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床没有打理,被子一团堆在床上,林云看见却并不觉得嫌弃,反而有种鲜活的人气,让他想要钻进去,一定软软的,热热乎乎的。

林云看床,哈尔也在看,他在路过床边的时候,托着林云的后脑勺将他压在了床上,亲吻了很久很久。

里奥等的不耐烦,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林云回过神来,揉了揉哈尔的大脑袋,将他撵走了。

哈尔一步三回头:“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林云说:“去放松一下,回来我给你贴膏药。”

哈尔没办法,只能离开。

林云发现泡温泉后,哈尔的精力在短短时间就增加了0.3点,达到了20.4。

看来温泉确实是个好东西,不知道这花溪镇里有没有要出售的温泉旅店,他也想不花钱的泡温泉。

这样想着林云留意了一下,然后发现竟然真的有。

这几年花溪镇不景气,游客被周边的大雪场吸引,来到这里的人大多贪图这里滑雪便宜。

这样的滑雪客,能够给小镇带来的经济有限,有些商家无法支撑下去,大多有了出售资产的想法。

其实在林云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有计划的“围猎”。

大资本即将进场开发,为了能够降低入场的成本,会在外面建成一圈看不见的围墙,将所有的流量阻挡在外。

要知道,一个有滑雪场,有温泉,而且位于两座滑雪城市中间的小镇,完全是一个“健康”的地理位置,但如果去各大平台搜索旅行,关于花溪镇的介绍都很少,甚至还会出现一些负面的评论。

普通百姓,会受到舆论的影响。

于是来到这里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少,商家自然难以支撑。

林云看透一切,但并没有阻止的想法,也无力阻止,他反而打算趁这个机会,扩大资产,再买下新的产业。

只是给看上的一家温泉旅店打电话,对方却告诉他:“已经有买家联系了,并且已经进行到交易的步骤。”

给另外一家去电话,还是一样,当第三家也是同样回答的时候,林云确定,有人正在跟他干一样的事情。

这不意外。

秘密其实并不是秘密,只是流通在普通人无法接触的范围内。

在大资本即将动手前夕,围猎的“鲨鱼”已经悄然涌入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云想起了了伊凡·米勒。

这个时候,这样一个财富不菲的人来到这里,自然并不是真的来听风看雪。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短信,他购买的一支短期股,达到了设定的点数,他不管这只股之后还会不会涨,毫不迟疑地抛售了出去。

帐户里的余额增加八千多点。

这些钱在林云看来不过是零花钱,但炒股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的事,一点点的攒钱,然后用来在全世界购买资产,是他在这个世界选择的生活方式。

不累,足够,并且轻松。

什么百亿商业帝国的总裁,狗都不当!

不到八点,哈尔就泡完温泉,近乎有些匆忙地赶了回来。

林云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衣在看手机,开门声响的下一秒,自己就被一股带着淡淡硫磺气的巨大身影笼罩。

接下来的一切变得顺理成章,哈尔超高的精力完美地执行着林云上一世的梦想,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没完没了,嗓子嘶哑,眼泪流淌,最后舒服到晕过去。

20点精力对8点精力的差距太大了。

但也正好给了林云新奇的体验。

另外,一觉睡醒后,自己周身干爽的感觉很不错,看来哈尔很耐心的为他善后过,这要是放在林云自己身上,恐怕是做不到的。

这时,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林云的腰上被一只手臂搂着,虽然那手臂很重,但因为有哈尔强壮的胸肌撑着,自己像是被整个罩在了一个三角支撑的中间空间,来自后背的力量有些微微的沉,但紧贴的皮肤滚烫,在这冬日里带来十足的暖意。

哈尔睡着了,睡的很沉,呼吸喷洒的头顶上,有着薄荷的香气。

林云的手表发出微弱的光,无声震动,12点闹钟将他叫醒,他睡眼惺忪地唤出系统,选择模拟卡片,对哈尔使用。

哈尔的呼吸变得更沉,像是坠入到黑暗深处,或许应该已经到了猛犸山雪道上。

林云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哈尔的怀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哈尔一脸古怪地对林云说:“你还记得我说过梦见猛犸山赛道的事吗?昨天晚上又梦到了,同一条赛道我滑了50次!”

