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更何况,你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关注度。”林云继续说,“剩下的赞助商跑了大半,头部运动员纷纷解约,菲尼克斯这种级别的都留不住。老马里恩就算再有本事,也架不住四面漏水的船。”

哈尔喃喃,“极光雪翼就这么完了?”

“是的,从根儿上就烂掉的大树,当它呈现枯萎颓势的时候,可能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他摧毁。”

哈尔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笑了一声。

“以前恨得要死,真到了这一天,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那是因为你已经站在他们够不着的地方了。”林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走吧,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我饿了。”

哈尔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向厨房:“上次买的牛排还在,煎给你吃?”

“嗯。”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哈尔哼歌的声音。

林云靠在沙发上,又拿起了手机。

他已经没再去想菲尼克斯和极光雪翼的事情了,就像他说的,那艘船已经烂掉了,正在往下沉,老旧的破船和一群海盗般的家伙,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

比起那些,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股市上的变化。

山脊公司那支股票,红线还在往上走。

他看了一眼持仓,3.5万股,成本85米元,现价已经升到了103.4米元/股。

从哈尔在洲际杯上跳出1440到现在,三天半,涨了15%。第一天涨得最猛,第二天还能冲一冲,今天明显慢下来了。

到目前为止,他赚了六十多万。

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赚了这么多。

但也就这么多了。

虽然眼前的涨势看起来还很好,但该进场的人都进场了。哈尔夺冠这事儿,能刺激的也就这么多。洲际杯而已,又不是奥运会,热度就那么大。

他手指在“全部卖出”上点了一下,确认。

页面弹出一行字:【委托已提交】。

林云把手机锁屏,靠回沙发上。

哈尔在旁边还在念叨菲尼克斯的事,林云听着,偶尔“嗯”一声。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卖出成交:山脊公司 35,000股】

【成交金额:3,619,700米元】

这就卖了出去,市场交易依旧火爆。

明天还能再高个1点左右,但没必要等了,该吃的肉已经吃到嘴里,剩下的汤,留给别人喝吧。

这300多万,加上系统里的16.4万星光值换出来的2000万左右的米金,他现在已经可以放心大胆的干了,包括回到夏国后投资几个日化企业的上下游工厂。

赚钱说难不难,就看你有没有钱和发现商机的眼睛。

收到股票交易成功的通知后,林云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股票界面。

现在他手里就只有一支顶点材料的股票,现在股价是35.40米元/股。

从哈尔夺冠到现在,三天半,涨了将近14%。

比山脊公司差一点,但也不少了。

他成本均价12.3米元/股买的,买了95.7万古,成本是1178万。

现价35.4,市值3387万。

浮盈,2209万。

全部净资产加在一起,已经达到了5600万米元左右。

足够他随时买张机票去世界任何一个地方,躺着晒太阳了。

林云暂时还没有卖掉顶点材料股票的打算。

哈尔已经用实力证明了“顶点材料”的效果,接下来全世界的冬季运动品牌都会看向那家公司,让自己旗下的产品也能达到“以太”的程度。

再加上伊凡肯定会大力宣传和促进,那时候的价格,跟现在比就不是一个量级了。

在不缺钱的情况下,不出意外的话,林云觉得这只股票有冲击100元股的潜力。

所以再看看吧,如果有必要,他愿意再往里面投资一些。

至于伊凡曾经提到的“持股比例折算”这件事,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再考虑,他不会把自己再绑上资本的船。

“宝贝儿,吃饭了。”哈尔从厨房绕出来,手里端着个披萨盘和意面,在上面还盖着煎好的牛排。

对他露出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三天后, 铁杉城州立大学的毕业典礼。

五月的北境终于有了点春天的意思,路边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泥土和星星点点的草芽。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不热, 但亮得晃眼, 照在那些穿着黑色学士袍的学生身上,把整片草坪照得一片亮堂堂的。

林云站在队列里, 学士帽的穗子垂在右侧, 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学士袍里面是那件奶茶色的高领毛衣,领子刚好遮住脖颈上那些还很新鲜的痕迹。

他站在队列中间, 表情平静,目光扫过同样穿着学士袍的同学们。

有人在自拍,有人在拥抱, 还有人举着手机跟家人视频, 叽叽喳喳地喊“妈你看我穿这样好不好看”。

操场上搭着临时的主席台,红色横幅上写着“铁杉城州立大学20XX届毕业典礼”, 音响里放着音乐, 声音大得有点刺耳。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是那个总坐在他前面的夏国女同学, 她今天化了个淡妆,学士帽戴得有点歪,露出一小截刘海。

“林云,一会儿拍照你站我旁边呗。”她笑着说,“咱们夏国留学生的合照,缺了你就不完整了。”

林云点点头。

女生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爸妈真不来啊?”

“太远了。”林云说, “视频就行。”

“也是。”女生叹了口气,“我爸妈也没来,机票太贵了。不过他们说晚上要视频,看我穿学士服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但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想回去随时都能回去吧?”

林云没接话。

女生的目光往操场边缘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压低声音:“哈尔也来了?那边那个,是不是他?”

