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假戏真做

在白会长第N次提出对这场戏的不满下,

男主角换人了,

换成了他。

排练的日子紧张而充实。

岑溪发现,白矜是个极其难缠的搭档。

不是因为他不专业,相反,他在专业度上无可挑剔。难缠的是他那种随时随地散发出来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尤其是在排练整部剧的高潮——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吻戏时。

虽然只是借位,但全班同学都围在台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兴奋得像是来吃瓜的。

“各就各位!Action!”文艺委员喊道。

舞台上,灯光调暗。

岑溪穿着那条白色的长裙,站在阳台上。白矜顺着梯子爬了上来,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四目相对。

“朱丽叶。”

白矜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却有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他伸出手,并没有像剧本里那样温柔地抚摸岑溪的脸颊,而是直接扣住了他的下巴。

指腹用力,带着一丝粗暴,强迫岑溪抬起头。

“你的眼神不对。”

白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太冷了。我要的是爱意,不是仇视。”

岑溪皱眉,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扣得更紧。

“看着我。”白矜命令道,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漩涡,“在这个舞台上,你必须服从我的节奏。这是工作。”

又是工作。

岑溪心里冷笑。白矜总是能把所有的私欲包装成冠冕堂皇的公事。

按照剧本,接下来罗密欧应该慢慢靠近,然后在距离朱丽叶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利用角度造成亲吻的假象。

白矜慢慢地凑近。

近一点,再近一点。

岑溪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唇上。那种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白矜察觉到了他的抗拒,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没有停下,反而继续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岑溪的鼻尖。

“放松。”白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你在发抖。怎么,怕我吃了你?”

岑溪咬牙:“按照剧本演。别越界。”

“界限?”白矜嗤笑一声,“在这里,我就是界限。”

台下的起哄声逐渐大起来。

“亲下去!亲下去!”

“白会长冲啊!”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的一瞬间,岑溪按照约定好的那样,猛地偏过头,准备借位。

然而,白矜却没有配合。

他的一只手死死扣住岑溪的后脑勺,阻止了他的躲避。

岑溪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白矜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爱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他没有真的亲下去,但却依然保持着那个极其暧昧的距离,嘴唇几乎贴着岑溪的嘴角。

从台下的角度看,就像是两人正在深情拥吻。

“哇——!!!”

尖叫声掀翻了礼堂的屋顶。

岑溪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愤怒。他死死地抓着白矜的衣领,指节泛白。

“白矜,你疯了?”岑溪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快放开我!”

“这就是你不专心的代价。”白矜不仅没放,反而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冷酷,

“既然你不肯演好,那我就帮你入戏。记住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岑溪。这才是你应该有的状态。”

岑溪:“……”

如果眼神能杀人,白矜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这漫长的十秒钟,对岑溪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世纪的折磨。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一脚踹过去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卡!卡!卡!”

林肆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大声吼道:“这姿势不对!太僵硬了!重来!”

全场瞬间安静。

白矜放开岑溪,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林肆,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断的不悦:“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林肆几步跳上舞台,强行挤到两人中间,把岑溪挡在身后,瞪着白矜,“罗密欧怎么能这么强势?这明明是在审讯!我觉得这段戏有问题,应该删掉!”

“删掉?”白矜冷笑,眼神轻蔑,“这是艺术。你这种只知道打球的粗人懂什么?”

“我不懂艺术,但我懂你!”林肆指着白矜的鼻子,“你就是想借机占便宜!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那眼神恨不得把岑溪吃了!”

“那又怎样?”白矜坦然承认,语气嚣张,“我是罗密欧,她是朱丽叶,亲一下怎么了?这是角色的需要。”

“你放屁!”林肆气结,“那我还是提伯尔特呢!我不准你碰我表妹!”

台下的同学们笑成一团。

这哪里是排练,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直播。

沈林川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拿着剧本,他演的是神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然后,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上台。

“两位,别吵了。”沈林川微笑着说道,声音温和却带着刺,“既然觉得这段戏有争议,不如让我来示范一下?作为神父,我应该更懂得如何表达‘纯洁’的爱。”

“你?”林肆和白矜同时转头看他,眼神里都写满了“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神父也是为了新人的幸福嘛。”沈林川走到岑溪面前,绅士地伸出手,“岑溪,介意配合一下吗?”

岑溪看着这三个突然开始飙戏的顶级权贵,只感到一阵深深的厌烦。

这群人,真的把这里当成他们的游乐场了吗?

“我不演了。”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假发,冷冷地扔在地上。

“哎!岑溪!”

三人同时追了上去。

……

这场闹剧最终以导演(文艺委员)的崩溃大哭而收场。

为了安抚导演受伤的心灵,也为了能顺利拿到奖学金,岑溪不得不答应继续排练,但前提是——严禁任何形式的加戏和骚扰。

三人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只能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排练虽然依然充满了火药味,但好歹是顺利推进了。

终于,到了校庆演出的那一天。

后台忙成一团。

岑溪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岑溪,你皮肤真好。”化妆师一边感叹一边给他上妆,“都不用怎么遮瑕,稍微修饰一下就很完美了。”

化完妆后,岑溪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清冷中透着一丝妩媚。长长的假发垂在胸前,白色的长裙衬得他身形修长。

就连化妆师都看呆了。

“这也太美了吧……”

岑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他讨厌这种被打扮成玩偶的感觉。

“岑溪,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要上场了。”班长跑过来催促道。

“好了。”岑溪站起身。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帘被掀开。

白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中世纪贵族礼服,腰间挂着佩剑,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他看到岑溪的那一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

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变成了深沉的暗涌和强烈的占有欲。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终于穿上了最华丽的羽毛。

“怎么了?”岑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冷冷地问,“哪里不对吗?”

白矜没有说话。他大步走过来,在岑溪面前站定。

然后,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岑溪的脸。

岑溪偏头避开。

白矜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改为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很好看。”白矜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渴望,

“如果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岑溪的心沉了沉。

又是这种充满了控制欲的恶心话。

“白矜,你有病就去治。”岑溪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别发疯,要上场了。”

“岑溪。”

白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他。

“演出结束后,别走。”

岑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怎么?还没演够?”

“不是演戏。”白矜看着他的眼睛,神情阴鸷,“我有话问你。”

“如果是废话,就不用说了。”

“关于你和林肆的。”白矜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沈林川。我要知道,你到底跟谁不清不楚。”

岑溪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荒谬。

“无可奉告。”

还没等白矜发作,外面已经传来了主持人的报幕声。

“下面有请大一一班带来的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掌声雷动。

岑溪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那个舞台。

大幕拉开。

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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