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难猜

回想起当时江清雾狡黠的笑, 时澜还是忍俊不禁。

时澜走到窗前,摸上那串风铃,细长的手指抚上风铃, 玻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说:“这个是你送我的。”

“我?”江清雾愕然。

“对, 你送的。”时澜说。

准确来说, 是他朝江清雾讨要来的。

那次和江清雾一起做了风铃, 两个风铃,一个留下来给了老板,另一个被拿回去了。

因为是时澜打碎的风铃,自然是时澜做的留下来放在了店里。

时澜做的风铃意外地好看, 老板看了连连称赞,那个风铃至今都被挂在店里, 而江清雾自己的被时澜带回来。

“你要我的风铃干嘛?”当时的江清雾皱着眉头瞅着时澜, 眼带疑惑。

他摆弄着手里的小东西, 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个好,“你再去店里买一个吧。”他对时澜说。

“我可以加钱。”时澜又说。

“这不是钱的问题。”江清雾扶着额头, 有些头疼,和这人相处了一小会儿, 江清雾就发现这人特别固执,还有点儿死板。

看着面前站在原地的人,像块结实石头的男人, 江清雾呼出一口气,把东西塞到了时澜手里,说:“拿好了, 送一个,要不是看你和我一个学校,以后还有可能见面,不然我就...”

狠狠骂你一顿。

江清雾没有说话,时澜懵懂地盯着江清雾。

江清雾摆摆手,“别看我了,走了,再见。”

时澜捏着手里的风铃,上面还残留着江清雾手上的余温,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捏在手心中,直接微微颤抖。

“再见。”他支支吾吾半晌才说,可惜的是,面前的人早就走远了,只留下了一个背影,时澜站在远处张望,目光勉强能触及江清雾的背影。

忽然,熟悉的人闯入的时澜的视线,和江清雾站在同一个画面,时荆熟络地和江清雾聊天,两人关系似乎很好,边说边走。

时荆的余光落在站在原地的时澜,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臭小子,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时澜看着站在一起两人,呆愣地站在远处张望,这一张望,好像就张望了半辈子,他始终慢了一步。

不过,好在这慢了一下的脚步总算是走到了头,慢慢悠悠,也一步没走差。

“时澜,咱们房顶上是不是漏水了?”江清雾忽然抬头看向房顶,上面的水一滴一滴从房顶上渗下,砸在地板上。

时澜顺着江清雾的视线看上去,房顶上的墙壁已经被渗透,一片儿阴湿。

“确实漏了。”

说完江清雾就冲了出去,一开门,被门堵在外面的吵嚷声鱼贯而入,砸在鼓膜上,几个学生迎面走上来,手里端着水盆子。

搪瓷盆里面盛着清水,底下沉着写尘土。

“你们是?”江清雾往楼上看了一眼。

“对的,哥哥,我们楼上的,水管崩了真的是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你们了?”学生低下头连连道歉。

江清雾急忙摆手,说:“那倒不是,就是漏水。”

听到江清雾说不是,学生松了一口气,可和没来得及呼出来,就又提上去,“下面漏水了?”

“晴好!咱们楼上的水漏到楼下了!”她冲着楼上喊。

“什么?!我给叫了物业,马上就下来了!”方晴好对着楼下的说。

“我还给我哥打电话了,他说他马上过来,不用担心。”方晴好安慰这其他人,她像是一个定海神针,有她这句话,其他人全都不慌了。

看着来回奔走的孩子们,江清雾几度伸手,“我来帮你们吧。”

“不用,哥哥你休息就好,我们能处理好的。”小孩子笑嘻嘻地说。

*

方晴好的支援来得还挺快,没一会儿就过来了,男人气喘呼呼,浑身是汗珠,“来了来了。”

方治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喘着气,他找师傅过来修了,目前上面的管子正在被修着。

“哥哥,楼上漏水,楼下也房顶上也滴水了。”方晴好说。

“没事,交给哥哥,我去商量赔偿,哎呀,我的祖宗,不是早就给你说了,要出来住,自己租房子也得租个差不多的,你瞧瞧你租的房子,三天两头出事,不是水管漏了,就是马桶堵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哥哥是维修工人呢。”

方晴好一听这话,只能抱着方治的胳膊来回晃,“哥哥哥,你快去帮帮我吧,你再不管我这个妹妹在外面就要乞讨了!”

