升,每天2~30万粉丝的增加,几乎要一跃成为平台的一线头部人气主播了。

亚瑟快乐,却也忐忑着。

因为这几天,他钱拿着,但背后的“金主”却一直没有安排任务,这反而让他心里不安,十分担心那位蔫坏的林先生,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这次应该不会还要针对北极星吧?会不会是和枫叶国的某个大资本撞上了?还是说对这场比赛的大赛组有什么意见?该不会是为了预防裁判的不公平,想要利用他做点什么吧?

啊啊啊啊!究竟是什么啊?再这样拖下去,他就快要被胡思乱想搞疯了!

一转眼,距离比赛开始,就剩下4天。

那个一直被他十分关注的号码,终于发来了消息。

【明天去三号池直播哈尔】

看了这条信息,亚瑟想了又想,最后有些忐忑的发去消息。

【然后呢?】

林云的消息发过来:【早上九点半,你也可以和他一起出发。】

亚瑟:【好的,谢谢,还有其他什么吗?】

【没有。】

亚瑟把最后这两个字,看了又看,终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

【您有什么安排,直接告诉我吧,我会好好配合的。】

林云只是回答:【明天辛苦了,希望能看见一个完美的直播。】

亚瑟受不了了,越这样越恐怖好不好,花那么多的钱把他叫过来,怎么可能就为了一场直播啊?

……

第二天,亚瑟不到七点就醒了。

其实他根本没怎么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把林云那几条消息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越看越是不安。

【明天辛苦了,希望能看见一个完美的直播。】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就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客气,让他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那位林先生,什么时候做过没目的的事?

亚瑟在床上躺到八点,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拎着设备包下了楼。

大店大堂很安静。

这个时间,大部分运动员才起床,每天里最好的户外滑雪时间是11点到下午4点,每天雪场也都是10点才开放,去早了也没用。

送运动员去游客中心的大巴车已经在酒店大门口排好了长队,但驾驶员都没有在车里,而是去了楼上的餐厅吃早餐。

大堂里就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前台低声交谈。

亚瑟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把设备包放在脚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八点四十。

还早,但他不敢迟到。

他就这么坐着,看着酒店大门的方向,看一会儿手机,再看一会儿大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运动员三三两两的从电梯里走出来,大巴车坐满一辆就发出去一辆。

一直到九点半,很准时,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哈尔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防风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犹如电视明星,帅的让人晕眩。

尤其他还有让人羡慕的好身材,高挑的身高,在同是职业滑雪运动员中,都是少见的。

无论多少人聚在一起,他总会是那个被第一眼看见的人。

哈尔肩上扛着三副滑雪板,一手拎着装备包,走得很轻松,像是在拎一袋棉花。

那个爱哭的教练里奥跟在后面,也拎着一个包,还推着一个带轮子的工具箱,箱子外面写着“XX摄像机”,那可是最新款的,价格可不便宜,超清高倍,即便把U型池运动员飞跃瞬间的速度放慢五倍,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亚瑟的目光又落在两人扛在肩膀上的滑雪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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