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独处

最近几天,岑溪过得很艰难。

为了省钱,他每天只吃两顿饭,而且都是最便宜的馒头和咸菜。加上要应付繁重的学业,还要去图书馆兼职,还要应对那几个大少爷的骚扰,他的身体终于有些吃不消了。

这天下午的体育课上。

太阳有些毒辣。

跑完一千米后,岑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岑溪,你没事吧?”

旁边的同学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岑溪摇了摇头,想要说声“没事”。

但话还没出口,他就感觉天旋地转,意识瞬间陷入了黑暗。

“扑通!”

……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岑溪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这里是……校医室?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

“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岑溪转过头,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沈林川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他的动作很优雅,手指修长白皙,甚至比那把银色的小刀还要好看。果皮在他的刀下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断过。

“你怎么在这儿?”

岑溪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干涩得厉害。

“体育老师说你晕倒了,正好我路过,就把你送过来了。”

沈林川削好最后一圈果皮,切下一块苹果,递到岑溪嘴边。

“低血糖加营养不良。”

他看着岑溪,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又带着几分怜惜,“岑溪,你就这么虐待自己?”

岑溪偏过头,避开了那块苹果。

“我不饿。”

“肚子都在叫了,还不饿?”

沈林川轻笑一声,并没有生气,而是把苹果放在旁边的盘子里,然后拿过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吧。”

这次岑溪没有拒绝。他确实渴得要命。

接过水杯,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终于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沈林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的岑溪,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看起来格外脆弱。

苍白的脸,淡色的嘴唇,还有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沈林川的目光在那截脖颈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晦暗。

“岑溪。”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

岑溪放下水杯,刚想抬头。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抚上了他的后颈。

岑溪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但那只手却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脖子。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感。

“你的皮肤很白。”

沈林川凑近他,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白得……很容易留下痕迹。”

这种暧昧的姿势,这种危险的语气。

让岑溪瞬间警铃大作。

“别碰我!”

他猛地用力推开沈林川,身体往后缩到了床角,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惊恐和厌恶是那么真实。

沈林川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并没有生气。

反而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他慢悠悠地收回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指尖,“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体温正不正常。”

这显然是借口。

但岑溪无法反驳。

他死死地盯着沈林川,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他就像是一条毒蛇,总是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缠上来,然后狠狠地咬上一口。

“谢谢沈学长送我来医务室。”

岑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现在好多了,可以回去了。”

说着,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急什么?”

沈林川按住了他的肩膀,“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而且,这瓶葡萄糖还没打完呢。”

岑溪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还插着针头。

“躺好。”

沈林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除非你想让我把你绑在床上。”

岑溪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躺了回去。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力气反抗沈林川。

“这就对了。”

沈林川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拿起那块苹果,“乖乖吃点东西。不然等会儿晕倒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送你。”

岑溪看着那块苹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过来。

他确实需要补充体力。

而且,他不想再给沈林川任何借口碰他。

看着岑溪一口一口地吃着苹果,沈林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真乖。”

他伸手想要摸摸岑溪的头,但被岑溪躲开了。

“沈学长。”

岑溪咽下苹果,冷冷地说道,“请自重。”

“自重?”

沈林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岑溪,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贵族学校。在这里,所谓的自重,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

“而你……”

他上下打量了岑溪一眼,“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跟我谈自重?”

岑溪握紧了拳头。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

但他知道,沈林川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是没有尊严可言的。

“好了,不逗你了。”

沈林川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我还有事,先走了。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你就安心在这儿躺着吧。”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

沈林川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岑溪一眼,“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变得聪明一点。毕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如果等到我失去耐心的那一天……”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眼神,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惊。

门被关上了。

校医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岑溪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耐心?

呵。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失去耐心。

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也不管流出来的血珠,直接下床穿鞋。

这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至于沈林川的“好意”……

岑溪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削好的苹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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