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周从招我吃饭,我瞧了眼谢炮仗,抛下一句“赶紧的不然都被饭桶们抢光了”,跑周从身边坐着去了。

家里餐桌得亏大,上头菜式一应俱全,松鼠桂鱼、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香菇油菜等等,几位亲人大厨存了私心,做的都是我爱吃的……

十来个人刚好,都坐下了坐好了,我环顾一圈,见这么多朋友聚在一起,心里暖洋洋的,先吆喝大家碰一个。

一只只手端起酒杯,都是热忱的笑,往中心这么一碰,叮当响,喜悦便如啤酒开瓶“呲”的一声,泡沫如浪花般涌上。

先干一杯。

喝完舒舒爽爽,吁出一口爽快的气。周从弯着眼睛介绍,轻松愉快的氛围,都是好相与的性格,何况还有聚会大神山鸡坐镇,很快热络了,聊起来。

在座的基本都尝过周从手艺,除他工作室那几位元老,三人第一次吃,惊为天人。软妹瘦小纤细,居然是大胃王,平日里最爱探店,边吃边嗷呜着对周从竖大拇指。

“老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油豆腐塞肉,香死我啦……”

周从忍俊不禁:“好好吃,饭管够,给你准备了健胃消食片。”

我:……

至于吃那么撑吗?

软妹满嘴流油,无暇感谢,小猪崽般哼哧哼哧又低头拱饭了。

我夹起一块青椒牛柳,嫂子做的,辣意冲头十分下饭,也和软妹一同埋身拱菜了。

席间有事没事儿碰一个,热火朝天地聊,山鸡举杯在饭桌上兜一圈,酸溜溜对准我和周从:“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了我们的好朋友,庆祝这对狗男男牵手成功!我也发自内心地祝愿于某,发烂,发臭!”

我他妈气笑了,对他后背猛抽,“背小时代台词就算了,我不配有姓名是吧?就骂我一个是吧?”

众人在山鸡的鼓动和惨叫声中再次碰杯,庆祝我和周从新婚燕尔。

山鸡被打得大叫,趁乱妖言惑众,“快点,喝个交杯酒!”

一堆人躁动起来。辣妹和软妹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前给我俩做造型。山鸡手机早摆出来了,比婚庆跟拍尽责。真正的摄影师胖子嘴里咬着鸡翅,手里鼓着掌。

席上阵容完备,哥嫂齐全,我和周从可以就地拜堂。

什么东西,我俩私下玩很大,明面上总归低调,斟个小酒杯对准对方的嘴胡乱灌下了事。

山鸡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满“嘁”了一声。

咱们边吃边聊,提及周从受伤的事儿,那就绕不开两个人,跟踪狂和蒋寅。

关于stalker,我有很多话想说,毕竟胡侦探那事一直瞒着周从,差点没憋死我,只能偷摸给嫂子讲一讲。章雯正朝嘴里送饭,闻言呛咳住了。

她小声道,“啊?你找人去跟踪一直跟踪周从的人?做周从跟踪狂的跟踪狂?”

怎么说得这么怪呢!

我说了后续是如何对付小变态,又是如何祸水东引。章雯赞叹不已,说难怪好久没来骚扰,还是你们小流氓会搞事儿。

说谁小流氓呢!

总之这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就这样。

至于蒋寅,圈子里或多或少都知道,他那事儿闹得很大,社交网络上传疯了。本身我以为他光是私生活混乱,没想到胆大包天沾了毒。

山鸡啧啧称奇,“还是我们让让魅力大,你俩一分开他就发疯,吸毒应该也是后来找上的。他对周从动手,除了吸毒神志不清外,八成就是对你因爱生恨!”

我瞥了眼隔壁人反应,“没有的事。”

周从插话,故意的,颇为幽怨道:“非得当着我的面提旧事?”

我的亲老爷啊,他耍娇怎会如此心机自然,山鸡都看碎了,差点要朝自己腮帮子上抽嘴巴子。

“该打!该打!”他羞惭。

……周从你给他下迷魂药啦?

山鸡继续八卦,说书似的吊胃口:“你们都不知道,他家四五个光身子的,都一身脏病。蒋寅以前好歹算挑吧,毕竟和我们让……咳咳,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哈。后面都和什么玩意儿搞,一堆老货臭货,彻底不挑了!警察进去差点没被熏吐,又丑又臭,顶个大肥膘,呕——”

山鸡跟在人家床底下待过似的。

大家伙聚精会神听八卦,奈何内容难以下咽,好几个人放下了筷子。柴胡脸都听绿了。

我胳膊直犯痒,想到自己和这种人睡过真是恶心不行,周从在饭桌下捏着我手晃了晃,好多了。

八卦完毕,山鸡正经起来:“总之,爱玩的最近也别出去了,我听别人讲,那一堆里,有人得了艾滋。”

旁听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我心情复杂,庆幸自己早脱了身,倘若没和周从好上,又会坠底到什么程度。周从肯定和我一样。

好在我们互相找见了彼此。

山鸡扫视桌上一周,态度严肃:“真得注意,那群人不是有的被抓了嘛,还有漏网之鱼,到时候去社会上恶意传播,根本发现不了,得保护好自己!”

