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自我怀疑

自从马场惊魂事件后,西蒙斯就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开着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在校园里炸街,也不再带着一群跟班四处找茬。甚至连最喜欢的篮球场都不去了。

他躲起来了。

确切地说,是在躲岑溪。

圣赫利尔学院的图书馆二楼,是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现在却成了西蒙斯的避难所。

他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眉头紧锁,金色的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催眠。

这几天,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那天在马背上的画面。岑溪冷静的声音、紧贴着他后背的体温、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皂香……

每一次回想,他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那种酥麻的感觉从脊椎一直蔓延到指尖。

这简直比见鬼了还可怕。

“我是直男!直男!”西蒙斯痛苦地把脸埋进书里,“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看上的美女能绕学校一圈!我怎么可能对个男人有反应?一定是那天的马太颠了,把脑子颠坏了!”

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个笔直的直男,他甚至特意去约了之前一直想追他的校花吃饭。

结果——

看着对面那个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女生,西蒙斯脑子里想的却是岑溪那张冷淡的素颜。

女生娇滴滴地说:“西蒙斯少爷,这家的牛排很好吃呢。”

西蒙斯心里想的是:岑溪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安静,专注又认真,让人……移不开眼。

该死!移不开眼个屁啊!那是男人!

最后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西蒙斯甚至没等到甜点上来就找借口跑了。

“没救了。”

西蒙斯绝望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西蒙斯猛地坐直了身体,浑身肌肉紧绷,耳朵竖得高高的。

那个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的节奏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是岑溪。

他怎么会来这儿?

西蒙斯慌乱地四处张望,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但这个角落只有一张桌子和几个书架,根本没地方躲。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准备钻桌底的时候,岑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校服,手里抱着几本书,看到趴在桌子上姿势怪异的西蒙斯时,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随后,他就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径直走向了另一边的书架。

被无视了。

要是换做以前,西蒙斯早就跳起来找茬了。但现在,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看见……不对,为什么松了一口气?本少爷为什么要怕他?

西蒙斯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快跑吧,再待下去又要丢人了。”

另一个说:“跑什么跑?你可是霍尔家族的继承人!怎么能在一个特长生面前怂?”

最终,还是那个名为“自尊心”的小人占了上风。

西蒙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坐直了身体,用书挡住半张脸,偷偷从缝隙里观察岑溪。

岑溪正在找书。他踮起脚尖,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一一划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即使戴着那副丑得要命的黑框眼镜,也掩盖不住那种清冷独特的气质。

西蒙斯看着看着,喉咙有些发干。

那天在马场上,岑溪为了救他,手背被划伤了。现在那只手上贴着一个简单的创可贴。

西蒙斯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那是为了救我受的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愧疚、感激、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混杂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也许……应该去道个谢?

或者是……问问伤口怎么样了?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岑溪已经找好了书,准备离开了。

“喂!”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等西蒙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叫出了声。

岑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依旧是那种让人抓狂的平静:“有事?”

西蒙斯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那些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变了味。

“你……你那天为什么要救我?”他别别扭扭地问,“我那么针对你,你应该恨不得我摔死才对吧?”

岑溪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因为我不想惹麻烦。”

“什么?”西蒙斯愣住了。

“如果你在我的课上出了事,作为当时离你最近的人,我会被卷入无休止的调查和麻烦中。”岑溪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智得近乎冷血,“救你,只是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仅此而已。”

西蒙斯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只是为了怕麻烦?

不是因为关心?不是因为以德报怨?甚至不是因为看在他是表弟的份上?

仅仅是……怕麻烦?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愤怒涌上心头。西蒙斯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就因为这个?”他死死地盯着岑溪,眼睛有些发红,“你就这么讨厌麻烦?讨厌到连救命之恩都算得这么清楚?”

“不然呢?”岑溪反问,“难道还要我为了一个一直羞辱我的人痛哭流涕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西蒙斯脸上。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岑溪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换做任何人都会讨厌他吧?

可是……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这个特长生可以这么冷静?凭什么他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而自己却要在这里为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辗转反侧?

这不公平!

“岑溪。”西蒙斯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大步走过去,把他堵在书架和自己之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岑溪皱眉,背靠着书架,看着逼近的西蒙斯:“让开。”

“我不让!”西蒙斯双手撑在他身侧,把他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那股熟悉的皂香再次钻进鼻子里,让西蒙斯的大脑瞬间有些当机。

“你……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他盯着岑溪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我脑子里全是你?”

岑溪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荒谬:“你有病就去治。”

“我是有病!”西蒙斯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恶狠狠地说,“自从那天之后,我就病了!看到你就烦,看不到你也烦!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病?”

这是一个直男即将弯成蚊香前的最后挣扎。

岑溪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处于崩溃边缘的大少爷,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是你的事。”岑溪冷冷地说,“与我无关。”

又是这句话。

无关。

西蒙斯只觉得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无关是吧?怕麻烦是吧?

那我就让你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既然你说无关,”西蒙斯眼神一暗,低下头,凑到岑溪耳边,语气危险,“那我就验证一下,到底有没有关。”

“你想干什么?”岑溪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推开他。

但已经晚了。

西蒙斯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死死地按在书架上,然后低下头,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狠狠地吻了上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