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悸动

当岑溪气喘吁吁地冲上天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保镖,电击棍散落一地。秦桦单手按着自己的伤口,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像一堵墙。

秦桦单膝跪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嘴角也破了,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依然像一头不肯低头的孤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白矜。

白矜站在那里,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住手!”

岑溪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秦桦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睛在看到岑溪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岑溪……”

他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上的伤而踉跄了一下。

岑溪一把扶住他,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眼神复杂,既有震惊也有愤怒。

“你是傻子吗?”岑溪的声音很冷,但扶着秦桦的手却微微收紧,“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为什么要跟他们打?”

秦桦看着他,虽然疼得冷汗直流,却还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保护……”

岑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转过头,怒视着白矜:“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以多欺少?白矜,你真让人恶心!”

白矜看着岑溪护着秦桦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几乎要将他吞噬。

“让开。”白矜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我不让!”岑溪挡在秦桦面前,张开双臂,“要想动他,先动我!”

白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从未见过岑溪为了谁这么拼命。

哪怕是当初为了摆脱他,岑溪也只是冷漠地拒绝。可现在,为了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岑溪竟然愿意用自己去挡?

“好,很好。”白矜怒极反笑,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岑溪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到自己怀里。

“放开我!”岑溪拼命挣扎。

“你看清楚了。”白矜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秦桦,“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说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低下头,狠狠地咬上了岑溪的嘴唇。

这个吻充满了暴戾和占有欲,不带一丝温情。

秦桦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

“放开!”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

那种无力感,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他痛苦千倍万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矜终于松开了岑溪。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白矜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岑溪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厌恶。他用手背狠狠地擦着嘴唇,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东西。

“白矜,我恨你。”

这三个字,比任何武器都要锋利,直接刺进了白矜的心脏。

白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漠。

“恨吧。”他说,“只要你能记住我。”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开。

沈林川跟在后面,经过秦桦身边时,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秦桦同学,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沈林川笑着转身跟上了白矜。

天台上只剩下岑溪和秦桦两个人。

岑溪走到秦桦面前,蹲下身,拿出纸巾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疼吗?”岑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桦摇了摇头。

他不疼。

因为比起身体上的伤痛,刚才那一幕对他造成的冲击更大。

那个人亲了岑溪。

在岑溪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亲了他。

秦桦看着岑溪红肿的嘴唇,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种暴戾的、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不舒服。

胸口很闷。

他不明白白矜为什么要咬岑溪,也不明白为什么岑溪会那么痛苦。

但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那种直觉告诉他,白矜在伤害岑溪。

“走吧,去医务室。”岑溪扶起他。

秦桦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岑溪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下天台。

到了医务室,校医已经下班了。

岑溪只能自己动手帮他处理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岑溪拿着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秦桦一直盯着岑溪的脸看。

视线从他专注的眉眼,滑落到挺翘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岑溪的嘴唇上。那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沾着淡淡的香味。

秦桦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一种陌生的、疯狂的冲动在心底滋生。

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懂白矜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他知道,那个吻让岑溪很痛苦,很厌恶。

可是……

那种想要触碰的欲望,就像是一颗种子,在看到白矜动作的那一瞬间,悄悄发了芽。

他也想……

更亲近。

不仅仅是保护,不仅仅是看着。

他想让这个气味更清晰一点。不是嘴唇,是更靠近心跳的地方。

但是,

不行。

岑溪不开心。

秦桦能感觉到。虽然岑溪在帮他包扎时动作很轻,语气也很正常。但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那是一种压抑的、想要把自己缩起来的信号。

那个吻。

那个带有掠夺意味的吻,让岑溪感到了厌恶和恐惧。

秦桦的胸口有些发闷。他不懂怎么用语言去安慰,他只知道,以前在“皇家”训练营里,那只被他偷偷喂养的小猫受伤时,也是这样缩成一团。

那时候,他只需要轻轻蹭一蹭它,它就会慢慢舒展开来。

“好了。”岑溪处理完伤口,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别碰水,记得按时换药。”

秦桦没有回答。

“秦桦?”岑溪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秦桦突然低下头。

岑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一只受伤后寻求安慰的大型犬。

岑溪僵了一下,刚想退开,秦桦却顺势抬起头,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秦桦的鼻尖轻轻碰到了岑溪的鼻尖。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情欲的暗示。他只是这样静静地贴着,那双平时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专注地倒映着岑溪有些慌乱的脸。

“不难过。”

秦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

岑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秦桦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酒精味,以及那股独特的、像是雨后森林般的冷冽气息。

按照以往的习惯,岑溪应该第一时间推开他,骂他越界。

可是这一次,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没有推开。

那种从秦桦身上传来的体温,并不炽热,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这种安心,是他在其他人那里从未感受过的。

白矜给他的,永远是令人窒息的控制和掠夺。而秦桦……给他的,却是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我不难过。”

岑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有些发哑,“只是……觉得有点累。”

秦桦没有说话。

他只是更用力地蹭了蹭岑溪的鼻尖,像是在无声地说:我在。

岑溪的耳根悄悄红了。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不再是因为恐惧或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的感觉。

“好了。”

过了许久,岑溪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一身的血味,难闻死了。”

秦桦顺从地退开,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

“回去换药。”

岑溪转身收拾桌上的药瓶,借此掩饰自己脸上的热度,“下次再敢这么乱蹭,我就把你扔出去。”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

但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而医务室里,秦桦看着那个有些慌乱的背影,眼睛亮起来,开心地笑了一下。

岑溪,不难过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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