他说话间无意瞟过对面人,在柴胡身上停了停。

我失笑,山鸡是真的挂心耽于鲜嫩肉体里的小柴胡呀,上次聚餐他就特意提,这次也没忘。

想到谢炮仗说他难看,我不高兴,揉揉他的鸡冠头。在山鸡“不许破坏我发型”的尖叫里,不知为何,我突地回忆起最后一次见蒋寅。

当时他身后跟个人,应当三十来岁,国字脸,又矮又胖,便是我眼熟但怎么也对不上号的那位。

都是被毒品荼毒了的松弛面容,时至今日我依旧记不起对方姓甚名谁,但我把那张脸印刻在心底了,有朝一日总会想起。

山鸡同学给大家上了一堂精彩的生理教育课,串儿带头给他吹口哨,把鸡整害臊了,羞答答地忸怩。

谢炮仗坐我对面,脸都扭曲了,一副想笑不能笑的模样。咋地了,懂不懂清水出芙蓉,天然无雕饰,我们山鸡就是健康向上的小伙,你敢笑话他!

有说有笑吃到了最后,大家瘫着歇会儿,在沙发上横着。

我揽着周从去拆礼物。

来之前说好了啥也别带,结果都准备了乔迁礼物。有礼物收很好,然而我对这群人送的东西并没有报以期待。

我让胖子持单反录像留念,开始拆了。大家坐镜头外,强势围观。

第一个是周从工作室联合起来做的,竟然是个一分多钟的小动画。要我说搞艺术的就是浪漫,随手一出便叫人惊愕。

我和周从面对如此隆重的大礼傻眼了。

辣妹在旁补充:“夏季衣服不是做了鸟和鱼的主题?当时做了宣传动画,大概几十秒吧,没用上,后来就沿着做好的补了。”

“是啊是啊,老大很喜欢金鱼吧,画了好些手稿,”软妹回头,看玄关架子上的鱼缸,O泡正在里头遨游。

“又很喜欢水鸟。”这回她把视线落在了我耳上,那个由我指定由嫂子设计的,一只翅尖猩红的水鸟,在飞翔。

耳朵这就热起来了。

软妹收起视线:“所以,我们就随便做啦。”

……过于冰雪聪明了。

众目睽睽之下,总有种偷情之感,我不敢多看周从,打开软妹给我发的视频。

我把视频投影上墙。

黑白简体画,帧数很高,相当流畅。

空白画面里,忽然出现一个抖动的小圈,是颗卵。

天气刮风下雨,月亮阴晴圆缺,日子一天天过去,卵渐渐膨胀,生出一条金鱼。

它诞生了,它四处流浪。它甩尾,皆若空游无所依。

这时天上落下一块云形的阴影,要下雨了。金鱼便仰着头等雨水。它已经等得太久。

云间扑棱飞出一只水鸟,水鸟绕着鱼飞,好奇地低头。

鸟和鱼是这世界上唯二的活物。

鸟有时候远着看,有时候近了看,某天它想,更近一点。金鱼也在仰着头等它。它们都等得太久了。

于是脚点莲叶,俯首称臣,尖喙碰上金鱼额顶,两相触碰,叩开一扇异世的大门。

黑白的画面陡然有了色彩,世界因为相逢掀起一生的波澜。

水波皱起,遍生莲花,接天莲叶如巨木般升高,如渔网,如鸟笼,罩住金鱼与水鸟。世界被绿意覆盖,成为布满荆棘的睡美人城堡。

就此沉睡下去。

这个场景太震撼了,配合着大提琴和钢琴的合奏,步入剧情的高潮,也是末尾。山鸡和串儿都“啊”了一声。

本来以为到此就结束了,谁知画面一转,叮铃一响。于错落的根茎深处,两个难辨性别的背影牵着手,只一秒,水影般隐没在莲花间。

小彩蛋,跳跳糖般在嘴里炸一下。

“想一起牵着手,去你梦里,游一游。”

字迹浮现,视频播完。

一个内核简单表现丰富的故事。

我周身起了鸡皮疙瘩,动容得说不出话。我没有看周从。

这个礼物太惊喜,它悬浮在空中,并非生活必需品,不接地气,不切实际,可是这种充盈、这种动容,这种总想无声叹息的感觉是因为什么。

一看便很用心,背后一定费了许多功夫吧。

软妹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私奔’这一意象?”

