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岁吃惊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周地是为了天沐门才去追冥静的?”

“不是!”知道她误解了,但鬼沐寒不想解释,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周地是真心喜欢冥静的,这事你别再多想了。”

小岁也不是纠结的人,不谈这个,便将遇到北野的事跟鬼沐寒说了说。

中间鬼沐寒大笑一次,因为那句‘秀儿’,确实太恶心了。

“对了!”小岁又想到一事,从怀中掏出个平安符递给他,说道:“这是无念给我的,昨天在真绣坊碰到他了。”

“平安符?”鬼沐寒拿过来检查一遍,确认无异样便还给她。

小岁接过说道:“自从知道无念认识北野后,我对他就好像有隔阂一样。”

“嗯,对他你多些提防,不是坏事。”

鬼沐寒说完,抱起小岁往上一跃,“我带你去个地方。”

片刻落地后,小岁发现他带她来到后山,他们站在半山腰,山下是青叔的玉米地,身后便是一座楼阁,鬼沐寒带她来的该是这座楼阁吧...

“这里是...?”

“这是月阁,我娘亲以前住的地方。”

虽然是已故之人的住所,但小岁一点不觉得害怕,一是因为沐寒在身边,二是因为那人是他的娘亲。

“我们要进去吗?”小岁问。

鬼沐寒摇头,抱起她一纵身跃上房顶,说道:“这里就挺好。”

有轻功就是好,说上房就上房!

两人坐好,小岁问道:“你娘亲是个怎样的人?你长得像她吗?”

“她...她的容貌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很美却不爱笑,唯一能让她展颜的便是我爹!我和我哥长得像我爹多一些,武功天赋倒是继承我娘,有时候我都希望自己长得像她多好,至少还能看到她的模样...”

这些话鬼沐寒从来不曾对人说,他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只除了小岁。

小岁不知自己何德何能会让他倾心,而她能为他做的又那么少,轻轻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带去些温暖。

两人相拥而立,不必言语依旧温馨。

第二日,鬼沐寒出发西行,因为周地受伤了。

虽然昨晚和她打过招呼,可小岁今天还是惴惴不安,冥静说过周地的武功是四个阁主里面最高的,那么是谁能将他打成重伤呢?沐寒去了又会不会有危险?

和鬼沐寒同去的还是青玄、沙仰天、冥静,于是天沐门里级别最高的就剩白中雪了,没想到作威作福的日子来得这么快。

不过当家一点不轻松,不但得管着门里的大小事务,还得时刻跟着自己妹妹,因为鬼大门主出门前交代——保护好小岁,提防无念!

在龙腾王朝,虽然北大佛寺为武林泰斗,但南大佛寺却是国寺!这是皇家御用的寺庙,有钱气派,门口两排的皇家侍卫,庙里还住着几位太医圣手。

南大佛寺离苏城不远,若是骑马一日可到,不过事态紧急,鬼沐寒几人又是武功高手,不消半日他们便到了南寺门口。

侍卫依旧站岗,小沙弥依旧慵懒的扫着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几人疑惑地系了马往里走,扫地的小沙弥见了人便迎了出来,等看到是鬼沐寒,放下扫帚就跑了过来,“鬼施主,你是来看我周师兄的吧?快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看小沙弥这么焦急,怕是周地伤的不轻,鬼沐寒心头有些沉,问:“你周师兄怎么受的伤?”

小沙弥边走边说:“哎,都是那个无欲,就是他把周师兄打伤的!前些日子他来到我们寺,说是要找人比武,这不是气人吗?!谁不知道我们南大佛寺是法寺,跟他说了他也不听,白吃白喝不肯走,后来我周师兄就跟他比上了...”

“所以周地是比武输了才受的伤?”

“这个...”小沙弥点点头,又摇摇头,“周师兄比武是输了,两人点到为止,可是打完无欲不知道跟师兄说了什么,师兄突然对他出手,然后就被打成重伤了,而且我华师兄说...说...”

“说什么?”

“说当时无欲只用了两招!”

...两招致伤?!此话一出,鬼沐寒四人都惊了,这回遇到真高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天沐门的孩子,受一次伤,给一次福利。

☆、第 35 章



南大佛寺的西厢今日格外吵闹,太医们进进出出,带出来的还有股浓重的药味,周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顶长出些小碎发,看到鬼沐寒几人竟把脸转朝里。

看他还有力气这样鬼沐寒就放心了,移步床边坐下便探向他腕脉,他没有学过医,只能通过力度判断四种情况——健康、轻伤、重伤、死了。

周地明显属于重伤和死了之间...

