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轩辕剑灵想来也为这许多异象而惊,不知隐没何处而无些许生息。许久风雷才偃旗息鼓,灵气也缓缓平息,轻灵剑静静而立,小狐翘首以待。而初阳徐徐而起,脸上便如煦煦风烟醉,显然筑基七层境界已完全稳固。

“轩辕峰三问,直问本心,质问本性,而令我由此而晋升,多谢诸位前辈指点,初阳也不敢有负今日之言。”初阳居然大礼跪拜道,“此一拜便是敬神州千年以下有名无名之先哲先烈,也是谢神州千载以来献身守护之英灵英魂。”

“后继有人,后生可喜。”轩辕剑灵居然又换用一温软女声说道,“前时盛会高台上见你剑意超绝,与曹光华比肩;方才竹林茅舍中又见你种种言行,观你处处异状,我却有三件事物嘱托于你,也算是你剑灵盛会应得之物。其余种种只能是由曹光华习之。”

“问心已成,境界又增,即便无有他物,也已是无憾。前辈若有所赐,我亦不会不领。”初阳微微笑道,语气又有些俏皮。

“其一,我观你剑灵乃是人灵,此事有利有弊。利者,人者万物之灵通法理明事物,修炼自然倍于其他;然弊端亦是此处,人多思多念,又易于生杂念不利于操控剑意。我今传你《同心决》一部,你与剑灵多多参悟,必能同心协力。”

“其二,你本木系灵根,不知何故又深蕴水木土三种气息,且气息并无相互阻碍之意,甚是难得。不知。若是他日你身怀五系气息而成生生不息之势,不知又会如何,我很是期待。”话音未毕,却见一点光芒弹射而来直入初阳体内,居然是一缕金之气息。

“其三,你随身小狐虽犹是蒙昧,但若是往火焰山中一行寻觅那炎灵果喂食,必能助其开窍。且其中有异龙存之,若你欲得火之气息,则势必要往此处一行。其余我亦不复多言,你且归去,当牢记不负今日之言。”轩辕剑灵也不等初阳多说,云烟起屋舍灭,再能见物时身又在初时平台之上。初阳也不知入世之时似梦,还是入峰之事是梦,心中又有些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6.10蛟龙出海,6.11神十飞天、航母远洋,兔子的征途果然是星辰大海。

☆、第53章西去

低头见小狐欢闹脚下,回首见清泉真人微微颔首示意,初阳那些喟叹感概转瞬而去,小女儿态复萌正要提步向前,暗中却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刺而来叫人好不难受。

初阳顺着眼光寻见那周身寒意的梅之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暗想道:“幻境之中梅师姐所行之事,莫不是轩辕剑灵提点于我?只是如今其人并无劣行显现,又如何告知长辈?只能是自己多加留意才好。更何况论剑意,她不如我;论法术我不畏惧,其能耐我何?”

计较已定,初阳自是无波无澜平静以待,对梅之华微微一笑以示善意,也不等其回应便往自家师父所在之处行去。所过之处有不少同辈之人拱手为贺,不少门派宗老也含笑点头,想来是盛会终了结果已出之故,初阳也只能是一一回礼致谢。

待得归至清泉真人身畔,初阳觉得身心俱疲,又不敢流于颜色只能笑道:“徒儿侥幸有所得,而不致辱没师门。”话语未尽,钓叟已在一旁交口夸赞道:“这般还叫侥幸?初阳这般谦逊,岂不是要叫同辈之人惭愧?三关行来,你处处有所得,时时有所进,众目如炬皆有所见,怎不见人感叹前浪不如后浪?”

此话一出,倒叫初阳有些惊讶:“原来闯关情形平台上之人俱有所见?那幻境之事师父也有所知?”

“那是自然。剑灵盛会若是尔等奋力相争,我等枯坐等待岂不是无趣?云幕化镜,已将前两关情形尽数展现;最后云台论剑之时更是众人得以身入其境而观盛况。只不过茅舍幻境随意转换任意挥洒,倒是叫人拜服轩辕剑灵自成一界之能。”清泉真人口中并无褒奖之词,但神采间俱是笑意。

“原来择道而行非是虚幻,云台争斗果有其事,而入世之事虽是化蝶尘梦但入世之情却是由我心生。真幻之间,固守自我罢了。轩辕剑灵数千年而下,根脉与神州相融,真是叫人高山仰止。”初阳此时方知实情。

“那是自然,尔等一入轩辕峰便是身处其界,翻云覆雨只在轩辕剑灵一年间。区区化蝶成梦何足挂齿,只是云台争斗后便有定论却不知初阳入梦之事。”钓叟眉毛微动,似乎也有些疑惑。

初阳正要将尘梦中的情形细细述说一番,但思及蒯通梅之华未有劣迹恐此言一出危及二人,又将言语全数吞回。清泉真人和钓叟也是人老成精,见初阳欲道还休的模样心中便有所知,便闭口不问,只谈论些初阳剑意不足之处,点评些初阳得意之举。一时间三人倒也得趣,只是苦了小狐无聊至极,只能酣睡。

