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明允的屋子里倒是有不少的人，一看到瑶光来，纷纷都带着几分探究又兼几分明了的目光注视着她。
“瑶光，是你来啦。”躺在床上的明允见她来了，也不顾周围的各色目光，很是灿烂地朝她笑了笑，直笑得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嗯，是啊，来看看明允师兄你的伤。”瑶光说着，还不忘向一旁的众人打招呼。其中有些算起来不乏是她的长辈，比如说现在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的那位桑瞳仙子。
“见过桑瞳仙子。这次瑶光多有叨扰，还请桑瞳仙子先帮我谢过雍由掌门。”
“哪里，你真是太客气了。”桑瞳知她尽管性子冷淡，不过礼数向来是最周全的，该有的一分一毫都不会少，倒也真不愧是墨玄教出来的弟子。
“这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雍由掌门何时有空，瑶光还想当面拜谢。”她既然身在罗浮，又是小辈，自然是要亲自去拜见一下雍由，才显得够诚意了。
“你这丫头，真是见外。好吧，我去帮你跟大哥说一声。不过不急，等你身体全好了再去吧。”桑瞳很是和蔼地说道，“现在看起来你跟明允应当都是无大碍了，我也还有其他的事，你们就慢慢聊吧，我回头再来看你们。”
桑瞳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与明允，才转身走了出去。
这桑瞳一走，余下的众人也都很有“眼色”地纷纷托词走了，不一会儿，原本挤满了人的房间就只剩下了瑶光，千落以及卧在床上的明允了。
“这个架势，我是不是也该回避一下？”千落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可是求之不得啊。”明允亦是笑着接口。
瑶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什么都没说，只是径直走到明允床边，坐了下来。
“明允师兄，你的伤到底如何了？还有，我听师兄说来找我们的人并没有见到螭吻，明允师兄可知它去了哪里？”
瑶光当时昏了过去，是以很多事都不清楚，想来明允应该知道得比她多。
“我的伤不要紧，修养几天就好了。至于那螭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看你昏迷了过去，我又受那么重的伤，还以为真是要做它的腹中食了。然而……”明允说到此就顿住了。
瑶光与千落互看了一眼，而后皆用眼神催促着他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你昏过去了后，我也没撑多长时间，只是感觉眼前似有漫天的金光在闪动，把螭吻包围了起来，再然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允一边说，一边亦陷入了深思。
“漫天金光？”瑶光说着，看向了千落。
“那……会是你的神力吗？”千落猜测道。
“我不清楚。”
“明允师兄你是神族后裔，怎么会不清楚？”
“我虽为神族后裔，可也正因为此，很多事情在我们身上就会变得很奇怪。因为我们并非真正的神族，神族的那一套在我们身上不是全然可行的。但同时，我们也不同于一般的神仙。而且，每个神族后裔之间差别也很大，有的生来就拥有无与伦比的神力，有的却可能要过许多年才会爆发出来，所以……我不能确定当时自己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所谓的神族后裔倒还真是玄妙。”
“但不管怎么说，你们能没事就是最好的。”
“可不是嘛，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我都有些后怕。权当是祖宗庇佑吧。”明允的语调倒是十分轻松。
“螭吻是神兽，与神族的关系匪浅。或许还真是它感受到了明允师兄身上的神力，才最后放过我们的。不过……我总觉得那螭吻有些奇怪，它好像……”
“好像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次和它对视，我总觉得它好像……想跟我说什么似的。”
“啊？”千落一脸地不明所以。
其实瑶光自己也不明白。
“对了，明允师兄，你对螭吻了解多少？可知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又怎么会如此暴戾？”
明允摇了摇头道：“自从洪荒时代远去之后，许多典籍也一并随之消亡，遗存下来的记载中，对于上古的事物大多语焉不详，所记述的亦不可信。因此对于这次的事件，我一样千头万绪，不得其解。”
