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净胡说!”

东海水君的生辰终于不紧不慢地到来了,因着东海水君好炫耀,决定邀请各路神仙在东海水府大庆三天。清虞正愁偷东西的时间不够,得到消息十分欢喜。

因着东海离着巴山极远,所以一早清虞便带着竹叶和紫原出门了。清虞今次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服,和东海的海水一个颜色,目的不言而明。紫原则是依旧发挥自身张扬的性格,穿了一身亮紫色的金银掐丝锦缎袍,头上竖着镶嵌着五彩宝石的银冠,外面还披着他那个宝贝的羽毛大氅。

一路行来,等到东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此时东海水路大开,清虞给竹叶吃了颗避水珠,便带着他们下了水。

不得不说巴山洞府的美是自然宁静的美,而东海水府的美是奇幻陆离的美。东海水君今次是下了血本,以水晶石铺地,以珍贵的五彩珊瑚为树,摆开了迎宾大道。东海水府的大门上都镶满了五彩的宝石,炫耀夺目的很。一盏盏的琉璃灯在半空中漂浮,里面放着的都是拳头大的夜明珠。

清虞嗤之以鼻,“没品位,瞎显摆。”

紫原瞧得倒是挺热闹,“我觉得挺好的呀,啧啧,真想抠一块回去做个护额。”

清虞瞪了紫原一眼,紫原嘻嘻笑着,戳了戳他的手臂道:“你瞧,你那老相好等着你呢!”

“函贞哥哥么?”竹叶张望。

“是青邱的方嵇陛下。”

清虞黑了脸,果然就瞧见大门处披着白绒绒披风的方嵇正温柔笑着走过来。此时就一条大路,周围的小神仙们都自觉地给方嵇让开了路,清虞走都走不了。

方嵇走上前来,媚然一笑:“许久不见了,可还好?”

清虞一声哼,恶声道:“让开。”

竹叶钻了出来,扑到方嵇面前,兴奋地问道:“昭媛也来了么?”

方嵇无奈地笑着摇头:“她那顽皮的性子,带出来定要淘气的,我看不过来,便没带她。”

竹叶也学着她家阿兄傲娇的一哼,扭头不理方嵇了。

方嵇好笑道:“你若是想她,可以去青邱找她玩啊,她也挺想你的。”

竹叶偷偷瞧了她阿兄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飘着,顿时七扭八歪地在水里翻腾,尖声喊着:“阿兄,阿兄,我不会游水!我不会游水啊!”

清虞满头黑线的把竹叶塞回了袖子里,低声警告方嵇道:“你若是坏事,便别怪我不客气。”

方嵇故意借着低语贴在了清虞的耳侧:“便是你要杀了东海水君,我都会帮你的,又怎会舍得坏你的事?”

“咳咳。”竹叶使劲儿咳了两声,“注意影响,别坏我阿兄清白。”

清虞抬脚在方嵇的袍子上印了个大脚印,转身气呼呼地走了。紫原一边啧声一边摇头,幸灾乐祸地也跟着走了。

方嵇不气不恼,见周围的小神仙们瞧着他窃窃私语,他更是灿然一笑,宝贝似的瞧着衣袍上的脚印,大摇大摆地追着清虞进了水府。

东海水君是今日的主角,自是不可能在外面亲自接待客人。但是为表重视,云奚便在大殿外恭候一些比较重要的客人。清虞自然是比较重要的客人之一,可惜瞧见云奚清虞就没好脸色。

云奚今日倒是没穿那种宽大拖地的布袍,而是穿了一身水君太子的常服,看着利落俊逸多了。云奚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对谁都算是客气有礼,见到清虞也只是拱手行礼,道了声:“清虞上神里面请。”

清虞回了一个瞪眼一声冷哼,紫原啧啧地俯身对竹叶道:“你瞧人家一个貌美本事的小少年,再瞧瞧你……”

清虞揪住紫原,紫原立刻缩了脖子,道貌岸然地说了句:“再瞧瞧你也是窈窕貌美活泼可爱。”

竹叶嘿嘿笑道:“你是想说我们天生一对,还是想说我配不上他?”

清虞黑脸瞧着紫原,便是云奚都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瞧着,紫原吞了口口水,肃然道:“你别妄自菲薄啊,等你化了人形,他自是配不上你的。”

云奚笑道:“多谢你的评价了。”

竹叶晃着头安慰道:“少年你别伤心,他口不对心的。”

云奚瞧着竹叶笑道:“倒是你别伤心,他口不对心的。”

竹叶咂舌道:“少年你狡猾了……”

清虞不喜竹叶与云奚说话,见竹叶落了下风,便把竹叶揣回袖子里,揪着紫原走了。云奚轻笑一声,轻喃一声:“小东西。”

距离开宴还有段时间,清虞把竹叶交给了紫原,说是要去找函贞,竹叶巴巴地挥着尾巴和她阿兄告别,泪眼蒙蒙地说:“阿兄小心啊……”

清虞无语,便是偷东西,他也不会挑这么个短暂的时间段啊。只是瞧着竹叶担心的模样,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清虞一走,竹叶便抹了泪,笑嘻嘻地望着紫原道:“还没开宴,我们去哪里玩?”

