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哈尔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把手搭在林云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

对于凯瑟琳的这场恋爱,林云和哈尔都很支持。

既然有了条件,为什么不找小狼狗,难不成还放不下三世那条癞皮狗吗?

哈尔和林云的婚礼,三世没来。

他或许在和林云怄气,认为林云不尊重他这个“父亲”,所以在哈尔拒绝了维多利亚后,三世并没有单独找过哈尔,或者是林云。

他以为他们会邀请他。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像哈尔情愿凯瑟琳找个比自己还小的男朋友,也不愿意凯瑟琳回头,他对三世有着最为深刻的厌恶。

会哭的北极熊,是哈尔唯一的童年阴影。

游艇驶出港湾,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蓝。远处的海岛变成一道模糊的灰线,最后连灰线都不见了,四面都是海,天和海在尽头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天色暗了下来。

他们特意选在傍晚出行。

服务员叫米格尔,留着短络腮胡,晒得黝黑,他站在船尾,在夕阳的余晖下整理渔具。

过了一会儿,船舱里传递声音,厨师亨利探出头来,“可以吃饭了。”

亨利和米格尔都是夏威夷人,是这艘游艇配备的船员,尤其是米格尔,平时还要负责养护游艇,以及对海岛上的维护。

林云接收游艇的时候,一起接收了过来,左右也是要雇人的。

亨利和米格尔对换老板这件事很在意,这个年月一份固定的工作可不容易,他们可不想出海当海员,这样为有钱人服务多好,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休息。

不过在看见自己的新老板竟然是哈尔后,也是很大的惊喜。

这次哈尔在奥运会上,依旧拿下了六枚金牌,他的名字即便是在遥远的南方,都在议论。

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的人,突然在眼前,让亨利和米切尔高兴了很久。

工作的积极性很高。

米切尔说:“晚饭少吃点一点,晚上夜钓鱿鱼更有意思。”

亨利说:“晚餐我做的不多,但很用心,都来尝尝。”

晚餐当然还不错,喝了一点酒后,路易斯很大胆的在勾引凯瑟琳,凯瑟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让林云和哈尔他们先去玩。

“祝你愉快。”哈尔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句。

林云也不在意,以他的财富和地位,见到的多了,就连他自己,忙里偷闲的也会追求一些刺激。

刚穿越进来时,他其实一直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以弥补自己上一辈子什么都没有享受到的遗憾。

如果不是哈尔的话,他的人生肯定是另外一个走向。

是游戏人生好,还是与爱同行好,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他很幸福,和哈尔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快乐。

上了甲板,天已经黑透了。

米格尔在船尾架了一盏灯,是那种专门用来钓鱿鱼的水下灯,冷白色的光沉入海里,把船尾一小片海水照得透亮。

“关掉甲板灯。”米格尔说。

亨利回答:“我知道。”

船上的大灯熄灭了,只剩下船尾的那盏水下灯。光从水底往上透,把船身映出一层幽幽的白。

林云站在船尾栏杆边,手里握着鱼竿。鱼线垂在灯光里,特制的荧光假饵,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

“不用抛太远,”米格尔说,“鱿鱼就在灯下面。”

林云专注在手上的动作,哈尔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肩上,也看着那片被灯光照透的海水。

鱼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碰了碰鱼线。

“别急。”米切尔说。

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鱼线被往下一拽,竿稍弯了下去。

米格尔在旁边小声说:“再等等,等它咬实。”

林云等了两秒,鱼线被猛地一拽,竿稍几乎弯成九十度。

他手腕一抬,鱼竿往上提,水里传来一股挣扎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扯着线。

“有了有了。”米格尔笑了。

林云开始收线。

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水里浮上来,触手在水里散开又收拢,像一朵在水中绽放的花。

是一只鱿鱼,巴掌长,通体半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它的身体一缩一缩地往上浮,触手缠着鱼饵,怎么都不肯松开。

林云把它从水里提出来,高兴地说:“不错。”

想想又说:“有趣。”

接着期待地看向米格尔:“然后呢?怎么做?”