林云看着哈尔又掉了一点的精力蹙眉,只有19.4了,虽然林云没有强迫症,但这样太不舒服了,心不在焉地说:“没错,距离比赛又近了一天,只剩下四天了。”

“看来我真的很在意这场比赛啊。”哈尔拍拍脸,然后期待地看着林云,“今天你想滑雪玩吗?”

“不想。”林云断然拒绝,“我会去咖啡馆呆上一天。”

“你要不要到山顶上的咖啡馆。”

林云依旧摇头。

哈尔很失望:“你为什么只喜欢去那家咖啡馆?我真的很希望每次滑完上去后,能看见你。”

林云拍了拍哈尔的手臂:“乖,做自己的事情去,你太粘我了。”

一句话,说的哈尔一愣,久久无言。

林云又开走了老皮卡,不过没有直接去咖啡馆。

他打算在小镇里逛逛,并不是任何人售卖店铺都会挂在网上,可能还在犹豫中,这都需要亲自走一趟。

林云不打算在花溪镇购置太多的资产,他只是想要一家温泉旅店,所以目标很单一,找起来并不麻烦。

他先是问了艾米,艾米说:“现在花溪镇的游客太少了,当初为此而建设的店铺都多经营惨淡,如果有一个合适的价格,我想他们大部分都愿意出售。”

看来资本的围猎已经到了“收网”阶段,老百姓无法对抗这从天而降的大手,纷纷挣扎残喘,疯了似的想要逃离这里。

“那镇上有多少温泉旅店?”

“老板想要再收购一家旅店?”

“打听一下。”

艾米掰这手指:“入口的一家温泉旅店明明水质最差,但因为地理位置是经营最好的,其他的落基山老泉馆、雾凇汤屋、枫林泉屋……”一口气说了三个名字,艾米才接着说,“对了,还有雪松旅店好像也想出售呢。”

林云记得昨天晚上打过的几个电话,都在艾米念出的名字,只有雪松旅店的消息他不知道。

“雪松旅店吗?”

“是的,我是听他家儿子说的,她妈妈本来就有很严重的关节炎,这几年是越发的严重了,他们想要搬到更温暖的南方去。”

“这样啊。”

雪松旅店的名字林云很熟悉,他不仅自己去过,并且昨天晚上哈尔还去过的那家温泉旅店,是他非常喜欢的风格。

经营这家旅店的是一对老年夫妻,有一对儿女,儿子在店里帮忙,长得牛高马大,是疯狂的滑雪爱好者,女儿听说在外地工作。

林云之前完全没想到,这样承担一家人生计的旅店会出售。

他走进旅店大门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喜欢滑雪的大儿子,正在和朋友发语音短信:“……没错,哈尔·格斯来了花溪镇,昨天还在我家的温泉里泡澡,他真是太强壮了……”

林云推开橡木门,门廊风铃发出清脆声响,像山间溪流。

“下午好!”吧台后,一个大男孩抬起头,他叫本杰明,一头金棕色卷发,脸上带着滑雪爱好者特有的健康红晕。当他看清来人是林云时,眼睛瞬间亮了:“林先生!是您!”

本杰明从吧台后快步走出,热情地与林云握手:“昨晚哈尔先生来泡温泉时说起您,说您是帮他重回赛场的贵人!真没想到您又来我们这儿。”

“只是顺路看看。”林云微笑,目光扫过大厅。

“雪松旅店”的大厅以原木和石材构建,巨大的石砌壁炉里,松木噼啪燃烧,火光在黄昏时分已足够照亮整个空间。

墙上挂着许多的老照片,有年轻的老丹治夫妇站在刚建好的旅社前的,有孩子们在不同季节的雪地里嬉戏,还有历年客人在温泉边的合影。

家具都是厚实的实木制品,沙发上的靠垫缝着麋鹿图案,光从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可以看见正对着后院天然的温泉池。

此刻池面蒸腾着白雾,与远处覆雪山峦融为一体,几只山雀在池边的雪松枝头跳跃。

“这是我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本杰明顺着林云的视线看去,语气里满是自豪,“每个房间都能看到山景,后院三个温泉池的水源都不一样,最热的那个能达到四十二度,对肌肉恢复特别好。”