“对了，上次你说虚海实则在六界之外，有许多未解之谜。那以前可曾有过这样的事？”
“虚海的话，千奇百怪的事多了去了。不过像这次这样的……不能说没有，但绝对很少见。所以……”明允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法解释这次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允师兄还是好好休息吧。”瑶光说着，压下了心底的困惑与思虑，准备告辞离去。
明允的伤她是见到过的，的确够严重的，眼下还是让他先好生养伤吧。螭吻的事就让她再想办法查一查吧。
“你……这就要走了？”话说的不是明允，而是千落。
“是啊，刚才我看屋子里那么多人，想来明允师兄之前也没能好好休息吧。既然螭吻的事已经问过了，我就不好再打扰了。”
千落：“……”
这丫头说的是真心话呢还是在装傻？
本来千落是明白瑶光的心意的，只不过他刚才看见明允听到瑶光说要告辞时的神色，终是忍不住开口帮他挽留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丫头的心也确实太狠了一点。
“不要紧的。瑶光的身体也才好一点而已，赶紧回去歇着吧。螭吻的事你不用太过忧虑，上古的事物大多复杂难测，偶尔出现这么一两次的异常情况，也不是不可能。”明允眼底的刺痛几乎是一闪而逝，当瑶光再一次看他的双眸时，里面只有满满的柔情与关怀。
她当然熟悉那样的情意，然而，却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了，明允师兄也要多注意身体，我明天再过来看你。”临转身之际，瑶光还是加上了那最后的一句话，同时她脸上的笑意中亦是参杂着几丝隐隐的歉意，随后便大步地迈了出去。
出了门，转过了走廊，瑶光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千落见她似乎很累的样子，还以为是不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神色间一下子关切了起来。
“不，没什么。只是……”瑶光垂下了眼帘。
自从知道了明允对她的情意后，再加上这一次他们之间也算是“开诚布公”了一次，瑶光就觉得自己在面对明允之时，多了一股莫名的歉疚和压力，每每都让她觉得沉重。
他们之前有情谊，也有秘密。她不得不去面对，怀着无尽的愧疚与感激，却偏偏，无以为报。
这是另一种暧昧与纠缠，可偏生她却不喜欢。
有的时候，就连瑶光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冰冷无情了些。
第二日。
瑶光既然说好了要去看明允，便在喝完药之后出了门。
千落似乎是有意不和她一同去的。瑶光无奈之余，也只能独自前往了。
她的这个师兄也不容易，如今这样的情况，他才该是最纠结的吧。
走过一个庭院，再穿过一道回廊，就是明允养伤之处了。
昨天瑶光来去匆忙，又加上身体还有些虚浮，倒也没顾得上周围的景致。
此时，园子里的木芙蓉开得正盛，白的，粉的，红的，清雅纯真，缤纷美好。走着走着，瑶光就被眼前的一株芙蓉花吸引住了的目光，不由得停下来脚步定定地看着它。
“瑶光仙子也喜欢芙蓉花吗？”
不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瑶光回头，只见站在那里的正是罗浮的掌门雍由及他妹妹桑瞳，而刚才开口说话的正是桑瞳。
“瑶光拜见雍由掌门，见过桑瞳仙子。”
“免礼吧。瑶光仙子的身体可好些了，这两天在罗浮还习惯吗？”雍由的面色虽说不上和善，但语气还算客气。
“多谢雍由掌门关心，瑶光一切都好。”
“那便好。墨玄上仙的弟子，我们罗浮自然怠慢不得，瑶光仙子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可担待不起。”
“哪里，这次多蒙雍由掌门的照顾，瑶光感激不尽。”
雍由的话似乎听起来永远都是话中有话，但瑶光答话时依旧很礼貌。
雍由对于瑶光如此的谦恭倒有些意外，动了动嘴唇，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颔了颔首。
“对了，刚才见瑶光仙子似乎看这芙蓉花看的有些出神呢。”
“啊，是啊。我看这株芙蓉花好像很特别，不知是否就是传说中的‘三醉芙蓉’？”
“瑶光仙子果然好眼光，有见识。”桑瞳似乎很是赞赏，“这正是传闻中的‘三醉芙蓉’，又名‘醉芙蓉’，整个罗浮也就这么一株。”
据说这“醉芙蓉”乃是特别稀有的品种，清晨时开白花，中午花色转为桃红，傍晚又变成深红色，一天三变，故而又称为“三醉芙蓉”。
“果然如此，难怪我看这株木芙蓉与众不同呢。”
