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吃完喝完,大家该回去了,笑着和我们告别,哥嫂留下帮我与周从清理。临走前我哥高喊一句,催我,“都住一起了赶快和爸妈说声!”

我心烦,感觉他逼我又顺带逼周从似的,随口敷衍“知道了”,目送他俩离开。

一圈人走完了,我和周从歇了,呼口气躺下。

我俩软瘫着靠在一起。

我靠着沙发刷手机。

徐传传朋友圈久违地更新了,上次她发朋友圈还是去年过生日,那时照片九宫格里还是我们四人小队合影,那时林豆豆还在……

现在没了豆豆,另外多起好些人,依旧是九宫格,每张照片占得满满当当,挤挤挨挨。吃饭时举杯,拆礼物时惊愕,打牌惩罚,众人倒作一团。

真希望以后都这样下去,我点了个赞。

周从原先靠着,发懒没了坐相,倾倒下来,头压我肚子上,还朝下使劲压了压。

“肚子都鼓起来了,你吃了多少?”

我摸他的脸,在下巴那条沟里捻了捻,开玩笑:“还不是怀了你的孽种。”

周从忙半侧身子,耳朵贴我的肚子仔细听,正色:“确实有胎动,你肚子里的鸭翅、狮子头、大虾在踢我。”

我:……

我拧他的嘴,不知不觉以口代手,嘴拧嘴滚一块儿去了。

我和周从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知道同居好,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我俩生活习惯很合,几乎挑不出毛病。早上起床刷牙吐白沫,接一个薄荷味儿的吻,陪他去健身,一起运动完送周从上班。

白天周从去工作室,我偶尔也转转,我爹在公司看到我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确实,这辈子没啥上进心,偶尔努力一下,他觉得我脑子出了毛病。

晚上周从回来就开始画,他比我小时候守电视机前看动画片儿还准时,每天雷打不动,有才华且勤勉。

我本来以为我得厚颜无耻黏着他,结果没有,自己都惊奇。可能我想看着他发光,就自觉尊重,通常不会打扰干涉。

我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保持着彼此都很舒服的状态。

日常习惯是一方面,床上嘛……

嘿嘿。

我和周从荒淫得跟没吃过荤似的,已经把家里的版图开辟了大半,考虑大家常来餐桌还要用,留了一方净土。

至于床上体位,我和他一般交替着来,偶尔附带规则,比如今天约好跑步,我起晚了,就得垂头丧气操他一回,哪天出门他让我等了,就得委委屈屈干我。

我认识周从前没做过1,在他身上尝到味儿了,觉得好像也还行。操我时和被操时的周从各有各的不同,可以放荡可以凶悍,都是他,而我可以享有两面,也算是一种情趣。

但——

“今天该你了。”

我想得慌,跨坐在他身上咬喉结。

周从坐怀不乱,手还点着屏幕,“乖,今天不做。”

我猫在他怀里继续哈巴着舔了两口,感觉跟大冷天舔冰黏上了没差,又寒又疼,凄凄惨惨收起舌头,“那贱婢退下了。”

周从被我气笑了,他拿我没办法,把手机一丢,“成天做你不腻?”

“啊,我们不是热恋期吗?”我奇怪,见他表情,悲哀道,“还是说你腻了?”

周从严肃:“不是,只是我认为,我们应该科学、健康地进行生理活动。”

“少废话,你是不是不行。”

他脑门儿上青筋跳了跳,准备拉我出门,说要与我漫步在钢铁森林间,感受这座城市别样的风景,寻求心灵上的一点安宁。

我说实在不行我操你吧。这厮居然心动了,登时不提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话,把我气得,连忙垫了句,我说我骗你呢。

他头也不回先走一步。

咱们同性恋真能扯犊子。

近期我和周从做疯了,除了陪他健身逛超市,还是头一回出来单纯散心。路上周从告诫我,不要过于沉迷肉欲,别总想大鸡巴操穴。

因而今夜之行又称戒色之旅。

我说:“哥,你一直强调,我怎么控制得住不想。”

“不许想。”

周从和我并肩,引我看路边的树木花鸟,人群车流。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披垂,层层霞光晕染天边的云彩,如彩衣一般。确实是我拉上窗帘懒得去看的景象。

也是这座城市偶尔走漏出的一隅风情。

我突然心情很不错,在路边吸车尾气也好,听车喇叭鸣笛也罢,站在夏天的尾声里,看身边事物快速游走,只有边上的人停留,于我来说,已经是夏日里最盛大的馈赠。

我偏头看着周从笑。

他让我笑得浑身发麻:“又想了?”