林云轻轻点头,这是他选择购买温泉旅社的关键。

他要投资享受,哈尔也可以通过温泉快速恢复精力,这并不冲突。

“听说……您父母有出售的打算?”林云转向本杰明。

本杰明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您怎么知道?这事我们还没对外说,只有熟人知道。妈妈的膝盖疼的不能走路,妹妹叫她去南方定居。”

他引着林云走向壁炉旁的座位,倒了两杯热苹果酒:“其实我爸很纠结,就像要卖掉自己的孩子,但上周他搬木柴时又扭了腰……”

林云接过温热的陶杯,用双手捧着,指尖的寒冷被驱逐了:“我能理解。这样的地方,不该随便交给不懂它价值的人。”

“您说得太对了!”本杰明用力点头,“落基山老泉馆卖掉后,听说要改造成高端精品酒店,屋后的雪松都要被砍掉扩建泳池,我爸提起这件事就很生气。”

林云点头,暗暗记下。

又聊了一会儿,本杰明的父母姗姗来迟。

老丹治个子不高,背微微佝偻,但手臂粗壮,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的妻子玛丽安个子娇小,银发在脑后挽成髻,围裙上沾着面粉,应该是正在准备午餐。

听说林云是哈尔·格斯的投资人,老丹治的表情缓和了些。

“林先生,”老丹治声音沙哑,“本杰明说您有兴趣。我得说实话,我们确实在考虑出售,但也只是考虑,我和家人们还没有做出决定。”

林云安静听完,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份简单的意向书:“不如这样,我先支付一笔定金,锁定接下来一周的独家谈判权。这一周内,我们慢慢谈,你们也可以多了解我的想法,如果最后还是不想卖,定金全退。”

这是他擅长的策略,对方需要时间,正好他也需要时间,现在就购买第二处资产有点风险,但他相信一周的时间足以缓过来。

他将意向书往前推:“定金五千米元,作为诚意,如果最终成交,这笔钱计入总价,如果不成交,全额退还,没有其他条件。”

非常合理的数字,老丹治沉吟片刻,伸出了手:“那就先这样,林先生。这一周,欢迎您常来坐坐。”

意向书很简单,只有半页纸。林云签了字,开出一张支票。老丹治用粗壮的手指笨拙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玛丽安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名。

林云留下吃了一顿午餐,本来打算简单吃一顿的夫妇,为他增加了菜谱。

猎人炖菜,是他喜欢吃的,即便生活在米国,他夏国人的口味始终没变,最想要的还是家乡的味道,猎人炖菜大概是少数能够让他尝到一点家乡滋味的菜。

饭桌上,老丹治夫妇虽然热情,但话并不多,本杰明却很爱说话,他对哈尔十分好奇,问了很多哈尔的情况。

林云都一一回答,但同样的他在谈话的过程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对这次的交易心里有了底。

午饭后,林云步行往回走,沿路上看到不少午饭后才出门,要去雪场的滑雪客。

有几个年轻男性和林云同行了一程,听他们聊道:“……猛犸山马上就要举办比赛,最近封山只有选手才能进去训练,我又不想在城里干等,就找到了这里,没想要距离银锋城不远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小镇,但在互联网上我几乎看不见它的报道。”

还有人说:“……花溪镇的雪场已经够小了,竟然还会接受包场服务,幸好听说包场取消重新开放,不然今天的时间又浪费了……”

说话间,林云已经来到了咖啡馆前,木头招牌上写着“溪畔豆语”。

推开店门,流水声“哗啦啦”的响起,他看到了吧台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伊凡·米勒今天没穿滑雪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肩线挺拔。

他正拿着店里的书翻看,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

听到门响,伊凡抬起头,露出微笑:“林先生,这么晚?”

“处理点事情。”林云脱下外套挂在门边,走向吧台后的操作区,艾米在里面打盹,听见声音抬头对他笑,林云做了一个继续睡的手势,就要自己动手冲泡咖啡。

艾米跳起来说:“知道您是一个宽容的老板,但如果这都让您来做,我会良心不安的。”

“没错。”伊凡的声音里有笑意,“艾米的手艺非常棒,她今天还给我的拿铁拉花。”

热腾腾的咖啡炉,林云端着杯子,在伊凡旁边的位置坐下:“今天没去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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