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且慢,此兵器上下缭绕着一团不祥之气,先让我过过手!”朱颜在一旁止住了正要将弓箭投入火中的夜云。

小缁不满的将炼狱之火重新收回肚内,气鼓鼓的问道:“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是谁,怎么公子竟然要听她的?!”

“此兵器不祥,用之者伤!”朱颜将弓箭抓在手中说道,细细的摩挲着震天弓和诛仙箭。

朱颜抬头将围绕在一旁的几个人逐个相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定在玉琅脸上,说道:“玉姑娘,这神兵力利器皆因你一念执着而重新出世,所以将来注定只有你能御驾的了这神弓魔箭。这弓倒是架绝世好弓,可这魔箭的魔性终究还是要出来伤人的,你且记住一句话,将来或可幸免。”

“此箭不虚发,空回唯自伤!”从朱颜口中飘出的这句话,似有着无穷魔力,竟在空中幻化成了一道烫着金字的偈子,直扑向诛仙箭,转眼便化成两行蝇头似的金字镌刻在诛仙箭的箭体之上。

“这是什么?”玉琅遥指着箭体上的两行金字问道。

“谶语!也抑制这魔箭魔性的法咒。我刚和这魔箭定了个约定,只要将来用箭者箭不虚发,它就不会伤主!”朱颜似是倦极了似的打着哈欠说道,“这魔箭身上的魔性还是根除不掉,但我已用尽全力,再也不能了!”

一阵稀疏的掌声传来,朱雀拍手向朱颜赞道:“我当年听灵龟自认卜算之术只为三界第二,我一直以为他是自谦之词,如今亲见到念家女巫竟能与兵器定约,可见灵龟言下不虚!”

“他们念家占卜之术虽高,可是寿元却短暂,灵龟一族占卜之术虽为第二,但寿元千载,不过各有得失罢了!”夜云看着累的奄奄一系的朱颜,口中不由叹道。

小缁见朱雀两眼只瞧着那戴面具的念家女巫打量,心中便甚为不快,只把一腔怒火化作凶凶烈烟煅烧着那震天弓和诛仙箭。

第 47 章

“没想到,只用了半天,朱颜和朱雀就这么快好上了!”主琅笑道,心中不由的感慨朱颜和朱雀的相爱也太过飞速了。

“朱雀那时对朱颜说的话,可真让人感动。”翠羽一面感叹着,一面模仿着当时朱雀说话的口气。

那时,朱雀从地上抱起累快要晕倒的朱颜,俯在她耳边说道:“天下漂亮的女人俯首皆是,没有一万,少说也有三千,但是,念朱颜,只有你才是我眼中的唯一!”

夜云皱眉轻叹道:“朱雀可是个好色的家伙啊!只怕本性难改!朱颜要是被骗了,可怎么办好呢?”

翠羽笑道:“公子大可不必为朱颜担忧,她可是三界最好的占卜师,什么事情她占不出来!要是她被朱雀骗了,也是她心甘情愿被朱雀骗的!”

玉琅听的出来,翠羽是心里有些嫉妒夜云对朱颜过于关心了。

“我就是担心念巫女有些过于相信命运了,所以对那些所谓命运注定的事不敢去有一点违逆!”夜云叹道,不知他心里何时起,会对这个叫念朱颜的巫女的事如此挂心。

“要是心里喜欢,那就主动一些,去把朱颜夺回来,把她留在你身边啊。如果你能对朱颜说出朱雀那样的话,我想朱颜要选的人一定会是你!”玉琅轻笑着,可不知怎的,这些话说出来后,心里反而觉得有些若有所失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看来,你倒是真关心我啊!”夜云粗暴的打断了玉琅的话。

房间里氛围一下子变的紧张起来,翠羽和玉琅都不知为何夜云会突然发起脾气来。

小缁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吐着炼狱之火,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现在有多难受。

虽然那夜她和朱雀都喝醉了,虽然那夜她把朱雀当成了公子夜云,可是朱雀和她说的那些情话,做的那些事,她还是没办法忘掉。

还有夜云公子,小缁从小就跟着他,偷偷的喜欢着他。为了讨他开心,小缁甘心冒着受罚的危险帮他做一切的事情,可是公子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她,现在公子对一个刚拣回来的人类的女巫都比对她上心。

公子,小缁就真的那么差劲吗?

“朱雀,他怎么就能轻易忘掉自己所说过的话呢?!那些话难道是可以轻易说出来的来的吗?!那些话不都是压抑在心底一直不敢说出的话吗?!怎么就能随意忘了呢?!”这些事,小缁都闷在心里,却总也想不明白。

夜云正值心情不爽,气冲冲的向门外走去时,只见小缁吐出的地狱炼火非上等的焰色蓝紫,而是次等的焰色灰红,便立即向小缁怒吼道:““小缁,你吐纳的炼狱之火杂而不纯,这样神兵会让你炼坏的!”