“看瑶光仙子的样子，是要去明允那里吗？”桑瞳说着，还别有深意地朝明允屋子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里其实离明允所在之处不远，各色的芙蓉花重重叠叠，如织如锦，仿佛漫天的云霞都降落到了这个花园中。隔着这锦缎一般的繁花，明允房间的门窗若隐若现，有些渺茫，有些不真实。
“怎么了？”桑瞳见她的神色间仿佛有些异样。
“不，只是不知明允师兄起来了没。”
“这个时辰嘛，搁在平时也都该起来练功了，想必是醒了吧。怎么，去见明允你还害羞不成？”桑瞳笑得促狭。
“啊？啊，不是不是，我……那个……”瑶光急急辩解，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我和大哥正好也要过去，一起吧。不过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那个桑瞳仙子，我想你是不是误会……”
“什么”两个字还没出口，瑶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不该这样着急地撇清自己与明允的关系，与其让别人传言她与她师父之间有些什么，还不如……
而桑瞳显然是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不，没什么。”瑶光的语气肯定，然而目光却不自然地转到了别处。
“好啦好啦，你跟明允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仙界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值得庆贺的喜事了。”
瑶光：“……桑瞳仙子，你想得太远了……”
“怎么会呢。你或许不知道，我认识明允也有些年头了。不说别的，就说仙界有多少女孩子眼巴巴地想要嫁给他呢，他却一个都瞧不上眼。你们之间难得情投意合，还是快些把事情定下来的好。要知道，他的女人缘可是……”桑瞳说着，给了瑶光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瑶光忍不住抚额。她真想知道外头那些传闻都是怎么传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跟明允都到了“情投意合”的地步了！看桑瞳仙子这一副言之凿凿好像她跟明允真的好事已近的样子，瑶光真是……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了。
她几乎脱口而出地想要去解释，不过看目前的情况，估计她是解释不清楚了，而且，也不能解释啊。
想到此，瑶光不免有些黯然。
瑶光本就不喜欢那种不清不楚的感觉，然而现在，她却要去营造与维持这样一种感觉。这样让她觉得既是在欺瞒自己，也是在欺瞒别人的感情。
“我……跟明允师兄，并没有到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到了最后，瑶光还是忍不住想要辩解些什么。
至少，不要让他们误会地那么彻底。
“怎么会，前天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分明……”桑瞳说到此，便打住了。只是她那笑容，实在是意味深长到不行。
瑶光见此，内心忍不住都要咆哮了。
谁能告诉她那天到底是怎样的场景啊以至于这里的人都一副她已经和明允生米煮成熟饭的样子？！
“瑶光仙子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前阵子的那些荒谬传言。你若不是跟明允有些什么，那难道还是和别人？”说这话的是雍由，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倒不是往日那般阴沉，反而带着几分兴味盎然，只不过看上去更叫人不舒服了。
“雍由掌门！”瑶光哪里听不出他所指的“别人”是何人，不由得疾言厉色道，“还请慎言！”
此言一出，瑶光立马就后悔了。
雍由的言辞间并未指名道姓，而她如此大的反应，岂不是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果然下一秒，雍由就一脸玩味地看着瑶光。
“慎不慎言，那得看瑶光仙子吧。不过我想那种荒唐的事情，怎么都不像是你们三清的人会做的。是以，我倒也不怎么相信。”
他虽这么说着，可他此刻的神情却把他这番话的可信度降为了负值。
瑶光的心底不由得有些发冷。
之前千落与明允说过的话一次次在她的耳边回响着。果然流言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即便是无中生有的事，都可以生生地从人身上撕下一层皮来！而且，谁又知道仙界有多少人在等着她把那个流言“坐实”呢。
三清的名誉，墨玄的名誉，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诋毁？