紫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眯眼道:“咱们也去寻寻东海有什么宝贝,看见喜欢的也顺些来。”

“这不叫顺,这叫鉴赏研究。”

两人狼狈为奸地往水府的深处走去,一路拈花惹草果然顺了不少小珠子小宝石。紫原和竹叶蹲在后花园的草丛里,正数着一兜子的赃物奸笑。

“可以串个手串了。”

竹叶歪头嘿嘿笑道:“我瞧着这飘着的琉璃灯不错。”

紫原也仰头瞧了眼,点头道:“里面的夜明珠是还可以……”

正说着,只见一人进了后花园,竹叶只瞧见了一双赤色的靴子,还未瞧见人的模样,就被紫原塞进了兜子里。

“你干嘛呀?”竹叶挣扎着尖叫。

“嘘……你自己先在这里玩一下啊,我、我一会儿来找你,别乱跑听见没?”

竹叶钻了出来,不满地鼓腮。

紫原赔笑道:“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你就现在乖一会儿啊,马上就回来了!”

竹叶眼睛一瞥,点了点头。

紫原立刻拎着衣服钻出了花丛。竹叶奸笑一声,立时也窜了出去,咬住紫原的大氅,被他拖着一并走了。

只是紫原钻出花丛却没走两步,他略显匆忙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又拿出小镜子来照了一照。这才深呼吸了几下,摆出了一个略羞涩的笑容,朝着正欲离开花园的那个人走去。

竹叶不好探头探脑的,只死死地扒住紫原的大氅,感觉他停了下来,便又往大氅的羽毛里躲了躲。

“你是……”一个略显冷清的男声。

紫原有些紧张,又或者是有些激动,声音都抖着:“我叫紫原,是巴山上的孔雀,三千年前的天庭宴会上,我见过上神的。”

对方没吭声,竹叶探头一瞧,发现那人竟是荷颜的兄长伊鸾上神。联想到上次荷颜来洞府时,紫原的不正常表现,竹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紫原这只自恋的鸟他爱上了凤凰!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儿童节快乐呦~~

另,你们猜紫原是喜欢公凤凰还是母凤凰?

☆、被伊鸾捡到了

伊鸾约莫是想不起紫原这个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要走。紫原一着急,立刻上前拦住了伊鸾的去路。伊鸾不悦地蹙眉,目光也冷然了。紫原颇有些无措,急忙解释道:“上神莫生气,我只是很崇拜上神……”

“我还有事。”伊鸾冷声道。

竹叶正啧声摇头,感叹紫原这只聒噪的孔雀此刻竟是哑巴了。谁知下一刻紫原突然脱下大氅,竹叶还来不及逃,就被卷进了大氅里。竹叶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心道:莫不是紫原准备脱衣自荐枕席?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十分崇拜上神。这个大氅是我族孔雀的尾羽制成的,避水去火,送与上神做礼物,还请上神收下!”

“这……”伊鸾挑眉,有些犹豫。

“请上神不要拒绝我的一番心意,我对上神心仪已久,不不,是崇拜已久了。”紫原把大氅往伊鸾怀里塞了塞,见伊鸾还在犹豫,紫原生怕对方拒绝,干脆风一般地逃走了。

竹叶被卷在大氅里也不敢动,只觉得不一会儿伊鸾便捧着大氅走了起来。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听见荷颜清亮的声音道:“阿兄,你怎么才来呀?”

伊鸾的声音略缓和了些,回道:“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这时又听见另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声音道:“伊鸾上神可是来了,候您许久了。”

“嗯,夙宵也来了。”伊鸾应了一声,竹叶便感觉大氅再次被倒了手。

荷颜惊讶道:“咦……这是披风么?好漂亮!”

伊鸾说道:“这是刚才一个小仙送的,正巧我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备礼物。你便以丹穴山的名义把这大氅送给东海水府做贺礼吧。”

那个名叫夙宵的少年笑道:“伊鸾上神客气了,您能来就是给东海面子了,二叔不介意什么礼物不礼物的。”

竹叶不禁替紫原惋惜,他把他那么宝贝的大氅送给了心爱的人,结果人家随手就转给东海水君了。唉唉,这孔雀的眼光呦,可让她说什么好……

“这大氅倒是极漂亮的,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荷颜抖开大氅,竹叶嗖地一下子就被抖了出去。竹叶还来不及惨叫,就被伊鸾眼疾手快地揪住了。

竹叶舒了口气,用尾巴拍了拍胸口,再一转头,就与伊鸾大眼瞪小眼了。竹叶不好意思地歪头嘿嘿傻笑,尾巴不自在地晃啊晃啊的。

“竹叶?”荷颜惊讶道,“你怎么躲在这里面?”

