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样的情绪萧染奕从来不曾有过,也不敢奢望过,于她而言更是不能拥有的。因为爱情使人迷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舌尖一阵刺痛,口腔里蔓延着血腥味。杨音吃痛,无可奈何地退出了萧染奕的唇瓣,瑟缩着脑袋,泪眼汪汪地无声控诉着她的恶行。

可惜萧染奕丝毫不为所动,幽深的眸子黯然失色,就像被一片浓雾笼罩,看不到亮光 ,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杨音,或者是在看向更为悠远的虚空。

“染奕,你怎么了?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染奕却再无动作,很快,杨音便发现了她的异常,大着胆子上前握住了她泛凉的指尖。

“……说的什么话,你衣服湿的厉害,还是赶快脱下来换了吧。”指尖被温暖包围,萧染奕的呼吸一滞,撇过脸略显不自然地轻声叹道。

“可是我没有更换的衣服……”杨音说这话时,脸上燥热的厉害,红的几欲滴出血来。

所以为了不让萧染奕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杨音只好低头盯着地板。仔细瞧来,她那架势就像是恨不能把地板盯出一个洞来,那副怯怯的模样落到萧染奕眼里像极了犯错的孩子。

见此场景,萧染奕也难得雨过天晴般弯了嘴角,轻轻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染奕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眼神多瞧了杨音几眼,只把杨音瞧得越发窘迫,就快要无地自容了,这才淡淡地说了句,“是我想的有欠妥贴,这样也罢。”

“染奕?你这是……”杨音有些茫然地看着按在自己腰带上的白皙手指,萧染奕竟然要为她宽衣解带!

待看清两人的暧昧姿势,杨音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活像只煮熟的螃蟹。看着近在咫尺的萧染奕,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轻触着自己的肌肤,杨音窘迫地往后小退了半步,身子却在后退的过程中直直撞上了门板,隆隆作响。

“疼吗?”萧染奕幽幽道,目光凉凉地扫视过去。只见杨音抱着后脑勺蹲在地上,隐约有亮晶晶的水珠在眼眶里打转。

这副萌蠢的模样与上一刻强吻自己的那人简直不能一概而论,萧染奕就那么直直地凝视着“抱头痛哭”的杨音,瞬间有点联想无能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在自己面前还跟个孩子似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了个平陈将军的头衔的。

不过……

一想到这里,萧染奕忽然发觉了一个自己和杨音都未曾留意到的惊人事情。

杨音初到王府时才二十五岁,经年一过,杨音也该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岁月在她身上非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反而更像是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一般。

这一发现太过惊人,萧染奕不敢说出口,只是眸光一敛,自顾自地上前一步,伸出一双素白玉净的手掌来,温柔地抚摸着杨音的脑袋。

“不疼,不疼……”杨音在感受到头顶那片柔软时就已经愣在原地了,耳畔忽然传来女子的温声细语,忙不叠地摆手外加摇头晃脑。

“蹲在地上做什么,还不快些起来,一会小二哥该送热水来了。”萧染奕见杨音躲避她的抚摸,也不着恼,只是抬起手,使得手心朝上平摊在杨音面前,“握住我的手,起来。”

“嗯。”杨音只是略一踌躇,很快明白了萧染奕眼底的关怀,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来。

掌心相触的瞬间,一丝暖意透着手心传递到了彼此心间。

门外也适时地响起了小二哥的声音,“客官,你们要的热水来了。”

“嗯,进来吧。”萧染奕很是淡然地开了门,任由小二和伙计们将木桶里的热水抬了进来,然后自发自觉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阖上的瞬间,传出杨音困惑的声音,“这水是给谁洗的?”

“给某个落汤鸡洗的。”萧染奕凉凉开口,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韶华宫内,一灯如豆。

女子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若有似无地轻叹了一口气,双眼幽幽地盯着摇曳的烛火,半晌无言。

她怕是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窝在自己怀里哭成一团的小丫头了吧?