正谈剑论道时,忽有彩虹凌空而起,龙渊真人携曹光华徐徐而来。只见他神采奕奕异于常时,口中朗声笑道:“剑灵盛会已有数百年无人中选,怎不叫人心忧?今日幸有纯钧师弟门下此子曹光华,心意坚守,道意稳固,剑意超绝,正是圣道之剑绝佳传人。其余人等想来轩辕峰中一行亦有所思所得,望诸位日后修行更有精进。清华山也另备馈赠以谢同道不远而来。”

话音中,昔日伶牙俐齿的曹光华却不发一言,只深深地冲众人施一大礼便隐没不复再见。一时间平台上鸦雀无声,似有凝重的气息流动其中。初阳也不知该如何言说,只知:无喜又无悲,无惧又无恨,终是知易行难。

人流各自默默散去,初阳等人也随之而归。小院中却见海倾波已然醒转正孤坐独饮,其身上气息愈发收敛,其境界想来必有提升。清泉真人得见又是一番惊喜:“倾波已是筑基十层圆满?”

“正是,多谢师父素日栽培之力,亦要多谢钓叟前辈的指点之功。如今我正要辞别师长,往尘世间寻些机缘才好结丹。”海倾波毕恭毕敬地给二老施礼,丝毫无有怠慢敷衍之意。

“你且不急去寻机缘。我倒要考校于你,看你此次闭关有何得有何悟。“钓叟礼数已受却不肯轻易让其过关。

海倾波温和一笑,手中举起一杯烈酒置于钓叟面前,却不出一字一句。

钓叟举杯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果然心思明睿,汝意成矣。清泉允我携你往五湖四海中浪游,倾波可愿一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话语犹在耳际,抬眼间钓叟与海倾波却已不知何往。

初时钓叟指点二人,将水之变化种种一一幻化,今日海倾波一杯烈酒便得钓叟嘉许,初阳心中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有些迷糊。清泉真人见此情状也出言不点破,只手拈起一杯烈酒递上,示意她喝下。

见杯中酒色如水,澄澈见底,温柔已极;初阳仰首举杯入腹,方知其烈性如火,刚猛至极。一霎间初阳豁然开朗:原来阴阳共存之道,只不过就在一杯烈酒中。怪道钓叟如此欣慰,师兄不着一言却已然尽得水中意、存之道。

明悟此中哑谜,初阳固然有些欢喜,但并不曾显露于神色,只是举杯为寿,以谢师恩。清泉真人也坦然受之,师徒二人彼此相得,又好似共游神州之时。小狐素来喜好杯中之物,此时也不肯稍有收敛,一味撒娇耍赖只求多得一杯美酒。英娘生性豪爽,虽是向来耽于宫中职责不肯沉迷此物,但也不推拒这钓诗钩、扫愁帚。

二人一狐一鬼开怀畅饮,不问余事。只是初阳却不知自己体内两仪异物却在缓缓循道而动,四种气息也环绕其四周,并随阴阳之变而有幻化,如有山水鸟兽掩映其间。

酒过三巡,初阳蓦然停杯道:“师兄远行而去,不知何时归还。我亦要辞别西行,去寻觅轩辕剑灵所说的炎灵果和异龙。本不应有离别伤情,奈何我幼时便依随师父而游,心中视师父如师如父、如亲如友,每每离去都存有依恋之心。”

初阳眼角似有清泪欲滴落,清泉真人幻灵气为素帕以拭其泪,同时止住其言道:“汝心如此,我又何尝非是?想初遇之时,汝犹是幼女垂髫,今已是婷婷成人,我心中便有吾家有女初长成之喜悦。初阳且自去,若能如鲲鹏之起,而心有鸿鹄远志,方是得慰我怀,不必做此小儿女态。”

“师父所言正是。父母所望、师父希冀俱是初阳能遨游世间而无所碍,畅游九天而无所缚。便请辞去,还望师父多多珍重。”初阳再拜而去,眼中只见悠悠白云随影行。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人给我投了火箭炮,有些受宠若惊。emily多谢你,你让我更有信心码字,你也让我能炫耀说我也有好些真爱。

☆、第54章诡异胡家

秋时日短,旅人若是途中稍有流连便会误了脚程,错过当天投宿之处。眼见夜色渐起,余晖不再,山下村镇也缓缓被黑暗吞没,却犹有一人一狐于山间急行,正是往西而去的初阳与小狐。

初阳虽不惧夜行,但依然笑骂道:“小狐若不是你贪玩,肆意追逐山中鸟兽,何以此时仍旧困于山中?”言辞虽是斥责之词,然语意却多有宠溺之感。小狐嗷嗷数声以为反驳,心中自然也是不以为意,好似风过水复平,依旧随心任意。

见此情形,初阳正颜厉色,便要上来追拿小狐。小狐又怎肯轻易就范,仗着身形灵巧,左腾右挪闪避自若。一人一狐正笑闹间,远处村镇灯火却开始一盏一盏陆续亮起,不多时便如繁星数百数千点堕于凡尘散入门户中。

若是一点星辰便是一户寻常人家,一盏灯火便是一家红尘百姓,则这百盏灯火千点星辰下便有无数人家的忧喜悲乐:许是有征夫之妻儿望其归来,或是有儒生潜心于经书,又有慈母手结新衣以慰娇儿,也有一家和乐谈笑正好,世情种种,岂可尽数?

