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哈尔听到林云亲口说,会给他零用钱,只觉得更开心,语气更亲昵:“晚上吃什么?”

林云看出了哈尔的跃跃欲试,笑道:“随便,反正你请客。”

哈尔笑出声来,他感觉自己的腰板前所未有的挺直:“没问题!今天我就是把卡刷爆,也要请你吃一顿好的!”

说笑间到了车边,老皮卡皮实耐用,今天也很轻松的打火上路。

车开在路上,林云视线落在街边点亮的霓虹灯上,突然想起来,说:“我一直有个想去的地方,就等你比完赛陪我。”

“什么?”哈尔现在是无事一身轻,短时间内不用忌口了,最关键是他腰包里有钱,“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林云说:“酒店对面的那家夜店,我想进去看看。”

“……”

车里安静了一秒,哈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云看着窗外,重复说:“酒店对面那家夜店。我想进去看看。”

“不行。”哈尔几乎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林云这才转过头看他。

其实没任何的表情,但被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哈尔的后背已经开始发紧了。

“那个……”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那种地方很乱的。你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吗?喝多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这样的进去,三分钟就得被人盯上。”

“哦。”林云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他脸上。

哈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那种地方灯光又暗,空气又差,音乐吵得人脑仁疼,你肯定不喜欢的。要不咱们去吃点好的?我把钱都拿出来,你想吃什么都行,米其林也行,北极虾管够……”

“你以前不是经常去?”林云打断他。

哈尔一噎。

“那是以前。”他立刻撇清关系,“我现在改邪归正了。我都不去了。”

“所以你有经验。”林云点点头,“正好带路。”

哈尔:“……”

哈尔求救地看向前座的里奥。

里奥专心开车,努力忍笑:“你们去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哈尔从后视镜瞪了里奥一眼,然后转向林云,语气软得像在撒娇:“但你要答应我,就跟紧我,不能自己乱跑。如果有人跟你搭话,你别理,让我来处理。还有,只能喝我递给你的东西……”

“好。”林云答应得很爽快。

哈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但紧接着,他就看见林云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故意的。

哈尔突然明白了。

林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拒绝,也知道自己只要稍微沉一下脸,他就得乖乖同意。刚才那句“好”答应得那么爽快,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在夜店里乱跑,他就是想看自己紧张的样子。

“你……”哈尔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林云已经转头看向窗外,语气悠闲:“回酒店先换身衣服。你这身滑雪服进去,太显眼了。”

哈尔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林云那身羽绒服。

“你呢,要换一套吗?”他问。

林云摇头:“我的衣服都差不多。”

确实差不多。哈尔在心里想,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而且还能换其他的什么衣服?他恨不得林云再朴素一点,他的好只要他能看见就够了。

“那行,”他说,“回去换身利索点的,我陪你进去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嗯。”

车继续往前开,霓虹灯从车窗外流过,哈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确实很久没去过那种地方了。

以前去,是因为无聊,是因为想麻痹自己,是因为喝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糟心事。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林云正靠在座椅上,睫毛在车窗霓虹灯的光影里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陪他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

三个小时后。

距离系统完成升级,还有六个小时。

天已经黑尽,酒店对面的霓虹灯点亮,林云就站在落地窗前,期待的看着对面夜店的招牌。

他们随便吃了一顿晚餐,或者不能说是随便,就在他们经常吃饭的那家,哈尔点了很多的食物大快朵颐。

现在,哈尔正从酒店房间的洗手间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衬衫和长裤,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金发刚洗过,还带着点潮湿,随意地往后梳着,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哈尔的长相阳光,笑开牙齿的时候灿烂的好像阳光,若只是勾着嘴角浅浅的笑,便透着勾引的意味,诱惑而迷人。

此刻哈尔就刻意在引诱林云,所以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与修长的脖颈相连的锁骨与胸肌,若隐若现,让人想要解开更多,看个究竟。

林云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哈尔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帅吗?”

林云想了想:“还行。”

“又是还行?”哈尔垮下脸。

林云表情淡淡地走到他面前,视线从他英俊的脸往下移,落在他半遮半掩的胸肌上。

然后抬手,林云又解开了个扣子,探头在那胸肌上亲吻一下,又咬了一口。

哈尔瞬间脚软,往后退了两步,竟需要靠在墙壁才能站稳。

情谷欠顷刻间就在他的眼底弥漫。

林云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也在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太偷懒的原因,很少去主动做点什么。

但他又想,或许是因为他正被哈尔吸引了吧,所以才有了招惹他的念头。

浅浅的牙印还留在哈尔的胸肌上,哈尔吞了一下口水,被林云的笑容迷晕。

“要不我们……”他一点都不想去夜店,如果可以他想要每一天每一刻都抱着林云。

林云却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边:“走了。”

哈尔遗憾极了,但又不敢强行去决定什么,他从来没在一段关系里这么被动过,但却生不出一点抵抗的心思,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更乖一点,林云才会更爱他。

将衬衣扣子重新扣到最高处,哈尔揽着林云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你咬疼我了,回来要补偿我。”

林云看他。

哈尔满眼期待地等他的回答。

林云笑了:“你知道微醺状态下的人会怎么样吗?”

哈尔眨了眨眼,很天真,但他一定知道答案。

然后在林云耳边低语:“那就微醺吧,都微醺。”

他们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

哈尔的手从肩膀滑到腰间,轻轻扣着,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林云的腰侧。

都是无言的暗示。

见鬼的夜店,他真的不想去,喝酒哪有和林云在房间里有趣?

