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和周从对吹,祭奠小猫,喝得不要命。后来我满脸眼泪鼻涕晕死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管。

醒来,对上天花板上的五芒星魔法阵,我安静祥和地闭上眼。

稳,在家。

我惬意地裹被子,一扯,猝不及防摸到身侧一块触手温热、尽享丝滑的皮肤。

是个人。

……我日我昨晚都醉成那死样了,就这还能带人回来?

我抖着手去寻对方的脸,识得庐山真面目后诡异地安定下来。

稳,在家,是周从。

我在床上坐了会儿。

等,等下,谁?

宿醉头痛,我无力思考,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躺下了。身侧有窸窸窣窣的辗转声响,肌肤和棉织物摩擦出微弱的火花。周从翻身了,极静谧,呼吸时有起起伏伏的动静。

我觉得安心,想伸手去牵,像点一根灯芯。

周从睡得好香啊。

房间昏暗,窗帘蒙得严严实实,我被洇得灰扑扑,温暖得想睡了。

迷迷瞪瞪里,我揣摩头顶魔法阵,总觉得有些蹊跷。这阵好灵,把我的心,连带着床,都炼化得软软和和了,通通揉作一团。

后来便睡过去。

醒来我看时间,日上三竿,回过神吓出了一身冷汗。

床边有四人小葵花似的托着腮,跟在医院看初生婴儿似的,目光之慈爱,令人发指。

“你们干啥呢?”话出口时,我发现我嗓子被传染似的哑。

不过周从是天生。

山鸡、串儿、豆豆、章雯异口同声:“没事儿,随便看看。”

我:“……你们怎么又在这儿?”

这次居然还多了个章雯,嫌我这儿不够多样化是吧。

我喘出一口大气,环顾四周,下意识问:“周从呢。”

众人眼神皆诡谲,环环相扣,从头看到尾,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豆豆:“他啊……他在煮饭哦。”

山鸡:“卫生也是他打扫的哦。”

……总觉得哪里别扭。

章雯挤进七嘴八舌,道:“周从和你哥一起买了菜。”

徐传传在身后:“……的哦。”

你玩啥呢你!

我被吵得头疼。哎,咋都来了,我这小庙哪儿待得下这些活佛……

山鸡噘嘴卖嗲:“让让好幸福哦!床上有人伺候,床下有人做饭。”

我懒得骂他,因为不好细想,怪害臊的。

这也……太有生活气了。

我转移话题:“我昨晚和周从……”

众人纷纷看向铁t。

她:“我扛的。”

见我看向她,徐传传轻描淡写:“你俩,我一手一个。”

我和其余几人倒吸凉气,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徐传传倒拎两个人,不过如此了。

徐传传真的铁,和我的关系是,人也是。

我刚想夸,被骂。

“让寿星扛人,于让你怎么不死。”徐传传抱胸冷漠。

我羞愧难当,马上匍匐在床让她施展拳脚。

闹了会儿,我撵他们出去,穿衣洗漱。出房门那一刹,我以为来到了菜市场。

我的小窝人声鼎沸,茶几堆满啤酒饮料,沙发上摆满游戏机手柄光盘,地毯上全是零食袋,拖鞋也是种蘑菇般一个花纹一只。可真是被抄家了。

不远处厨房嗡嗡作响,炊烟袅袅,香气四溢,玻璃门透出两个忙碌的人影。

我哥还真和周从在做饭。

章雯跑去帮忙,剩下一溜儿好吃懒做的馋鬼,脖前围个兜等着吃了。

我作为一家之主,不好干看着,也去厨房凑热闹,站那儿不动那种。我这种只会炒蛋炒饭的就别添乱了。

我哥在盛菜,骚得很,偶尔与小对象调情,你一口我一口塞个炸虾。

周从在案板前,垂头拿着刀,指上飞,萝卜在他手里出形,脱去一层又一层,是只飞鸟,寥寥几刀便有神。周从拈着它摆盘,鸟便飞下来,翅膀搭在白瓷上。

我看傻了。

还有啥是周从不会的?

周从刚刚在忙,回身见我缩头缩脑站在门口,洗了手,往我嘴里塞一颗带水珠的圣女果,笑着把我推出去了。

我含着那颗小东西神游,回到沙发,埋进山鸡胳膊起不来了。

操,太他妈害羞了吧……

山鸡在一旁:“让让啊……你这是动了凡心呐。”

“动你妈,”我搓了搓脸,“给我说说昨晚,我醉了之后都发生什么事了。”

一点儿记忆没有,说不心慌是假的。

“朋友,我给你看点东西,你就全明白了。”山鸡别有深意。

我瞬间面如土色:“你……”

“是的。”

“我操我就知道你个逼崽子拍了!”我掐着鸡脖去抢手机。

山鸡连连求饶:“我错了……嗷!你就说你看不看。”

我屁股下有钢针般坐立不安,最后妥协,坐好等着。

山鸡点开相册,我看到密密麻麻的视频列表,当即炸了。

“你他妈到底拍了多少?”

山鸡啧啧称奇:“你昨晚表现太精彩,你的专属摄影师,我本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杀人犯法,杀鸡应该不至于。

山鸡拿着手机,我俩头对头,带着心跳与激情开始播放。

视频跌宕起伏,像在蹦床上拍的,很艺术流。由远及近,一镜到底,画面从尖叫吵闹的人群中穿过去,视野慢慢拉近,镜头抖动,对焦一张大红脸。如假包换,我本人。

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山鸡边放边解读:“你喝高了说胡话,什么hellokittty小猫之类的。”

“你听错了吧。”

“不是,你还说要偷猫给周从呢,让他别哭。”

山鸡表情很复杂:“但你才是哭得最厉害那个。”

我十分冷静:“你肯定看错了。”

山鸡说有视频。

我操他的。

山鸡继续说书:“……说时迟那时快,你抱住周从就亲了过去,那一刹,天雷勾动地火,我们为之动容,站起来鼓掌喝彩!”

“你在讲什么灵异故事呢?”我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跳起来打人,“还鼓掌喝彩,你当校运动会呢。”

山鸡唉声叹气:“行吧,我和你说实话。”

说是要说,可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想了会儿脸红了,满脸春情,惹人遐思。

我他妈要被急死,同时一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里缓缓升起。

“我不会……和你……”我惊恐地抱住胸口。

山鸡跟被霜打了似的,蔫了,还一阵恶寒。他捞起靠枕抽人:“你他妈也配和貌美如花的我搞么!”

我料想对这尖嘴猴腮的猢狲也下不去嘴,暗自庆幸。

山鸡歇口气,说:“我没骗你,你俩真亲了……”

他又脸红。

“虽然是周从亲的你。”

得,换我脸红。

我当下结巴了,支支吾吾:“那啥……有视频吗……”

山鸡难以置信瞪我,又拿抱枕抽了我一通。

我好在意:“你知道他为啥亲我啊?”

山鸡满不在乎:“喝高了呗。”

我想也是,不然好好的亲什么。

“也可能是安慰你,”山鸡冷笑,“你别太得意。”

这人空窗多年,缺人已经缺到心理扭曲,对男女男男女女之事深恶痛绝。

“我有什么好安慰的。”

“你昨晚哭很厉害,要小猫,还骂周从说他不给你礼物……哭了俩小时,后来他就亲你,把你哄过去了。”

我眼睛瞪大了。

山鸡啧啧半天,“让让你也太幼稚了,还嘴硬说不喜……哎哎哎别掐我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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