“瑶光，是你来啦。”躺在床上的明允见她来了，也不顾周围的各色目光，很是灿烂地朝她笑了笑，直笑得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嗯，是啊，来看看明允师兄你的伤。”瑶光说着，还不忘向一旁的众人打招呼。其中有些算起来不乏是她的长辈，比如说现在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的那位桑瞳仙子。
“见过桑瞳仙子。这次瑶光多有叨扰，还请桑瞳仙子先帮我谢过雍由掌门。”
“哪里，你真是太客气了。”桑瞳知她尽管性子冷淡，不过礼数向来是最周全的，该有的一分一毫都不会少，倒也真不愧是墨玄教出来的弟子。
“这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雍由掌门何时有空，瑶光还想当面拜谢。”她既然身在罗浮，又是小辈，自然是要亲自去拜见一下雍由，才显得够诚意了。
“你这丫头，真是见外。好吧，我去帮你跟大哥说一声。不过不急，等你身体全好了再去吧。”桑瞳很是和蔼地说道，“现在看起来你跟明允应当都是无大碍了，我也还有其他的事，你们就慢慢聊吧，我回头再来看你们。”
桑瞳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与明允，才转身走了出去。
这桑瞳一走，余下的众人也都很有“眼色”地纷纷托词走了，不一会儿，原本挤满了人的房间就只剩下了瑶光，千落以及卧在床上的明允了。
“这个架势，我是不是也该回避一下？”千落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可是求之不得啊。”明允亦是笑着接口。
瑶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什么都没说，只是径直走到明允床边，坐了下来。
“明允师兄，你的伤到底如何了？还有，我听师兄说来找我们的人并没有见到螭吻，明允师兄可知它去了哪里？”
瑶光当时昏了过去，是以很多事都不清楚，想来明允应该知道得比她多。
“我的伤不要紧，修养几天就好了。至于那螭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看你昏迷了过去，我又受那么重的伤，还以为真是要做它的腹中食了。然而……”明允说到此就顿住了。
瑶光与千落互看了一眼，而后皆用眼神催促着他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你昏过去了后，我也没撑多长时间，只是感觉眼前似有漫天的金光在闪动，把螭吻包围了起来，再然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允一边说，一边亦陷入了深思。
“漫天金光？”瑶光说着，看向了千落。
“那……会是你的神力吗？”千落猜测道。
“我不清楚。”
“明允师兄你是神族后裔，怎么会不清楚？”
“我虽为神族后裔，可也正因为此，很多事情在我们身上就会变得很奇怪。因为我们并非真正的神族，神族的那一套在我们身上不是全然可行的。但同时，我们也不同于一般的神仙。而且，每个神族后裔之间差别也很大，有的生来就拥有无与伦比的神力，有的却可能要过许多年才会爆发出来，所以……我不能确定当时自己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所谓的神族后裔倒还真是玄妙。”
“但不管怎么说，你们能没事就是最好的。”
“可不是嘛，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我都有些后怕。权当是祖宗庇佑吧。”明允的语调倒是十分轻松。
“螭吻是神兽，与神族的关系匪浅。或许还真是它感受到了明允师兄身上的神力，才最后放过我们的。不过……我总觉得那螭吻有些奇怪，它好像……”
“好像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次和它对视，我总觉得它好像……想跟我说什么似的。”
“啊？”千落一脸地不明所以。
其实瑶光自己也不明白。
“对了，明允师兄，你对螭吻了解多少？可知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又怎么会如此暴戾？”
明允摇了摇头道：“自从洪荒时代远去之后，许多典籍也一并随之消亡，遗存下来的记载中，对于上古的事物大多语焉不详，所记述的亦不可信。因此对于这次的事件，我一样千头万绪，不得其解。”
“对了，上次你说虚海实则在六界之外，有许多未解之谜。那以前可曾有过这样的事？”