初阳立于此间,心头却有说不出的暖意:山阴灯火虽绚丽夺目,京都火树虽璀璨多彩,却终究抵不过长燃心中的家中灯火。神州长存,万古不灭,也不过就是这点点灯火汇聚而成。身虽远行,人虽万里,也却不过家乡点点灯火之指引。

英娘不知何时化身一旁,悠悠叹道:“这处处人家烟火,如此安静祥和,方知当日轻释家仇宽宥刘策不为谬误。只盼他经此一事,心中多有警悚,而能护佑天下。也不知我幼弟老母如今身处何处,不知我家中灯火如今是否明亮如初?”

“刘策前些时日不是颁下旨意,昭雪杨氏一族?如今杨氏声誉复归,家产复还,你亲族必是归养故里。待我们西行归来便去一见如何?”初阳知其惆怅何来,故此出言劝慰。小狐也吱吱叫道,似乎出言相和。

“无事,只不过见此万家灯火心中有些感叹。其实想来,见与不见而我终不负杨门之烈,又有何憾?”英娘心胸日益广大,方知神州山河不需一言便是道意所在。她抬望眼间,再不是当日偏执的魔物。

“咦,初阳你来看此处甚是奇怪,若有鬼气魔意隐没其中。”英娘突然眉头紧锁,纤指往某处指去。

“可是镇西那幽光如萤似与别处相隔绝之所在?”初阳大约也已有所察觉。

“正是。好生奇怪,此时再看鬼气似乎又隐匿不在。真不知是何缘故。”英娘乃是鬼灵,若是她都难以感知鬼气方是可怕。

“英娘,此处即便无有鬼气森森,也别有乖觉之处。周围人家似乎都刻意避开、疏离,灯火点点到此处便无一息。不如我们今日便往此处投宿,一探究竟?”初阳诡异之事已是常见,怎会惧怕这等怪事。

“此意甚好,若有为难之处还可帮上一帮。”英娘点点头笑道,“不如我们紧赶几步,小狐看来也是有些疲惫正好早些歇息。”初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后也不多话,便急急往山下而去,小狐惫懒跃上她肩头再不肯动上一动,英娘也悄然隐入剑中不现。

此处村镇虽不比高城大郡,但其中道途纵横想来往来极为便利;两边店铺虽不是鳞次栉比,但也不在少数,亦可算得一大村镇。初阳由东而西,穿行其中,不紧不慢很是安定。镇中犹有不少行人,见陌生人来到多报之以和煦微笑,貌似颇有好客之风。只是见初阳一味往镇西黑暗处而去,隐约有人开始骚动,也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终于在初阳将要踏入那暗无灯火之地时,有人忍不住轻声叫道:“后生,若要投宿不如另寻别家吧。前面胡家有些古怪,少去为佳。”

“胡家也不过宅子老旧阴森些,仆从老弱难相处些,也别无古怪,你莫要吓唬外乡人。只不过这位小郎君,不如来我家宿住,我家素来积善行德,并不需你多费银钱。”也有人替胡家分辨几句,但均不希望初阳往胡家而去。

初阳停住脚步,对着几位好心人拱手谢道:“多谢诸位好意。胡家乃是昔年故交,多年未曾来往。我今奉家中长辈之命而来探视一二,何能过门不入呢?只不过适才听得有人说道胡家古怪,不知事出何因?”

“这,这也不是好事,我等倒不好多嘴。只是小郎君执意往胡家一行,须得多加小心才是。”方才那位好心人很是犹豫不定,不肯明言。

“柴大哥,你呀就是太过谨慎。你不明说,这位小后生怎知厉害?”最先开口的人插嘴道。

听得此话初阳挑眉,神情满是讶异道:“这位叔伯想是详知内情,便请明示,我也好多做提防。”

“小后生,自从胡家独子因罪问斩后,胡家便怪事连连:奴婢日复一日衰老,宅院也日复一日衰败,夜间偶有不详之气息弥漫令人畏惧;更有近年来有数名胡家借宿之人不知何往,胡家一口咬定来客早已离去,官府稽查也不得其果只能草草了事。所以你看胡家周边十丈内都无人敢居留,幸好镇上并无人出事,所有怪事也只局限于胡家,故而两下里倒也相安无事。”此人倒是好意,将胡家的异状一一道来,并无半点隐瞒,极力想阻止初阳前往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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