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锁

放学铃声响起。

校园里立刻变得喧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讨论着晚上的聚会或是即将到来的假期。

岑溪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7:30。

距离短信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教室。路过林肆的座位时,发现那里已经空了。林肆下午逃课去打球了,这让岑溪松了一口气。如果林肆在,肯定会缠着问他要去哪里。

旧实验楼位于学校的最北边,因为设施老化已经被废弃多年,平时鲜有人至。

通往天台的楼梯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岑溪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他不得不去。那张照片如果真的被曝光,不仅仅是名誉受损那么简单。学校有规定,特长生如果出现“品行不端”的行为,会被取消奖学金甚至退学。

他不能退学。这是他离开那个糟糕原生家庭的唯一跳板。

推开天台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岑溪的头发。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云密布,看起来似乎要下雨。

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废弃的课桌椅堆在角落里。

没有人。

岑溪皱了皱眉,握紧了手里的书包带子。

“有人吗?”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声呼啸。

就在他以为自己被耍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岑溪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开着的铁门,此刻已经被重重地关上了。

他心里一惊,立刻冲过去用力拉门把手。

纹丝不动。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开门!”岑溪用力拍打着铁门,“谁在外面?郁南?是不是你?”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听起来有些耳熟,像是郁南身边的那个跟班。

“岑溪,你就好好在上面反省一下吧。郁南少爷说了,只要你在上面待一晚上,明天那张照片就会自动消失。”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随你怎么说。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人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今晚有暴雨。祝你好运。”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楼道里。

岑溪松开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是陷阱。

他没有继续浪费力气拍门,而是冷静地走到天台边缘,向下看去。

旧实验楼一共五层,虽然不高,但直接跳下去肯定会摔断腿。

天色越来越暗,雷声在云层中滚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岑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在天台上搜寻。废弃的课桌椅、生锈的水管、角落里堆积的杂物……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那是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最粗的一根树枝刚好延伸到天台边缘,距离护栏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虽然有点冒险,但总比在这里冻死强。

岑溪把书包背好,系紧带子。他走到护栏边,试了试那根树枝的承重。

应该没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护栏,双脚踩在只有几厘米宽的水泥沿上。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模糊,脚下也开始打滑。

岑溪死死抓住护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一、二、三!”

他猛地一跃,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根树枝。

“咔嚓——”

树枝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猛地往下一沉。

岑溪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手臂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双腿用力勾住树干,像只灵活的猫一样,一点点地往主干方向挪动。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终于,他抱住了主干。

岑溪松了一口气,顺着树干滑到了地面。

脚踩在泥泞的土地上,那种踏实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雨幕中显得阴森恐怖的旧楼,冷笑一声。

想困住我?做梦。

岑溪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拿出手机。虽然信号微弱,但还是能拨通。

他拨打了保卫处的电话。

“喂,保卫处吗?我要举报,旧实验楼有人在搞破坏,还把门锁砸坏了。对,现在。好的。”

挂断电话,岑溪又给郁南发了一条短信。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那些跟班被退学,最好现在去旧实验楼看看。】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服,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

半小时后。

林肆得到岑溪被带到天台的消息后,带着几个人冲到了旧实验楼。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的人?”

然而,当他冲上楼时,看到的却是一群正被保卫处大叔训斥的跟班——也就是郁南的那几个狗腿子。

“你们几个!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还把门锁砸坏了?这是破坏公物知道吗!”

跟班们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看到林肆来了,以为看到了救星。

“林少!林少救命啊!”

林肆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岑溪发来的。

【多谢消息。】

林肆看着屏幕上的字,又看了看那些被保卫处带走的倒霉蛋,突然笑了,眼睛亮起来。

“小特长生还挺厉害的嘛。”

不仅自己逃脱了,还反手把这群人给举报了。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溜。

白矜和沈林川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林肆站在雨里发笑。

“人呢?”白矜冷冷地问。

“走了。”林肆晃了晃手机,“人家本事大着呢,根本不需要我们救。”

沈林川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那扇被撬开又被保卫处重新封上的铁门,若有所思。

“看来,我们都低估他了。”

白矜没有说话。

他看着空荡荡的天台,脑海里浮现出岑溪那双冷淡倔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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