“明知打不过还硬上,南大佛寺把你养傻了?”别看他受了伤,鬼沐寒要批评时一样不留情面。

周地倔强地咬着牙,不肯言语。

而在门口,从看到他脸色就一直颤抖的冥静慢慢走了过来,在他身侧蹲下再看向鬼沐寒道:“沐寒,你别说了。”

周地目光朝冥静动了一下,脸庞微微红了,半晌气虚的说:“他侮辱老门主。”即使再来一次,明知打不过他也会和无欲拼命的!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鬼沐寒懂了。

就像小岁是他的软肋一样,周地的软肋便是鬼仲倾,只要事情和鬼仲倾有关,他就蹦跶得跟个蚂蚱一样,全失了平时的冷静和识时务。

这样看来,那个无欲很不简单,来之前大概将周地摸个底透,恐怕他来切磋武艺是假,找周地麻烦倒是真,又或者是敲山震虎,意在天沐门?

各种思路在鬼沐寒脑中过了一遍,究竟是怎样要等见了无欲再说!而此刻,他将手掌对着周地掌心,慢慢输些内力给他护体。

周地想抽出手掌,奈何使不出力量,只好说:“你不用担心我,太医开过药了!”

“逞什么能?何况你到底是为家父出头...”

“那是我自愿的!”鬼仲倾于他如父一般,可恨自己技不如人。

“以后别这么傻了。”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被侮辱就冲动,很容易中人圈套,明知打不过,日后偷袭不是更明智,何必以卵击石得不偿失!

这些话鬼沐寒想说但没说,他知道周地明白,只是关心则乱无法控制罢了。

不得不说他爹真是博爱,遍地都是干儿子还个个忠心耿耿,就是对他这个亲儿子不待见,有时候他就想,如果他爹让周地娶冥静,周地是不是也会就范?

冥静一定吓得不轻,平时见周地就骂的她今日只言不发,眼眶红了几回就是不肯落下泪来,是怕伤他自尊吗?

一盏茶的功夫后,鬼沐寒收了手势,吩咐道:“冥静在这里照顾他,我们去会会无欲大师!”

俗语曰:说曹操曹操到,鬼沐寒几人刚出了门,就碰上前来的无欲,这和尚比鬼沐寒还高,身材却很瘦,步速又快又轻,就跟飘过来似的。

无欲来到鬼沐寒面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鬼施主,幸会!”

虽不识得此人,但从他步伐上鬼沐寒猜得出来,道:“无欲大师是来探望周地的?”

...原来此人就是那个死无欲!青玄和沙仰天对视一眼,将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

无欲气定神闲,就跟没看见他俩一样,说:“鬼施主你误会了,周师侄他不自量力目无尊长,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这是好事,阿弥陀佛!”

...好你妹!

人家都撕破脸,鬼沐寒也不会继续装客气,问:“那你来此何意?准备再补一掌?”

“呵呵...贫僧是出家人,不杀生的!我会来此是因为你,属下受了伤鬼施主怎能无动于衷呢,所以贫僧为你省个事,送上门来给你打——”

‘打’字刚说完,无欲就朝鬼沐寒推掌过去,掌风尽显狠厉!

鬼沐寒连忙避开几步,执掌以对!这种情况他没料到,一来好多年没人敢挑战他了,二来无欲出手太突然,哪有人三句话不到就动手,跟渴望已久连装都懒得一样。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青玄和沙仰天反应过来时,两人已打出去好几米,连忙抽剑准备帮忙。

就听无欲笑道:“哈!怎么天沐门主空有虚名吗?与我切磋也要帮手?!”

...跟天沐门的人玩激将法?可笑!青玄和沙仰天不受影响,仍要上前,可鬼沐寒在这时却丢了个眼神过来,制止了他俩。

打的人惊险,看的人着急!

不让帮忙,青玄在一旁急地直抖腿,主子一定没料到会和无欲这么快就交上手,所以他刚给周地输内力是毫无保留的。

这无欲的武功真是邪门,好像招招都为克月氏武功而创,不给自己留余地,也不给对方留活路。

这么狠毒的武功还有脸说是切磋?!