私奔。啊,周从当季的主题。

遗落的记忆,我被这两个字咬了一口,真他妈的,我都想哭着骂娘,以前我就觉得很浪漫了,怎么回锅肉更香。

香,香得我死了。

我在人群环绕里拉过周从,什么也不在乎。水鸟和金鱼相触,这一刻我的脑内也卷起斑斓的电子风暴。

周边炸开了,大玩具箱一般,晃荡晃荡有拨浪鼓在敲,仔细听好像是我的心跳。哄闹哄笑我管不了,我只能吻周从,好像我活下来只需要做这一件事。

薄薄的嘴唇贴上他的,只是这么单单触碰。

分开时,四目相对,周从眼角有点湿了。我不好意思地抱住他,在狐朋狗友的尖叫欢呼里装死。

好的作品是会鼓舞人心的,叫人晕头转向。我讨厌秀恩爱,不想把感情当谈资拿出来显摆,可到底是控制不住。

我夸周从这小团队之灵,是个好作品。在我心里是世界名画的水平。

雯姐坏笑,说明天把做模特时她手绘的那台屏风给运过来,想了想,又说,那以后你们家算不算情侣主题酒店,到处是鸟啊鱼啊的。

于谦!管管你老婆!

第一个礼物直接增强了我对后续的信心。

下面拆小柴胡的,果然不出错,床上四件套和香薰蜡烛。咱精致小柴胡就是会挑,跟剩下那堆二百五比强多了。

在镜头里展示了四件套的样式,随后拆蜡烛。小柴胡说是依据对我们的个人印象买的,我和周从凑过去闻,非常喜欢,先谢谢小柴胡了。

谢炮仗和陶哲送的礼物也都是家居类,我把这两人的东西拆完,才敢去动徐传传和山鸡的大礼。

我盯着这两人,我怕他们火速把我上一秒的感动驱除。

“你俩实话告诉我,没买什么会放屁的臭鼬之类吧?”

徐传传正色道:“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好,信任挚友的勇气要有,听她这么一说,我先开山鸡的为妙。

没办法,我赌不起。

山鸡送了两套睡衣,很好,但上面搭着个幼稚的便便玩具。

我说:“你他妈能不能改改喜欢屎尿屁的低俗个性。”

山鸡急了,说可好玩儿了,当即演示着开四驱赛车似的,遥控着一坨屎在我家地板上游走。柴胡正去找水喝,低头被屎吓一跳,混乱中扑腾倒地,一手拍在粑粑上。

虽然是玩具,但是个粑粑,而且质量堪忧,跑一阵子烫手了,冒热气儿呢。

小柴胡气哭了。

山鸡披头散发求饶。

这礼物可真是越来越走下坡路。

我撇开他俩,手颤颤巍巍放上最后一个盒子。严严实实,我跟反恐精英拆炸弹似的,左看右看,上下晃动,听不出来是啥。

徐传传催促:“快拆。”

警惕女魔头。

我持着千万分的小心,手在上拆彩带,头远离一米,战战兢兢掏出了……掏出了个粉红鸡巴。

我:……

周从:……

我五味杂陈,我说,徐传传,我家里比这个大的多了去了,你什么意思。

徐传传伸出熊掌,在鸡巴柱体上拍了拍。

鸡巴“嗖”的一下,亮光了。

嚯,有点新鲜!

我惊奇道:“这是小夜灯?”

徐传传得意,又拍,接着鸡巴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闪了一通。

我说不能吧,要是闪红光塞后门里,那视觉效果不跟烧火棍一样一样的吗?

徐传传说人家这叫氛围灯。

周围人自这鸡巴掏出来之时,都风干石化了,软妹正在嘬吸吸乐,见状也吸不动了,考拉般凝住。辣妹拉扯她的脸蛋,一动不动。

唯有周从,憋笑得快死过去。

徐传传说:“这个‘智能小鸡巴’是我定制的,功能比较多,它还有LED屏,可以远程操控,还能当闹铃。”

周从终于忍不住,埋在我身上笑得直颤。

LED屏……当闹铃……

我十分震撼:“这鸡巴什么鸡巴玩意儿?”

徐传传举着鸡巴,不出意外,这应当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摸到男性生殖器的低谷时刻。她在这个阳具的蛋蛋底端摁了个按钮,随后驱散众人,留地儿让我在沙发上躺下。

“我设定了一分钟后的闹钟,你先躺着体验下。”

我直觉不妙,但看周从乐得不行,那好,就博他一笑。难不成能被假鸡巴操了?

滴滴滴,一分钟到了。

我清清白白躺着呢,突然觉着个什么过来了,仔细一看,毛骨悚然。鸡巴两个蛋一扭一扭,跟人双足走路似的,可能还加了点儿驱动,比山鸡那坨屎强些,直直冲着我的人头飞驰而来。

庞然大物,布满青筋,对我笼下阴影。我还在愣神,啪啪被鸡巴抽了两个大嘴巴。

徐传传说:“对,这就是闹铃,物理唤醒,怎么样,神奇不?”

聚会下章才能写完

此章出场1.小时代经典台词;2.遥控粑粑是我搜淘宝出来的第一项整蛊礼物,就写了,那个智能小鸡巴应该还没有厂家生产出来,是我洗澡时候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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