就算微醺,难道不能买回酒店里喝吗?

“答应我不乱跑,跟紧我,只喝我递的东西。”哈尔不放心地再次叮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上厕所要叫上我,不对,去哪里都要叫上我。”

林云:“……”

电梯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林云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就被哈尔拉住了。

“等一下。”

又要怎么样?

就在林云开始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哈尔却弯腰,仔细地把他的围巾重新绕了一圈,塞进外套领口里,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半张脸。

“好了。”哈尔满意地看了看,这才揽着他往外走。

林云被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在寒风里眨了眨。

夜店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烁, 霓虹灯管拼出“追光”两个字,在雪地上投下一片迷离的光晕。

私家车和优步车在夜店的门口排了长长一截,年轻的男女从车上下来,结伴走进气派的大门。

“追光”是冰川市数一数二的大型夜店, 甚至是一种旅游文化, 只不过是夜晚的。

来冰川市滑雪的人,大多晚上会去夜店和酒吧玩玩, 更何况最近是自由式滑雪州际杯举办的日子, 来自全米的游客将这座冰川城市塞的满满当当,连带着“追光”的入场名额都变得一席难求。

好在他们今天来的早,门口的服务生告知他们包厢和卡座都没有了, 但角落里还有一些散台。

哈尔有点不满,但林云觉得没关系,他就是想要进去看看, 或许喝一杯酒就走了。

哈尔遗憾极了, 瞪了一眼服务生,也只能随着林云。

服务生在前面领路, 门在身后关上, 喧嚣的音乐瞬间涌来。

林云微微眯起眼睛。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昏暗的灯光, 震耳的音乐,舞池里扭动的人影,吧台边坐着的男男女女,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和一些说不清的味道。

哈尔低头看他:“还行吗?”

林云点头。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角落的散台。

确实很角落,桌子小得只能放下两杯酒,凳子也是没有靠背的高脚凳。

哈尔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先用自己的大衣把高脚凳的凳面擦了擦, 然后示意林云坐下。

林云坐下,看着哈尔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好。

那凳子对他来说明显太小了,他坐在上面,膝盖都快顶到桌子腿了。

“你坐得舒服吗?”林云问。

哈尔咧嘴一笑:“你舒服我就舒服。”

林云笑:“不舒服我们就早点回去。”

哈尔蹙眉:“其实不太舒服。”

林云用一种看透他的眼神笑。

服务生递上酒单,哈尔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说:“一杯橙汁,一杯矿泉水。”

服务生愣了一下:“先生,我们这儿的橙汁是鲜榨的,一杯要……”

“就要橙汁。”哈尔把酒单还给他,“矿泉水也要,冰的。”

林云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提醒他:“微醺。”

哈尔恍然大悟,像是非常犹豫挣扎般:“等等……两杯威士忌酸。”

服务员很有素质,面不改色地说:“好的客人,两杯威士忌酸。”

不过在他离开前,又看了哈尔一眼。

很快威士忌酸就送了上来,用鸡尾酒杯装着,颜色是淡淡的橙色,由威士忌和柠檬汁调制而成的。

这种酒几乎都是女士在喝,所以还会加一些糖,喝起来像饮料,但又能喝到酒味。

林云没有强行要求喝更烈的酒,他主要是来感受米国夜店的气氛。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几乎听不见哈尔说话,视线落在舞池里跳舞的男女,没想象的那么多,但确实性感热辣,尤其是站在台上领舞的辣妹,性感的让人想要往她的高跟鞋底塞钱。

在林云的记忆里,他以两种身份去过很多不同的夜店。

一个是总裁林云的记忆,都是最高规格的接待,全程都在包厢里,会有干净漂亮的“公主”营造气氛,所有人都会谄媚的向他敬酒,但凡他蹙个眉,空气就会变得冰冷。

一个是留学生林云的记忆,群魔乱舞的夜场,总是因为醉酒而扭曲迷醉的记忆片段,在片段里有放肆豪饮的哈尔,也有醉倒在卫生间地上的哈尔,“呕呕”的声音是最多的背景音,有自己的,也有哈尔的。

现在,林云正在用一个全新的视角,去看一个有些陌生的世界。

夜场迷离,他却很清醒,一旁的哈尔也很清醒地守护他,点到即止的喝几杯鸡尾酒,然后瞪着那个被他看了很久的领舞女孩儿,大吃飞醋。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扫过舞池,扫过吧台,扫过那些半包围的卡座。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在舞池另一边,一个位置很好的卡座里,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

其中几张脸,他认识。

是极光雪翼的那帮人。

福克斯坐在最中间,手里握着酒杯,光线太暗看不清脸色,但显然算不上开心,旁边几个人围着他说话,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菲尼克斯也在,他坐在角落,没喝酒,只是安静地看着舞池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云并不奇怪为什么在这里会遇见他们,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而且这个世界其实很小。

只不过在林云准备无视收回目光时,又看见了另一个人。

戴夫·麦考利。

那个大腹便便的“金色冰川”品牌总监,正坐在福克斯旁边背光的位置,手里端着威士忌,笑得一脸油腻,正在对福克斯说着什么。

林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他轻轻碰了碰哈尔的手臂,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哈尔顺着林云的目光看过去,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怎么也在?”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福克斯似乎正在对麦考利抱怨什么,手舞足蹈的,表情扭曲。麦考利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带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假笑。

然后,福克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

他愣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扭曲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幸灾乐祸的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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