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斗殴

医院之中, 女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她带着呼吸机,静静地闭上眼睛, 鬓角的头发早染上风霜,斑白不已。

明明是被禁止吵嚷的医院,门外却早已经吵翻了天, 吕录和江青松站在门口对峙。

吕录满脸戾气, 眼睛里不满血丝, 两只手死死地攥住江青松。

“现在全完了。”吕录冲着他血缘上的父亲大吼。

他现在真的要被这个人给气晕了。

“你都给她灌了药,为什么还要告诉她!你真是有病!”吕录气喘呼呼,由原先的姿势,换成单手拽着江青松的衬衣。

江青松得到江母的青睐, 多年来狐假虎威,凭借江母得到各种各样的优待, 在上位圈呆了那么久, 哪里受得了在医院这种地方被自己的孩子反驳。

他狠狠盯着吕录, 一开始父子情深,化作灰烬,江青松抬起手, 狠狠扇在吕录脸上。

力气太大,吕录的脸被江青松扇在一旁, 迅速红肿,嘴角也因为力道极大的巴掌破了层皮。

殷红的献血从吕录的嘴角流淌出,吕录瞪大了眼, 恍惚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润湿。

等放下手才发现是自己的嘴角流血了, 呆滞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鲜血。

吕录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声暴发在医院里,宛若恶鬼的呢喃,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吕录聚焦,但是没人敢上前,生怕自己被这个“怪人”给盯上。

江青松那一巴掌打上去时倒是畅快了不少,可是他打完后就开始后悔了,这倒不是自己作为父亲对儿子的爱和心疼作使,而是心里那明晃晃的惧意。

父亲怕孩子,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江青松挺直腰板,佯装镇定,可还没等他说上几句维持体面的话,自己的儿子就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朝他扑过来,看那架势,简直是要打死他。

吕录重重地撞在江青松身上,倒在地上,他被养的人高马大,身上的力气之大不用多说。

只是苦了江青松,年老力竭,被压在身下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拼命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颊,阻止那一拳一拳打在脸上的拳头。

护士医生愣在原地,等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神,对着一旁的人大喊,“打人了,打人了,快去叫保安!叫保安!”

虽然医院遇到医闹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是这种父子相争,在医院打起来的戏码实在少见,加上里面还躺着一个刚刚流产的女人,这不免让人联想翩翩。

一时间,医院里都传遍了这对父子的事情。

方治是个好热闹的,在医院人缘也好,这事没多久就穿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说这不纯纯搞笑呢,亲爸为了小三对着儿子大打出手。”那人一脸唏嘘地说。

“还好那小三也是流产了,不然真搞出来个孩子改怎么办?”另一个人在一旁说着。

方治拿起自己的饭,朝着两人走去,问:“咱们医院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叫你们俩聊得这么高兴。”他坐在两人身旁。

“方医生来了!”小护士笑嘻嘻说,“前几天不是来了个高龄产妇,年纪也大了,我当时瞧过她几回,保养得不赖,胎也稳。”

“这不是挺好的,高龄产妇本来就不容易,辛苦,要是胎稳,还能少吃点儿苦。”方治吃着饭说。

“方医生你听我继续说。”小护士张口,把筷子一撂,伸手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你瞧,按理说,这胎稳,也早早送到医院,生产也就不会有什么事,可是你敢想吗?这高龄产妇她偏偏早产了!”

“早产?”方治疑惑。

“对啊,就是早产了。”说着小护士朝方治贴近,小声说:“据说是被男人的儿子给喂了药。”

“当时我都快要吓死了,看着父子俩在医院打架,警察都被叫过来了。”另外一个人说。

方治愕然,说:“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啊,我说警察怎么来这咱们医院了。”

“那可不。”护士叹气,“吃完饭我就得回去了,还得照看人家呢,家属都被抓进局子了,也没个人看。”

“叫什么啊?”方治开口。

“那个病人?”一旁人问。

“对的。”方治来了兴趣。

“叫厉雯,她家属叫江青松,在咱们医院都出名了,你怎么还不知道。”小护士哈哈大笑。

“江青松啊...”方治缓缓开口,忽然,他顿住,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射起飞,端着餐盘就要走。

被他留在原地的同事眼里带着疑惑,“方医生,你不吃饭了?我看你还没吃完啊?!”

