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周从搬家要求有二,一是离工作地儿要近,二是离我近。在我家,这三项都满足了。

我去周从家捡破烂。

谁知道捡着捡着把自己整害臊了,他家里物件都跟我对照着买情侣款,我抄个麻袋朝里丢,杯子、抱枕、一样一样数,一样一样心惊。

以前咱俩啥也不是的时候朝那方面想算自我过剩,现在一看,我当时怎么就浮于表面不敢想了……

我说:“周从,你喜欢人的法子还挺复古……我就小学遇到过同桌和我买同款橡皮擦和小尺的,我买粉色她买蓝色。”

周从做作腔调:“纯真的人儿才这样。”

他抛直球来,不躲闪了。

是挺好,家里都不用换了。

周从东西不多,主要是画。现在工作室已成规模,有空置的房间,他准备留来画画。家里那间画室稀罕得很,至今没让我进过,都要搬了不至于还这么神秘吧。

他在客厅收拾,放我进去了。

进画室,第一感觉窗明几净,采光很好。别的房间都普通,只有这间做大落地窗,入目是繁茂的树木丛,岔出一条林间小道,不时传来鸟鸣。

绿意盎然,风景优美,难怪他当时选了此处。

画室置工作台、画架,两盏灯光架,墙上挂软木垫,多是插些草稿纸片,速写啥的。

大点儿的画早被周从装裱在框内收拾打包好了,都蒙着布,准备放到工作室。

这种时候,我才有了“原来我对象是个画画的啊”的实感。

和房东退房交接,阿姨捧着脸,不住夸周从长得帅素质高,可不像隔壁的。

说起隔壁她愁容满面。

我和谁都能聊,拉着阿姨瞎扯,她正愁没处说呢,这才知道那天晚上混乱成一锅粥了都。警察上门,蒋寅家乌烟瘴气,里面几个人光屁股蛋横七竖八交叉在一起,都嗑嗨了睡死过去,闹得挺大。

我光聊天都能闻到一股子腥臭味,在脸前扇了扇风,嫌恶地扭头。

“唉,那间房的房租感情是没着落了!”房东阿姨恨恨跺脚。

我和她一起骂,等周从交了钥匙,挥手与房东告别。

周从说我怎么到哪儿都能和人聊上。

没办法,一家子总得有个会交际的吧。

山鸡给我找了辆货车,一辆外援加我的车和周从的,林林总总一趟搬完。跟家里小区保安提前知会过,三辆车各自朝目的地驶去。

搬家前我和徐传传提过,指望她来搭把手,毕竟铁T一个能当三个使。

落地,徐传传正在楼下等着,轻巧拍开后备箱,一节更比六节强,左手扛麻袋儿右手捞板凳咵咵上了电梯,扛着重物和我们闲扯。

“恭喜于少得偿所愿,”她十分欣慰,淡淡笑了下,视线移向周从,“头顶伤怎么样了?”

徐传传学业很忙,周从住院那阵匆忙来过两次,坐的过程中还啪啪在手机端与组员刀光剑影,后续她再来,人已经痊愈了。

周从和她唠,哥俩好,沆瀣一气。

呵呵,也就是现在用得着这女人,等搬完我再来追责,不慌。

楼上楼下来回几趟,东西就背完了,得亏有串儿。徐传传可真是我大爹啊,不服不行。

我和串儿累得满头大汗站空调下对着头吹。周从也热,但他大病初愈,受不得冻,让我给推走了。

去冰箱拿了两罐汽水和徐传传碰杯,周从终于忍无可忍,作势要把东西搬回,住人家房子受人家气了,连个冰水都不让喝!

他怒了,被我笑哈哈哄回。

我深情道:“怕你脑壳冻得疼,先在嘴里捂热了渡给你。”

徐传传说她恐同了,让我滚。

你他妈自己不也是吗!

最后周从和我共享一罐,我们三喝着汽水摊平。我老早就想问个事儿,喉头痒得很,直接发问。

“串儿,你当初撺掇陶老板和周从来我这儿演戏,心里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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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愣住,徐传传木然。

两人隔着茶几对视一眼。

“你怎么还在说这事……”周从悲痛掩面。

徐传传陷入回忆,突地勾起一个暗黑浓度极高的坏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我可太知道了。

“先说好,那天是我和陶哲打赌,只有我和他的事儿,结果你没上钩,愿者上钩……”说到这里,点到为止,徐传传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我先走一步,你们可以尽情享受夫夫生活了。”

掐好时间点要留给我们大闹一场似的。

临走前她扫视一圈,颇为感伤。

“饭桌、厨房、阳台、浴室、天花板……答应我,留块干净的地儿,下回大伙还要来做客的。”

接着飘飘然离去了。

不是,别的地方还算理解,我和周从肯定要到此一游的,天花板是什么东西,难不成吊威亚在上面互插呐?

我在内心吐槽完她,转头看周从。

他笑归笑,我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脸,是春想烧糊菜,那个红透了的尴尬表情。

这娘俩过于相似了。

我失笑,笑出一声,一声不大够,拖拉机发动似的嘎嘎一长串,把周从吓到了,我边笑边捉住他亲,在脖子上咬,实在很喜欢。

我说:“周从,快给我说说你那天心路历程。”

“没有……”

“说说呀。”

周从冷酷道:“别逼我刚搬来又搬走。”

好,好嘛。

东西乱糟糟堆着,家反正不搬了,和周从在沙发上先互撸一发,小蝌蚪找爸爸。我的小家从这一角开始崩塌,正在光速堕落成精窝淫窝。

家里采光很好,平时我做宅男拉紧窗帘,是阴曹地府,窗帘打开,便位列仙班了。

周边是堆满的杂物,小山一般,在小山圈起的盆地里交缠,我在光线里看着半裸的周从,不想插进去,也不用进入我,光看着就行,很餍足,一种饱胀的感觉。

看着他,我觉得仅仅拥抱就很好,永远柏拉图也很好。怎么着都很好,在一起就最好。

不过算了,有鸡巴前列腺干嘛不用,造物主创造这不就为了让人爽么。

小房子无人染指,我从没带人回来过。它的清纯从沙发逐步瓦解,但也在此重构了,因为加入了另一个主人。

这里终于可以称之为家,家是有他的地方。

我用爱欲的根源,和周从切磋比划,陷进沙发里了。

搬家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我和周从花两天收拾,顺便大扫除。狠狠断舍离一番,家里干净不少,看茶几上摆在一起的情侣杯,浴室里同款不同色电动牙刷、毛巾等等。

就差在外面防盗门上贴个“囍”字了。

家里重新规划分区,我和周从睡主卧,次卧给他做画室,剩下的几间留一个娱乐,留了个客卧,其余暂时不管。

山鸡老说我一个人住这么大可惜。

这不,周从来了。

这几天够我俩忙的,收拾好去宜家添置点物件,去商场扫荡吃喝,回来时再买一束鲜花,从没觉得生活这样可爱过。

一切都香喷喷,美滋滋。

我和周从整理完内务,准备昭告天下,请诸位亲朋来我俩的爱巢小酌一杯。

一是庆祝周从康复出院,二是乔迁之喜,三是撮合我和周从两边朋友圈多认识走动,日后常来玩,四是……

想喝酒哪有那么多理由!

我和周从新婚夫夫般谋划。

整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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