方治耳朵都要听出来茧子了,他打了个激灵,抽出自己的胳膊,说:“停停停,就此打住,我要下去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方晴好果断松开手,笑眯眯地说:“那就交给你了哥哥。”

方治整理了整理被妹妹揉皱的衣服,下楼去敲门。

咚咚咚。

刚一开门,两兄弟眼神对上,面面相觑。

“方治?”

“时澜?”

“你怎么来了?”时澜问。

“我过来给人修房顶?这是你家?”他探头探脑朝着里面张望。

“对。”时澜点头。

一听时澜说这是自己家,方治嘿嘿一笑,“你家啊,不早说,那我就不赔了,你自己找人修吧。”

时澜:......

他就知道。

“楼上的是你妹妹?”时澜说。

方治点头,满脸愁容,说:“对的,我家的小祖宗,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闯祸,我头都大了,这不,前几天,非要朝着闹着要出来住,这才搬出来多久,叫了我不下十回了,也就我这个哥哥每天被她呼来唤去。”

“做哥哥,应该如此。”时澜说。

“对了,嫂子知不知,吕录和我妹妹一个班的。”方治忽然开口。

方治刚说完话,江清雾就从时澜身后探出了头。

时澜身量高,江清雾只有踮起脚尖,努力探头方治才能看到他。

“这我倒是不知道,别在门口了,进来喝口水吧。”他拿着手上的水壶晃了晃。

“谢谢嫂子。”方治乐呵呵走进来。

都是熟人,门一关方治就直接说了:“吕录退学了,听我妹妹说是在学校屡次打人。”

“打人?和谁打啊,怎么处理的?”江清雾问,他确实知道吕录被两人那么溺爱,早就被养偏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偏,在外打人的事情也干地出来。

“和韩家的小孙子打的,他们家三代单传,家里面看得紧,只有这一个孩子,不是一般地宝贝。”方治慢慢地说。

“韩昭?”时澜有听过这人,谁不知道韩老家的宝贝啊,每次过生日都要大办宴会,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是自己的宝贝孙子过生日。

“对的,就是他。也不知道吕录是个什么胆子,居然对敢上手打人。”方治说。

江清雾点点头,他坐在一旁,只当时说八卦,认真地听着。

不曾想,方治话锋一转,“我想,那催产药和韩家脱不了干系。”

“这话怎么说?”江清雾问。

时澜垂眸深思,若说谁能轻而易举搞到这样的药,当属于韩家了吧,他们家可是制药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韩家的话,江青松和吕录绝对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上钩。

除非是找人买通,找别家顶上。

别家的话...

又是谁家呢?

“对了,江青松和吕录已经从警察局出来了,无罪。”方治。

这在江清雾的意料之中,厉雯肯定不会把自己现在都依仗和儿子给供出来。

也可惜了,明明知晓真相,但是却无法说出口,只能咽下这苦水,憋在心里。

真是自食恶果。

“韩家现在也算是好起来了。”时澜缓缓说,但是眼睛里却迸发寒光。

韩家于时澜来说算不上陌生,这倒不是和两家公司之间经常合作,而是因为时荆。

时荆可是韩家的好外孙。

当年时澜可没少收到韩家的敲打。

“我看时荆这次回来是别有用心。”方治心知肚明,他挑出话头,冷笑一声。

“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了,狗咬狗,一嘴毛。”时澜说。

江清雾云里雾里地坐在两人身旁,不知所云,只能低下头认真听他们说的每一个字眼,努力记下来,万一之后能帮助自己呢。

“国外的心理医生下周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带嫂子过来了吧。”方治说。

兀然提到自己,江清雾抬起头,眼神迷茫,问:“怎么了?”

方治笑道:“国外的医生马上就要到了,下周来,也不枉时哥一直在说。”

“原本说两个月后才能来的,硬生生给缩了这么长时间。”方治说。

两个月...

江清雾在心中盘算,看来时澜不仅早就知道自己人变了,还想方设法来改变现状。

只是不知道时澜到底是什么时候盘算着要去给他请心理医生。

是去检查腺体的时候,还是给孩子测第二性别的性别的时候,或者是更早的时候,第一次拍脑CT的时候?

时澜不仅知道的早,行动更是早。

有的时候江清雾很疑惑,为什么时澜不会怀疑自己呢,明明人变了这么多。

时澜这人,真的太难猜测了。

江清雾悄悄地在心里给时澜打上另一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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