小缁沉默着把灰红的焰火纳回,重新想吐出蓝紫色的焰火,不想却吐出了比灰红色更次等的暗白色火焰。

“小缁,又错了!重来!”夜云冲小缁呵斥道。

“对不起,公子,小缁没有控制好!我再重来!”

小缁小心的把白色火焰收回,重新吐纳新的火焰,小缁很努力的控制着火焰的颜色,但是好像因为她情绪有些糟糕,连火焰的颜色和也和她做对起来。

这次,小缁明明在心里核对了好多遍,保准吐出的会是蓝紫色火焰,却不想吐出的竟是一半蓝紫,一半灰红的火焰。

“小缁,如果你做事再这么不上心的话,我就只好把你重新送回地府了!”夜云失望的看着小缁说道。

“对不起,公子,小缁不会再搞错了!”小缁咬着嘴唇说道。

“好了,你不要这样骂小缁了,是我刚才的话说的不好,惹火了你,才连累的小缁被骂!我向你认错好了!”玉琅走过来,对夜云说道。

“你要向我认错,收回你刚才所说的话?”夜云语间惊喜的问道。

“好吧!我向你认错,并收回我说错的话!”玉琅看着夜云无奈的笑道。

“也是我不好才是!不该迁怒小缁的!”夜云看着玉琅说道,他语间明明提到了小缁,却连一眼也没看向小缁。

“朱雀,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欺骗我小缁的代价!”所有的委屈都在小缁心里默默的转化着。

“凭什么我替玉姑娘背黑锅,凭什么公子向我道歉,却要看着玉姑娘!”小缁在心里怒吼道。

怒火在小缁心里熊熊燃烧着。

“等着吧,有一天,我会笑着,看你们哭!”小缁在心里发誓道。

第 48 章

仙客来旅店。

天井里的荼蘼花,开的正好。

迎着水面的窗边,朱颜在悉心的绣着她的嫁衣,火红的衣料上一只只鲜活欲飞的蝴蝶缭绕在百花丛中。

玉琅走过,扯着朱颜的嫁衣看了半天,口中啧啧赞叹道:“哟,这绣衣上的蝴蝶马上就要起来扑人了,想不到朱颜姑娘有这么好的手艺!”

朱颜抬头盯着玉琅看了会儿,笑道:“这话听着好生耳熟!”

“如果玉姑娘喜欢,你成亲的时候,让朱颜姑娘也为你绣一件!”翠羽看着玉琅和朱颜笑道。

转眼便到了,朱颜和朱雀成亲的那一天,也不过只过了十余天。

夜云记得他曾就此事问过朱颜:“这么快就嫁给朱雀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朱颜低笑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也许只剩一年可活,运气好的话会是一年半,我只有这么多时间了,我得赶着把这一生的事都经了。”

风倏忽吹来,突的卷起朱颜绣满蝴蝶的红色嫁衣,漫天的彩蝶便如同在如血的夕阳中飞舞。

在一瞬的恍惚间,夜云眼前浮现了一幕场景。

在奈何桥上,立着一位着火红色嫁衣的女子,她一头垂地的亚麻色的头发在风中飘舞、飞扬,血红色的瞳仁里满是幽怨。

她火红色的嫁衣忽然从风中翻起,向水面飘去。

风中摇摇欲坠的绣衣载着数百只彩蝶在水面旋转、翻飞。

绣衣落在水里,渐渐被水晕染成血色,绣衣上的蝴蝶在水面飞出,在风尘中淹没不见。

“绣衣里的蝴蝶在尘埃里飞尽最后一只,镜子里的花一瓣瓣凋落,最后一瓣会是我的眼泪。”女子摇身向奈何桥的另一端走去,孟婆抬手舀了一碗汤向女子递去,口中叹道:“我可等了你整整五百年了。”

猫叔咂着口中的鱼汁,向夜云问道:“你把我玉侄女拐卖到那里去了,怎的多半天也没见她出来,这么热闹的场合她不出来凑凑,可真让我不太习惯!”

夜云回过神来道:“我今日也并未见她!”

站在一旁的百草说道:“听小缁说,玉琅半夜里就起来出去了,说是要出海捕鲸去!”

夜云在一旁冷笑道:“就她那三脚猫的踏水功,还出得了海?!”

百草道:“小缁还说翠羽说要和玉琅一起去,结果还被玉琅骂了一通,现今眼睛还肿着呢!”