“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还没处理完,先走了。”方治连连摆手,拿着饭盒慌忙走了。

留着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这方医生,以前有那么毛手毛脚吗?

方治拿起手机,给时澜打了一通电话,一般来说,这一大早的,时澜一般不会接,但是今天倒是破天荒地接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别墅里,一对小夫妻正躺在床上争执。

准确来说,是江清雾躺在时澜怀里,拿拳头狠狠捶在时澜身上,他咬牙切齿地说:“时澜!起来,不许装睡,谁允许你把我的三八线给扔在地上的!”

这话说得很幼稚,特别像是上小学的孩子,两人闹矛盾,把三八线画在桌子上。但是又因为对方把三八线给擦掉了,所以很生气。

现在江清雾就是一样地生气,他在时澜怀里不停挣扎,原先他身子虚,身上聚不起来什么热气,皮肤一直都是温凉的状态。

但是今天却破天荒地出了一身的热汗,气喘呼呼地窝在时澜的怀里。

时澜明明醒了,但是就是一声不吭,江清雾不管是怎么打他,他都不动如山,不知道还以为这人是个雕塑呢。

一会儿,江清雾彻底没力气了,他认命似的瘫倒在时澜的怀里,脸上也变得很红润。

“时澜,你能不能别耍坏了!”江清雾冲着这个默不作声的雕塑说,“你真的太幼稚了!”

忽然江清雾像是想到什么,他把额头靠在时澜身上,佯装累了要去休息。

相互贴合的身体自然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放松,躺在时澜身上的江清雾自然也不例外,他能感受到一旁的男人放松了警惕,身子逐渐放松。

就在这放松之际,江清雾猛地朝着时澜的胸膛美滋滋地咬上了一口。

这一口不重也不轻,但恰好是能让时澜微微叫出声的力道。

果不其然,躺在床上的时澜冷哼一声,抱着江清雾的力道也变小,江清雾趁机从时澜的怀里出来。

江清雾坐在床上,抄起一旁的枕头砸在时澜身上,恶狠狠道:“为什么还不醒!再装我就要打你了!”

“时澜!不许再睡了!”他拍着时澜的健壮的臂膀。

说着,时澜还是无动于衷。

“啧。”江清雾瞅了两眼,扑到了时澜身旁,一把揪住时澜的脸。

时澜的脸颊触感很好,摸起来很舒服,江清雾先是试探性地戳了戳时澜的脸颊。

“时澜,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堵住你的鼻子和嘴了。”江清雾警告。

但是感觉这个警告并没有什么用。

终于,时澜这番装睡的举动彻底惹毛了江清雾,江清雾大吼一声,“时澜,你要气死我啊!”

他扑在时澜身上,用身子狠狠撞上去,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时澜乐在其中,江清雾的身子反倒快要被撞散架了。

江清雾趴在时澜身上,伸手把时澜的脸捏圆搓扁,又是捏鼻子,又是堵嘴。

这种损人的招数还挺管用,没一会儿时澜就受不了。

男人慢慢睁开眼睛,笑了笑说:“早上好,老婆。”

江清雾:......

“早上坏,时澜。”

谁要和时澜早上好啊。

江清雾噌一下从时澜身上爬起来,他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澜,手指在昨天晚上精心准备的三八线上,说:“时澜,看看你干的好事。”

时澜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地上扔着的一团被子,震惊道:“这是怎么了,咱们三八线怎么到地上了?!”

听到这话,江清雾都要气笑了,说:“不是你干的吗?现在到底在演什么!”

时澜转头看向江清雾,露出一个无辜的神情,说:“我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你睡觉不老实,把被子给踹到地上的吧。”

看到时澜倒打一耙,江清雾瞪大了眼,他伸出手指着时澜说:“你瞎说,绝对是你!”

“你有证据吗?”时澜把枕头立起来,靠在上面,笑着说。

江清雾:......

“没有。”

“那你怎么能说是我干的?”时澜摆摆手。

“时澜你....!”江清雾从床上蹦了一下扑在时澜身上。

手拍在时澜身上,软绵绵的。

“饶命,饶命....”时澜笑着求饶。

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两人的打闹就此结束。

时澜接起电话,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行,我知道了。”这是这通电话时澜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清雾盯着时澜问:“发生什么了?”

时澜放下手机,说:“厉雯流产,孩子没了,江青松和吕录在医院打架,进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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