他看向米格尔的视线,被哈尔挡住了,不等哈尔说话,林云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像撵苍蝇一样把他撵走,迫不及待地对米格尔又说:“怎么取下来。”

看着米格尔蹲在甲板上取鱿鱼,然后又指点林云继续钓鱿鱼。

哈尔的酸味都要把海里的鱿鱼酸走了。

林云没管他,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喜欢钓鱼。

难道是因为年龄到了?

但这种收获感真的很有意思。

林云一口气钓了两个小时,钓了满满一桶,还意犹未尽的不想回去。

哈尔就陪着他,在旁边升起个燃气炉,锅里放着干净的淡水,汩汩开的水里煮着收拾好的鱿鱼,夹起来沾着芥末就吃。

一边钓,一边吃。

一个钓,一个吃。

其他人打着哈欠,强忍着睡意。

林云和哈尔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惬意满足。

鱿鱼钓够了,米切尔帮他换了海竿,鱼钩和鱼饵都变成了钓海鱼的,然后在旁边指点林云抛竿。

林云抛的很好。

他钓过海钓,但那时候并不喜欢,会觉得钓鱼浪费生命,还浪费金钱。

现在不一样了,他果然是年纪到了。

凯瑟琳和路易斯一直没有出来,林云也没有下去,只是提醒哈尔:“少吃一点,等会儿还要吃鱼。”

哈尔问:“能钓到吗?”

“不要小看我,我是钓神。”

哈尔没忍住笑,他觉得钓鱼的林云有点陌生,笑的比平时都多,还会开玩笑了。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林云的手里一紧。

紧接着整根鱼竿猛地往下一沉,竿稍几乎要碰到水面。

力量来的又大又突然,林云差点没握住鱼竿。

“来了来了!”林云的声音提高。

“鱼上钩了。”

林云往上提竿的一瞬间,水里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米格尔从驾驶台匆忙跑去来:“这么快?”

然后说:“别急,别硬拉,放线,放线,拉扯!!”

线轮发出尖锐的出线声,鱼线被疯狂地往外拉。

林云咬紧牙关,把鱼竿往上抬,又往下沉,再往上抬。

水下的东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往船底钻,往深水里扎,往任何能挣脱的方向冲。

鱼竿弯成一张满弓,线轮还在出线,鱼线嗡嗡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

林云的额头沁出了汗,整个身体往后倒,但眼睛很亮,他要把这条鱼钓上来。

但这条鱼好大,他的力量不够,他的身体被拉扯着往水里去,必须要动用全身的力量才能对抗。

每一次拉扯,都好像一场拼尽全力的拔河。

很累的过程,但却异样的有趣。

他一直在想,这条鱼有多大?它什么时候会低头?

拉扯和未知的期待,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哈尔就在一旁看着林云的脸,他的手臂以一种保护姿态虚虚地环在林云的腰上,但并没有出手。

他觉得这时候的林云好漂亮,汗湿驼红的脸让他想起有时候,就像冰面下点燃的火苗,让他悸动。

“哈尔!”

林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有些握不住鱼竿,大声的叫。

哈尔的手从他腰上移开,握住了鱼竿,手指紧紧扣在碳素竿身上。

他的身体从身后贴上来,胸膛贴着林云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上,两只手一前一后握住鱼竿。

林云的身体被他整个拢在怀里,像被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风。

他们同时发力。

鱼竿猛地抬了起来,线轮又响了几声,但这次是鱼线被往回拉的声音。水下的那股力量还在挣扎,但不再是一边倒的压制了。鱼竿在两个人手里变成了杠杆,一点一点地把水下的东西往上抬。

“加油!加油!”凯瑟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路易斯站在她身后,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在哈尔和林云身上停了很久,又转过去拍水面上的鱼线。