林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操场边的老橡树下,哈尔正靠着树干站着,黑色的中长款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金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太高了,站在那群家长中间,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白桦树,周围几个妈妈一直在偷看他,小声说着什么。

他显然也看见了林云的目光,抬手挥了挥,又比了个心。

女同学羡慕地笑:“他真的很爱你,你看他那眼神,就只能看见你。”

林云又去看哈尔,哈尔也在看他,好像一直在看着他,等待着他随时可能会看过去的视线,然后总能稳稳地接住。

女同学又凑近了一点,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林云,你毕业之后怎么打算?回国吗?”

“会回去一趟。”

“只是回去一趟?”她眨了眨眼,“不打算回国长期发展?”

见林云没有回答,女同学便又说:“我跟你说,国内现在发展得可好了。你不知道,我上个月跟家里视频,我家那个三线城市都通地铁了。我爸说他们单位招人,海归硕士直接给副高待遇,安家费五十万起步。”

“你打算回去?”

“当然回啊。”她说得理所当然,“出来这么多年,该学的学了,该见的见了,不回去干什么?在这儿当二等公民吗?”

这话说的很直白,但这是事实。

林云点头,“你说得对。国内发展得好,回去是对的。”

女同学的想法被认同,很高兴,又凑近了一点:“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让哈尔也过去?他现在拿了洲际杯冠军,名气这么大,要是能代表夏国参加比赛,那多好。你不是他的投资人吗?你说的话他肯定听……”

林云没想到她又提这件事,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他给出了回答:“归化运动员不是签个合同那么简单。他生在米国,长在米国,家人朋友都在这里。让他换一面旗帜去比赛,等于让他否认自己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

女同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林云也笑了:“我知道。”

音乐换了一首,气氛顿时庄重严肃,校长走上主席台,开始念名单。

一个一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一个学生就走上台,接过那个卷成一卷的毕业证书,转身对着镜头笑。

掌声一阵一阵的,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名字,偶尔能听见某个家长扯着嗓子喊“宝贝妈妈爱你”。

轮到林云的时候,他走上台,接过证书,转身。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操场边那棵老橡树下。

哈尔还站在那里,看见他看过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巨大的心。

林云笑着,拿着证书走下台,朝着哈尔走过去。

学士袍的裙摆有点长,走快了容易踩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一半的时候,哈尔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到了近前,哈尔正用一种珍视的眼神看着他,轻轻地把他歪到一边的学士帽穗子拨正。

温柔地说:“毕业快乐,林云。”

……

夜幕降临,体育场的灯光亮起来,把整个场馆照得如同白昼。

长条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食物,银质餐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快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地飘散在空气里。

林云端着一杯香槟,靠在角落的柱子边上,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人群。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有人端着酒杯满场飞,跟每一个认识的人合影。

那一张张刚刚毕业的年轻面孔上,带着一种即将踏入新世界的兴奋和不安。

“林云!”那个夏国女同学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泛着红晕,“你怎么躲在这儿?快来,我们拍张合照!”

林云被拉过去,站在一群夏国留学生中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闪光灯亮了好几轮,有人喊“再来一张”,有人喊“换我换我”。

拍完照,人群散开,林云又退回了角落。

他靠在柱子上,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餐台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哈尔。

哈尔站在体育场入口处,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回家特意换了一套,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中长款大衣,衬得肩宽腿长。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正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握手,姿态客气但疏离。

老人说了句什么,哈尔点点头,然后目光越过老人的肩膀,朝林云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那副客套的面具就碎了,蓝眼睛里漾出笑意,嘴角的弧度从礼貌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欢喜。

他跟老人说了句抱歉,然后大步走过来,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怎么了?”他走到林云面前,低头看他。

林云叹了一口气,他讨厌任何的应酬场合,即便是这种没有更多利益的毕业晚会,都让他觉得无聊。

“要回去了吗?”哈尔知道林云的脾气,他这样问着,虽然刚刚和他谈话的是一个本地的商人,很想赞助他,但哈尔更想陪林云回家。

林云却摇头:“再等一会儿吧。”虽然无聊,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哈尔便笑着,把他手里的香槟杯拿过去,放在旁边的餐台上,然后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整个过程都优雅体贴,就好像刚刚换衣服的那点时间里,化身成野兽,在他脖颈上咬出吻痕的不是他一样。

这样又站了一会儿,哈尔突然在林云的耳边低声说:“要不要一起去偷会儿懒?”

林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又要去哪个黑暗的角落里。他们在一起就会这样,简直就像两头永远无法满足的动物,没有廉耻,毫无顾忌。

不过也好,比在这里参加一场让自己疲惫的晚会,更能打发时间。

“那就走吧。”

哈尔拉着林云的手,穿过体育场侧门,走进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喧闹声被甩在身后,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去哪儿?”林云问。

“你猜。”哈尔头也不回,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哈尔推开,冷风扑面而来,门外是一条窄窄的石阶,沿着体育馆的外墙蜿蜒向上,月光把台阶照得发白。

“小心。”哈尔走在前面,回头看他,“这台阶有点陡。”

林云跟着他往上走,一级,两级,三级,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爬着去年的枯藤,新叶还没长出来,月光把那些交错的光影投在他们身上。

走了大概两分钟,哈尔停下来,推开头顶一扇铁门。

“到了。”

林云跨过门槛,抬头,愣住了。

这是体育馆的楼顶,一个不大的平台,四周没有护栏,地面铺着老旧的防水层。从这里能看见整个校园,图书馆的尖顶,教学楼的轮廓,宿舍区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远处体育场里透出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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