猫叔用鱼刺把塞在牙缝里的残羹剔了剔说道:“这事听起来倒是古怪了!”

“不好!”夜云暗叫一声,便风似的向水边追去。

抹腥客心惊胆战的滑着水,没命似的向前冲着,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四海之大,却没有他一处安生的藏身之处。

身后的女魔头追了他近一天了,一路从东海,追过南海,又追到了西海。

抹腥客虽然暗自调用了自己水中的几个心腹,但那些水族兵将,却没几个是那女魔头的对手,都很快败下阵来。

抹腥客绝望的滑着水,只见远远的一袭白袍从山巅滑落,抹腥客像抓住了救星似的喊道:“四太子,快救老鲸一把!”

熙和回过头来,便见玉琅正凌波踏水而来,风举衣袂,长发飘飘,只看的熙和一阵沉醉。

“哟,这不是白帝的四小子,几百年没见,你还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玉琅爽朗的笑道。

“嗬!你这口气,倒像是和我熟识似的?难不成你记得前世的事情了?!”熙和试探着问道。

“既然大家是旧相识,你便帮我拦住这头恶鲸?我倒有笔旧帐要和他算算!”玉琅妩媚的笑道。

见熙和愣在水边,抹腥客忍不住问道:“四太子,你这究竟是要帮哪一个?”

小财神

阿九奋力的掘着山神庙门口的木樨树。

约掘到五六仗深时,一只黑色的土陶的酒坛子便冒了出来。

“就是它了,就是它了,这就是小财神当年埋下的好酒!”木樨树兴奋的嚷着。

阿九把酒封启开,一股醉人的香气扑鼻而来,阿九用手指轻轻的蘸了一点放到舌头上,闭起眼睛细细品味着那回味悠长的香醇滋味,“这酒,并不比我们古家的狐狸酒差!”阿□□判道。

“小财神是谁?”阿九忍不住问道,她有些好奇为什么小财神要把这么好的酒埋在这荒芜之地。

“呵,小财神么,他大概是这世上最傻的神仙!”木樨树饮了一口阿九递过来的酒说道。

小财神,顾名思义,他是财神家的孩子。

小财神是财神最小的孩子,他的十个兄弟姐妹们掌管着四方财运,待到小财神出世时,财神家早已没有多少权力可以分派出去。

偏生小财神的母亲短命的小姨娘却是不是不服输的,死时三天三夜不瞑目,夜夜托梦给老财神,定要他给自己的孩子分派些权力。

于是,在兄弟姐妹的排挤中,在父亲的冷落下,小财神好不容易得了个头衔,掌管横财。

掌管横财是个肥差,也是个险差,绝不是年岁幼小,没有什么阅历和背景的小财神所能胜任的。

实在,财神是耐不住一帮儿女的怂恿,才把这个横财的权柄授给小财神。小财神的兄弟姐妹也并非存有什么好意,他们不过想消遣消遣小财神而已。

小财神在掌管横财第二个月就出了状况,被人间的一个法师拘在了一个年轻的财主家里,奴役起来。

“大概太受欢迎了,便会没有自由吧!”小财神每每说到此处总会不厚道的一笑。

小财神在这个财主家被奴役了五十年,终于等到了那个法师去世,小财神才偷偷的跑了出来。

刚逃难出来的小财神,随之马上被告之因她的失职,她已被收回掌管横财的权柄,小财神狠狠的哭了一场。

“为什么我被囚禁时没人理我的死活,我一逃出来,治罪的倒是消息灵通的很!”小财神那天,运用最后的权柄变出一大笔财富来,买下了兰桂坊里所有的好酒。

小财神独自一个坐在兰桂坊的屋顶上,一坛一坛的喝着好酒,喝光了一坛,便把酒坛子朝地上摔去,小财神听站土陶碎裂的声音,心里觉得很痛快。

这是小财神第一次明白“痛快”两个字的含义,心里明明痛的淤塞的要死,但所幸这种痛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小财神的幸运总是很短,在他刚知道“痛快”的感觉后,第二坛酒就砸在了前来赴职的山神头上。

山神那年的运气低到了极点,他形貌出众和才具上佳,却被分到了最为荒凉的西海边的秃顶山上。

山神赴职那天用了最上乘的隐身法,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看到他,居然被发配到那种穷苦之地。

小财神的酒坛子确实没长眼睛,山神那年的运气真的很差,所以小财神的酒坛子一下子就把山神砸中了。

就在山神一跳脚飞身直上兰桂坊的屋顶,一把抢过小财神手里的酒坛子,刚要砸向小财神的屋顶时,他看着小财神那懵懂不通的呆傻样子,忽然情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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