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个人习惯了

姜初俞从小除了父母以外没见过别的亲人,十二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了,他得到一个好心人资助,开始半工半读,最后考上了C市的大学。

每一年暑假寒假,姜初俞都是一个人过的。

他都没想到,会突然蹦出来一个自称姜初俞外婆的人。

秦昼白回过神来时,那边也在沉默,他清了清嗓子:“他睡着了,我是他室友,等明天他醒了,我会提醒他给您回电话的。”

“……好,谢谢你。”电话挂断了。

退出通话界面后,一则四十分钟前的短信显示在锁屏上。

小俞,你要怪就怪我吧,当初你外婆一直说想去找你们,是我不让他们去,你不认我这个外公,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我的错。但是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你外婆呢?她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了,就是想再见见你,大家伙一起过个年。

秦昼白一时间心情极其复杂,他以为姜初俞已经没有亲人了,毕竟他父母去世后都没人管他,还是被资助上完初中高中的。

但那则短信能看出来姜初俞过年其实是有地方去的,只是他和那个家里隔着点什么,姜初俞不愿意回去。

秦昼白关了灯,在黑暗中将姜初俞圈在怀里,心想,姜初俞永远不会走投无路,只要姜初俞愿意相信他,他的家就是姜初俞的家。

姜初俞是在洗完脸准备发个信息骚扰下行舟客时,看到锁屏上那则短信的,他愣了一下,悬在屏幕上的指尖颤了颤。

半晌后,他看到了一条为时两分钟的通话记录。

秦昼白提着早餐回来时发现床上空荡荡,找到姜初俞房间时,就见对方刚好从浴室里走出来。

四目相对之下,姜初俞一双乌溜溜的狗狗眼分外通透:“你看到了。”

是肯定的语气。

秦昼白嗯了一声:“对不起,我没忍住。”

他实在太好奇有关姜初俞的一切了。

三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四碗热腾腾的汤粉,拆了两碗出来,姜初俞和秦昼白一边嗦粉,一边慢条斯理的聊着天。

“其实我妈家里挺有钱的,具体多有钱我不清楚,我爸妈去世后他们除了资助我上学的费用,每个月都会往我卡里打钱,但我没用,后来我打游戏赚到钱了,就自己交学费了,那时候我才高一呢,怎么样?厉害吧?”

姜初俞虽然是求夸奖的语气,但秦昼白没在他眼里看到任何愉悦的情绪,明明就是在强颜欢笑。

哪怕伤口已经随着时间慢慢愈合结痂了,但只有受伤的人知道,再次撕开还是会痛。

不过为了捧场,他还是非常认真的鼓了鼓掌:“真厉害,那么小就可以自己独立赚钱了。”

姜初俞嗦了口面:“你怎么不给我加辣椒?”

秦昼白面无表情:“大清早吃重油重辣的东西,想闹肚子是不是?”

姜初俞别过头,开始转移话题:“我爸是孤儿,他大学那会跟我妈认识的,当时穷得每天要干好几份兼职,我妈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我爸除了脸长得好,哪哪都比不上我妈那群追求者,我妈家里不同意他俩在一起,觉得女儿跟了我爸要吃苦。”

姜初俞他妈妈被家里惯坏了,单纯又任性,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坚持,就一定能打动家里同意他俩在一起,结果家里跟她闹翻了断绝关系了。

姜初俞他爸妈都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他爸是因为独立早头脑好,他妈是因为从小家里有钱,她比起迷茫的同龄人见识广,两人出来工作后混得其实都挺不错的,姜初俞十二岁之前,家境在普通人里其实还算得上优渥,吃喝不愁要什么家里就给买什么,他父母感情也一直很好。

姜初俞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在B市还有家人,他妈妈一直跟他说以前的事情,让他不要怪他外公外婆,是她太任性了,外公外婆只是怕她跟穷小子跑了会吃苦,觉得姜初俞的爸爸是凤凰男小白脸。

后来他爸妈车祸去世,姜初俞才第一次见到他所谓的外公外婆,准确来说也不是第一次,因为他曾经在他妈的手机里看到过以前的合照,他妈妈还有个哥哥,哥哥结婚了,合照里夫妻俩抱着个大概连路都还走不稳的小孩。

四个曾经出现在合照里的大人赶过来举办了他爸妈的葬礼,两个老人头发花白,面对女儿的死还有些接受无能,满脸沧桑行尸走肉般走完了葬礼的全部流程。

他们想带姜初俞回B市,他拒绝了,但是他也不愿意再继续留在这个带走他父母生命的城市,也舍不得卖掉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他爸妈一起存钱买下的房子。

姜初俞转学了,去了另一个城市上学。

因为父母从小就在他耳边叨叨他外公外婆的事,姜初俞其实不恨他们,因为他外公外婆也不想他父母去世的,车祸是意外而非人为。

姜初俞只是在逃避,刚开始那几年,他本能的想要远离每一个能让他想起他父母的地方。

后面慢慢放下了,但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面对几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却完全不熟悉的人,他实在是没有精力也不想去跟人磨合相处了。

“说那么多,口渴了没?”秦昼白接了杯水放在姜初俞面前。

姜初俞父母刚去世那会,他真的很难过,但是哭不出来,葬礼上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那会姜初俞不懂,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后来他才知道,哭并不是唯一能表达伤心的方式。

“所以……”秦昼白在姜初俞身侧坐下:“今年要去你外公外婆家过年吗?”

姜初俞迟疑片刻:“……不想去。”

过年,过的是阖家团圆,可他爸妈已经不在了,而他跟他外公外婆,也就见过几面,算不上熟悉。

不过两个老人确实年纪大了,等过完年,他再找时间去见几面吧。

“那你去我家过年吧。”秦昼白抓着他的手:“我想陪你过年,我不想你总是一个人。”

姜初俞把手抽了回来,有些不自在:“突然搞那么煽情干什么?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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