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青玄的眉头越皱越深,忙挪到沙仰天耳朵边,小声说:“你快想想办法呀!主子他没破‘断情’,我怕他会败!”

“我知道!”沙仰天也急,可是他想不出办法。

鬼沐寒的武功很高,在江湖上数一数二,可是只有天沐门的心腹知道,他的武功没有练到极致。

几年前鬼沐寒闭关出来,说月氏的武功他不再往下练了,理由是道具不全,至于什么道具大家无从得知,只知道最后一层‘断情’他至今未破。

无欲的武功和鬼沐寒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说只高不低,再这样下去,十招之内鬼沐寒必败。

青玄和沙仰天不操心胜败,他们只担心以无欲的攻势,主子怕有性命危险。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而无欲的必杀招即将出手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住手!”

来人是南大佛寺的主持静心,身后跟着静玄长老,他们本要来探望周地,不想却见到此景。

静心来到无欲面前,上来就责问:“无欲,你怎么又跟人动手?”

无欲戏笑:“阿弥陀佛,方丈师叔为何用‘又’啊?与周地切磋完,再动手讨打的可不是我。”

...武功高了不起?态度这么恶劣!静心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道:“佛语虽曰:出家之人四大皆空,可是你不能连脸都不要了吧?!南北两寺从来就没有较量之说,你执意于此又打伤我徒孙,现在是要血祭我南大佛寺吗?!”

“哎呀呀,师叔言重了!我与鬼施主以武会友,只因我二人招式锋利,所以看着凶险,其实没什么的。”

...放屁!当老子不懂武功?!静心瞪他一眼,道:“无欲,我不管你巧舌如簧,回去告诉静空,敢犯我南大佛寺,别怪我以后不给他留情面!”

静空是北大佛寺的主持、无欲的师父,也是静心做主持前的师兄。在他看来,静空是个好战又毫无佛根的人,无欲这次敢来闹事八成是他默许的!

所以昨个周地一受伤,静心就怒了,啪啪一堆书信写过去骂静空,不过这次他还真冤枉了静空,人家都闭关两个月,武功嗖嗖地涨,到现在还没舍得出来呢!

无欲也是瞅着这个机会,才溜出来干坏事,既已出手怎能善罢甘休,便说:“师叔,您误会我师父了!师父一直教导我要尊重师叔、尊重南大佛寺,既如此我今日便不与鬼施主打了,您看可好?”

说完,又转向鬼沐寒,肃声道:“鬼施主,无欲向你宣战,十日之后沐华山巅,若无欲败,无欲自废武功,任你处置;若鬼施主败,就请解散天沐门,永世不得出入江湖!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惊,齐看鬼沐寒的反应。

说到这里,鬼沐寒可以肯定一件事,无欲是冲天沐门来的,思忖片刻淡淡一字:“好!”

然后,静心叹息了,无欲走了,青玄更加焦灼了!

“主子,你怎么能答应他呢,那就是个变态!”

鬼沐寒站立不动,目光停留在无欲离开的方向,突然他身形晃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来。

青玄和沙仰天大惊失色,刚想过去扶住他,却被他抬手拒绝,“不必!”他只是有些气血翻腾,并没有受伤。

无欲的武功果然克他!

周地房中,鬼沐寒打坐调息,这回周地不闹小情绪了,眼中闪着些内疚,“是我拖累你了吗?”

半天,鬼沐寒收功看向他,说:“他冲我而来,是我拖累你了。”

“主子,十天之后你真要和他比武啊?那个无欲武功那么高,你又吐血了...”青玄展现有爱的一面。

鬼沐寒打断他,问:“你是怕我会输?”

“...我是怕你有危险!”青玄说得很婉转,以主子现在的状况恐怕难有胜算,他怕无欲下狠手,那主子就...

鬼沐寒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打不过他。”

“......!那你还答应他?!”青玄想了想,主子是人精没那么傻啊,难道...“我明白了,这是缓兵之计,先假装应了他再暗中做了他,是不?”

鬼沐寒无语地摇摇头,“一个有备而来的人,即便我不答应,他也会出后招,到时候只怕会有下一个周地。”

...主子的意思是,如果他不答应,无欲就会找天沐门属下的麻烦?

鬼沐寒接着说:“我应了他就必须应战,你别忘了当时静心主持在场!无欲显然准备已久,这会江湖恐怕都传开了,我若是背后做手脚,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