“虚海的话，千奇百怪的事多了去了。不过像这次这样的……不能说没有，但绝对很少见。所以……”明允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法解释这次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允师兄还是好好休息吧。”瑶光说着，压下了心底的困惑与思虑，准备告辞离去。
明允的伤她是见到过的，的确够严重的，眼下还是让他先好生养伤吧。螭吻的事就让她再想办法查一查吧。
“你……这就要走了？”话说的不是明允，而是千落。
“是啊，刚才我看屋子里那么多人，想来明允师兄之前也没能好好休息吧。既然螭吻的事已经问过了，我就不好再打扰了。”
千落：“……”
这丫头说的是真心话呢还是在装傻？
本来千落是明白瑶光的心意的，只不过他刚才看见明允听到瑶光说要告辞时的神色，终是忍不住开口帮他挽留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丫头的心也确实太狠了一点。
“不要紧的。瑶光的身体也才好一点而已，赶紧回去歇着吧。螭吻的事你不用太过忧虑，上古的事物大多复杂难测，偶尔出现这么一两次的异常情况，也不是不可能。”明允眼底的刺痛几乎是一闪而逝，当瑶光再一次看他的双眸时，里面只有满满的柔情与关怀。
她当然熟悉那样的情意，然而，却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了，明允师兄也要多注意身体，我明天再过来看你。”临转身之际，瑶光还是加上了那最后的一句话，同时她脸上的笑意中亦是参杂着几丝隐隐的歉意，随后便大步地迈了出去。
出了门，转过了走廊，瑶光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千落见她似乎很累的样子，还以为是不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神色间一下子关切了起来。
“不，没什么。只是……”瑶光垂下了眼帘。
自从知道了明允对她的情意后，再加上这一次他们之间也算是“开诚布公”了一次，瑶光就觉得自己在面对明允之时，多了一股莫名的歉疚和压力，每每都让她觉得沉重。
他们之前有情谊，也有秘密。她不得不去面对，怀着无尽的愧疚与感激，却偏偏，无以为报。
这是另一种暧昧与纠缠，可偏生她却不喜欢。
有的时候，就连瑶光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冰冷无情了些。
第二日。
瑶光既然说好了要去看明允，便在喝完药之后出了门。
千落似乎是有意不和她一同去的。瑶光无奈之余，也只能独自前往了。
她的这个师兄也不容易，如今这样的情况，他才该是最纠结的吧。
走过一个庭院，再穿过一道回廊，就是明允养伤之处了。
昨天瑶光来去匆忙，又加上身体还有些虚浮，倒也没顾得上周围的景致。
此时，园子里的木芙蓉开得正盛，白的，粉的，红的，清雅纯真，缤纷美好。走着走着，瑶光就被眼前的一株芙蓉花吸引住了的目光，不由得停下来脚步定定地看着它。
“瑶光仙子也喜欢芙蓉花吗？”
不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瑶光回头，只见站在那里的正是罗浮的掌门雍由及他妹妹桑瞳，而刚才开口说话的正是桑瞳。
“瑶光拜见雍由掌门，见过桑瞳仙子。”
“免礼吧。瑶光仙子的身体可好些了，这两天在罗浮还习惯吗？”雍由的面色虽说不上和善，但语气还算客气。
“多谢雍由掌门关心，瑶光一切都好。”
“那便好。墨玄上仙的弟子，我们罗浮自然怠慢不得，瑶光仙子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可担待不起。”
“哪里，这次多蒙雍由掌门的照顾，瑶光感激不尽。”
雍由的话似乎听起来永远都是话中有话，但瑶光答话时依旧很礼貌。
雍由对于瑶光如此的谦恭倒有些意外，动了动嘴唇，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颔了颔首。
“对了，刚才见瑶光仙子似乎看这芙蓉花看的有些出神呢。”
“啊，是啊。我看这株芙蓉花好像很特别，不知是否就是传说中的‘三醉芙蓉’？”
“瑶光仙子果然好眼光，有见识。”桑瞳似乎很是赞赏，“这正是传闻中的‘三醉芙蓉’，又名‘醉芙蓉’，整个罗浮也就这么一株。”
据说这“醉芙蓉”乃是特别稀有的品种，清晨时开白花，中午花色转为桃红，傍晚又变成深红色，一天三变，故而又称为“三醉芙蓉”。
“果然如此，难怪我看这株木芙蓉与众不同呢。”
“看瑶光仙子的样子，是要去明允那里吗？”桑瞳说着，还别有深意地朝明允屋子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里其实离明允所在之处不远，各色的芙蓉花重重叠叠，如织如锦，仿佛漫天的云霞都降落到了这个花园中。隔着这锦缎一般的繁花，明允房间的门窗若隐若现，有些渺茫，有些不真实。