“都是紫原啦,我在他大氅里窝着睡觉,结果他把我卷吧卷吧就送给伊鸾上神了。幸好你把我抖了出来,要不然你阿兄就要把我送给东海水君了。”

荷颜恍然道:“我说这大氅怎么瞧着眼熟,那个紫原就是住在你家洞府附近的那只孔雀吧?”

竹叶连连点头,随后卷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瞧向伊鸾,鼓着小腮道:“伊鸾上神,我露肚皮了。”

伊鸾瞧了一眼,点了点头,但是完全没反应。

竹叶只好又道:“我阿兄说女孩子是不能随意露肚皮的。”

伊鸾这才把她收到了手上,问:“是不是要像你阿兄一样把你收进袖子里?”

竹叶砸吧着嘴笑道:“那样最好啦!”

伊鸾似是抿唇笑了一下,还真就把竹叶塞进袖子里了。竹叶乐颠颠地把小脑袋钻了出来,对荷颜道:“碰见荷颜姐姐真好,要是姐姐把大氅也还给阿叶就更好了。”

荷颜笑弯了腰,指着竹叶道:“你呦,会说话了之后可是越来越皮了。这也不是你的大氅啊,怎么说是还给你?”

“哼……”那个青年不青年少年不少年的男子冷哼一声,看着竹叶的眼神都是轻蔑的。

竹叶恍然想起这位名叫夙宵的家伙是谁了,也不理他,趴在伊鸾的袖口和荷颜说笑道:“这大氅本是阿兄抢来给我的了,我瞧紫原可怜,便又还给了他。早知道他这般不珍惜,我就不还了!”

荷颜瞧了伊鸾一眼,笑着对竹叶道:“这大氅可不是我的,你求错人了。”

竹叶仰头瞧向伊鸾,就见伊鸾也抿着一抹笑温和地低头瞧她。竹叶蹭了蹭伊鸾耳朵手腕,娇糯糯着嗓音道:“伊鸾哥哥,大氅送给阿叶吧,阿叶比东海水君可爱多了,送给阿叶,阿叶会很开心哦!”

夙宵耐不住性子,嘲讽道:“你一条小蛇,要这大氅有何用?做窝么?”

竹叶眨巴眨巴眼睛,点头道:“对啊,铺在窝里很暖和很舒服呀,而且还可以勾搭紫原过来给我讲有趣儿的故事。比如天上某个孙子的事……”

夙宵瞪眼,却是被荷颜掐了一把,荷颜虎着脸道:“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夙宵皱着脸,不情不愿地哼了声:“我不与她计较便是,之前是我不对。”

“好奇怪,天上的规矩是道歉要别着头么?”

“好啦,你就别挑理了。”荷颜哄道,“他总是给你道过歉了。”

“哼,不听不听,小狗念经。”竹叶缩回伊鸾的袖子里,傲娇地不出来了。

荷颜只觉得好笑,抬头一瞧,伊鸾面上竟也带着抹清淡的笑。伊鸾见荷颜瞧他,便开口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这厢宴会已是快要开席了,清虞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却不见紫原和竹叶,不满地蹙眉道:“定是紫原又带着阿叶乱跑了。”

函贞笑着安抚道:“总也跑不出这水府去,别担心了。”

紫原这时躲在门口,都快把自己的头发咬掉了,嘴里咒骂着竹叶这个不听话没良心的小东西。正当紫原考虑着是畏罪自杀还是夺命狂奔时,就瞧见伊鸾与荷颜远远地走了过来。紫原立刻站起身来,迅速地打理好了衣服与仪容,要多端正有多端正站在门口,摆着明媚的笑容望向那兄妹两人。

竹叶从伊鸾的袖子里探出头来,见紫原居然还笑着,不满地鼓起小腮抱怨:“紫原你果然重色轻友,往日里你对我阿兄都没这般恭敬的,悲哀啊悲哀……”

紫原听见竹叶的声音一个激灵,立刻形象全无地扑倒伊鸾面前喊道:“我的小祖宗,你可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清虞就要拔了我的毛了!”

紫原伸手欲把竹叶从伊鸾的袖子里揪出来,可伊鸾却是一个抱臂躲了开来。竹叶用尾巴扯着眼皮朝紫原吐舌头做鬼脸,“让你把我扔下了,不理你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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