米切尔和亨利也在一旁呵呵的笑,没有插手的想法。

钓鱼最有趣的就是和鱼儿在水里拉扯的过程,他们可不能随便出手,破坏老板的乐趣。

这条鱼真的有些厉害,哈尔感觉到了力量的对抗,拉扯的过程,他的肌肉膨胀了起来,浑身在发烫。

终于,海面上出现了一道白。

“好了好了!”凯瑟琳大叫。

但下一秒,那条鱼的鱼尾猛地一摆,又钻进了水里。

就是哈尔都错不及防,被拉了一个踉跄。

他站稳后,有些生气,大叫着:“你跑不掉了。”

哈尔开始专注在与鱼的拉扯上,没有注意怀里的林云,心思已经不在钓鱼上面了。

林云现在被哈尔的气息笼罩,脚有些软,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有的没有的。

又拉扯了五分钟,那条鱼第二次浮出水面。

米切尔高兴地说:“是一条石斑鱼,看起来有二十斤大。我都有段时间没有钓到这么大的野生石斑鱼了,老板的运气真好。”

亨利说:“就快了,第二次翻起白就快了,明天的午饭就吃这条石斑鱼。”

凯瑟琳继续叫着:“加油儿子!可不要被一条鱼干翻了!”

路易斯还在拍摄上鱼的重要时刻。

终于这条鱼又再冲了一下后,就彻底没了力气,侧着身子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米切尔去拿了抄网,将鱼捞了出来,亨利上手帮忙。

“大鱼!至少20磅!”

“小心点,别让它跑了。”

“跑不掉的!明天就吃了它!”

哈尔钓了鱼上来,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好奇的去看这条鱼。

直到鱼被安全的捞上岸,摆在甲板上,哈尔开心地说:“看我们钓上来的鱼。”

再一低头,就看见了林云望着自己,好像有很多话的眼睛。

哈尔的眼眸也随之暗沉了下来。

“回去了吗?”哈尔问。

“嗯。”林云点头。

哈尔搂着林云腰的手很紧,又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已经暗哑下来,“好,回去。”

十二月的铁杉城, 雪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埋掉。

林云站在滑雪者之家综合楼三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远处的室内滑雪场在风雪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正门上方那块新挂上去的招牌还能看见“风洞科技”四个字, 银灰色的金属字, 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泛着冷冽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林云低头看了一眼, 是哈尔发来的消息。

【发布会结束了吗?】

林云嘴角弯了一下, 打字:【还没开始。】

【那我等你消息。卖了多少台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林云笑着回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端起咖啡最后喝了一口, 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

多功能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媒体席在最前面,《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等等,还有北境体育台的七八家滑雪运动类的垂直媒体, 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第二排坐着投资人, 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生面孔里有人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有人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讲台旁边那台被银灰色绒布盖住的机器上。

后面几排坐着各国体育部门的代表、俱乐部老板、运动品牌的高管, 还有几个穿着国家队队服的教练。北欧那几个冰雪强国的代表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用各自的母语低声交谈, 偶尔有人抬头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角落里还有一群年轻博主,手机架成一片,屏幕上的弹幕快得看不清。

亚瑟坐在最边上,面前架着三台手机,正介绍着说。

“家人们,这就是风洞科技第一代量产训练舱的发布会现场。我现在在铁杉城,滑雪者之家。你们看见那边那台被布盖住的机器了吗?那就是今天的主角。”

弹幕:

【哈尔来没来?】

【价格呢?价格什么时候公布?】

【听说一台要几十万?】

【亚瑟你试过没有?】

亚瑟一边看弹幕一边低声回答:“哈尔今天在花溪镇训练, 不过来。但他之前已经在社交媒体上说了,这台训练舱他用了一年半。价格今天会公布,别急。

而且我跟你们说个事。这台训练舱的核心技术,是咱们夏国人搞出来的。周雨横博士,林云大学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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