“怎么了？”桑瞳见她的神色间仿佛有些异样。
“不，只是不知明允师兄起来了没。”
“这个时辰嘛，搁在平时也都该起来练功了，想必是醒了吧。怎么，去见明允你还害羞不成？”桑瞳笑得促狭。
“啊？啊，不是不是，我……那个……”瑶光急急辩解，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我和大哥正好也要过去，一起吧。不过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那个桑瞳仙子，我想你是不是误会……”
“什么”两个字还没出口，瑶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不该这样着急地撇清自己与明允的关系，与其让别人传言她与她师父之间有些什么，还不如……
而桑瞳显然是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不，没什么。”瑶光的语气肯定，然而目光却不自然地转到了别处。
“好啦好啦，你跟明允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仙界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值得庆贺的喜事了。”
瑶光：“……桑瞳仙子，你想得太远了……”
“怎么会呢。你或许不知道，我认识明允也有些年头了。不说别的，就说仙界有多少女孩子眼巴巴地想要嫁给他呢，他却一个都瞧不上眼。你们之间难得情投意合，还是快些把事情定下来的好。要知道，他的女人缘可是……”桑瞳说着，给了瑶光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瑶光忍不住抚额。她真想知道外头那些传闻都是怎么传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跟明允都到了“情投意合”的地步了！看桑瞳仙子这一副言之凿凿好像她跟明允真的好事已近的样子，瑶光真是……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了。
她几乎脱口而出地想要去解释，不过看目前的情况，估计她是解释不清楚了，而且，也不能解释啊。
想到此，瑶光不免有些黯然。
瑶光本就不喜欢那种不清不楚的感觉，然而现在，她却要去营造与维持这样一种感觉。这样让她觉得既是在欺瞒自己，也是在欺瞒别人的感情。
“我……跟明允师兄，并没有到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到了最后，瑶光还是忍不住想要辩解些什么。
至少，不要让他们误会地那么彻底。
“怎么会，前天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分明……”桑瞳说到此，便打住了。只是她那笑容，实在是意味深长到不行。
瑶光见此，内心忍不住都要咆哮了。
谁能告诉她那天到底是怎样的场景啊以至于这里的人都一副她已经和明允生米煮成熟饭的样子？！
“瑶光仙子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前阵子的那些荒谬传言。你若不是跟明允有些什么，那难道还是和别人？”说这话的是雍由，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倒不是往日那般阴沉，反而带着几分兴味盎然，只不过看上去更叫人不舒服了。
“雍由掌门！”瑶光哪里听不出他所指的“别人”是何人，不由得疾言厉色道，“还请慎言！”
此言一出，瑶光立马就后悔了。
雍由的言辞间并未指名道姓，而她如此大的反应，岂不是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果然下一秒，雍由就一脸玩味地看着瑶光。
“慎不慎言，那得看瑶光仙子吧。不过我想那种荒唐的事情，怎么都不像是你们三清的人会做的。是以，我倒也不怎么相信。”
他虽这么说着，可他此刻的神情却把他这番话的可信度降为了负值。
瑶光的心底不由得有些发冷。
之前千落与明允说过的话一次次在她的耳边回响着。果然流言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即便是无中生有的事，都可以生生地从人身上撕下一层皮来！而且，谁又知道仙界有多少人在等着她把那个流言“坐实”呢。
三清的名誉，墨玄的名誉，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诋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