我正要浪漫一刻,说点甜言蜜语,迎面来了个弓腰驼背的大爷。大爷带老花镜,左右施舍我和周从两眼,从手里掏出传单,拍在我俩手上走了。

周从盯着男科广告,“……我允许你想三秒钟。”

我看着传单上的宣传语“更大更粗更长”,辩解道:“我没想,真的……我比这个宣传图大。”

“你闭嘴。”

周从带我去公园陶冶情操。

天渐渐黑下来,公园里吵嚷起来,要么是一家三口夫妻俩带小孩儿,要么是老太太扎堆跳广场舞,老头在健身器材上做杂技。人多得很,我和周从混迹其中也不显突兀。

穿过公园大门,碰上冰淇淋小车,我买了两个,回来时周从手里握了两只气球,飞得高高的,一个小鸡一条小鱼,他没看到鸟,就拿鸡应付我。

这走地鸡是怎么看怎么猥琐,我怒了,绑在手腕上严加看管。

我和周从舔着冰淇淋球转悠。

这个公园是老城区的,人流量相当大,经常有小游戏摆摊儿的,经过打枪小摊时,我和周从说,他能不能给我击靶。

周从:“……”

然后打了,战绩相当惨烈。

周从不高兴。

他板着脸,偏偏我心里格外高兴,感觉他今晚跟喝多了似的,好玩死了。

路也走了,风景也看了,烟火气儿也闻了,还是他妈的色啊。

走着走着到一处僻静的地带,我和周从舔完冰淇淋,出了一身汗,再散散步绕路逛逛超市正好回家。

我有了尿意,让周从在公厕门口等我。

厕所颇为简陋,勉强算干净,奈何连个小便池都没有,灯也有几个坏了。我忍着不快进了隔间,拉裤链握把放水,刚低头摆弄腰带,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墙上传来三声敲击。

我没动,想尽快尿完了事,刚流一滴出来,余光里发现有个东西在动,这就吓停了,险些尿裤脚上。

隔板上黄乎乎的,上头有个洞,洞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伸出来给你口”。正巧,隔壁伸了个龟头出来略表敬意。

这叫鸟洞。

我知道很多男厕有这玩意儿,随便墙板上开个洞,敲两下就开张了,大多是性癖相同的人隔着洞互相抚慰,脏得很,我登时恶心得不行,大骂我操。

结果隔壁得令,又把那根脏玩意朝前送,我哆嗦了一下,赶紧提裤子走人。

飞快冲出去,周从还在等我,到跟前发现他身前还站了俩中年男人。男人一直缠着他,朝厕所里面指,想带他进贼窟。俩中年男人一直夸他帅,不住朝他胯下的大包盯,甚至还想上手摸一摸。

周从脸都绿了。

我飞奔而来,那俩男人见我还急了,挡面前和我撇清,说他们先来的,要我排队。

我:……

我排你妈。

左边那中年男子说话间端详了我片刻:“这个长得也不错……”

他的同伙不屑:“一看就0,身上一点腱子肉没有!”

我翻大白眼,见周从在笑。

笑什么,还不快过来!

周从轻咳了咳,绕过面前两位叔,搀我胳膊,大鸟依人依靠在我肩头,夹着嗓子嗲道:“老公你走好久哦,人家一直在等你。”

俩大叔呆滞了,脸色苍白。

大概在他们窄小的世界观里不允许一位肌肉健美的男人做0。

我摸他的脸,忍笑:“走,回家老公疼你。”

于是周从靠在我怀里,扭着翘臀踩着猫步走了。

戒色之路多舛,到家我俩都觉晦气,算了吧,少做一天出个门就遇到逼人逼事,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做爱,好歹会爽。

然后做了,玩了三个回合。

自此我和周从再也没戒色成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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