念及此,颜舜有些惆怅地闭上了双眼,耳畔犹自回荡着她来看望自己时挥退宫人,附在自己耳边的轻问。

“颜舜,你定是觉得我痴惘了吧?可是,我却偏偏爱上了同为女子的你……”那话语里带着一丝忧愁,一丝释然。

“宣华……你对我只是妹妹之于姐姐的依赖而已,不要再胡言乱语了。”颜舜不待宣华说完便连忙出声打断宣华的妄想,她不想继续听下去,因为那人即将说出口的话,只会给两个人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姐姐?呵,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自己的姐姐看待,其实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呢。”宣华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竟透着一丝倔强与苦涩。

“何苦呢?且先不论你我都是女子一事,仅凭你是我父皇的妃子一条,你我就断无可能。”颜舜满是怜惜地轻抚着宣华的头顶,温言劝道。

“那我们抛开彼此的身份不谈,我只问你对我的感觉。”宣华不死心地抬头望着颜舜,眸中闪烁着泪光,倔强地咬着自己的唇瓣。

“宣华……”颜舜看着如此固执的宣华,心里隐隐泛着痛意,终是深吸一口气,撇过头冷冷的说道,“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在撒谎,你骗不了我,你根本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宣华紧咬着上唇,一抹殷红挂在唇角边,她的眼里雾蒙蒙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有眼泪淌下来。

“好,那我看着你说。”颜舜转过头,认真地凝视着宣华的眼眸,淡淡道,“我们不可能,而且,我也不爱你。”

“不……不可能,你定是在骗我!”宣华死死地望进颜舜的眼底,看到的却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作者君是不是不适合写副cp啊……都没见你们吵着要看副cp的感情戏T_T果然我太失败了

☆、无中生有

木桶被安置在屏风的后面,杨音尴尬地低着头,只是间或瞟瞟木桶,又抬头瞧瞧萧染奕,愣是迟迟没有动作。

虽然有一架屏风挡着,杨音还是不好意思在萧染奕跟前脱衣沐浴。

“快些洗吧,水就要凉了。”萧染奕看出了杨音的局促,淡淡开口道,自发地坐到了屏风对面的桌旁,末了轻描淡写地加一句,“放心,我不看你。”

重重吸了口气,杨音认命地绕到屏风后面,自行解开腰带,将衣衫褪去挂在屏风上。

淡淡的水汽萦绕在狭窄的地域,杨音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轻轻一点,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

嗯,不冷不烫,温度适中,杨音点点头,进入了木桶中。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杨音慌张地双手掩着胸部将整个身子沉入水底,只露出一个脑袋,心脏正在快速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越出胸膛。

“你的湿衣服我拿走了,换洗的衣物我也给你挂在屏风上了。”萧染奕说罢,没有丝毫停顿地取下屏风上的男子衣衫,又重新挂了些干净衣物上去。

听到关门声,杨音这才捧着自己发烫的面庞,伸长脖子出来透气,只是这烫也不知是燥的,还是被水汽蒸的。

“呼!”杨音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手上加快了洗澡的速度,争取在萧染奕回房前洗好,以免再次面对刚才的尴尬场面。

待到杨音擦拭完湿漉漉的身体,站在屏风后面看着挂在上面的干净衣物时,顿时头如斗大,无可奈何。

手指捏着那件红色的肚兜,杨音涨红了白净的面庞,酡红着脸,看着手上的肚兜愣在原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一瞬间,杨音不管三七二十一,脑袋径直塞进了肚兜里,慌张地扯下屏风上的裙子遮住自己袒露在外的身体,“谁……谁进来了?”

“是我。阿音,你洗好了吗?需要我来帮你穿衣吗?”萧染奕不疑有他,站在屏风另一头唤着杨音,隔着屏风可以看到杨音模糊的身影佝偻在一起,显得很是滑稽。

“不……不用了!”杨音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缀花裙子,手指紧了又松,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是一听到萧染奕要过来为自己穿衣的提议又连忙出声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萧染奕知道自己不会穿裙子,她杨音不是要彻底被萧染奕俯视到尘埃里了吗?

摊开裙子,杨音伸手探进去,却是怎么穿怎么别扭。

前襟好不容易合拢在一起,稍不留意就又松开了,杨音只好一只手捏紧了前襟,伸长了另外一只手去够挂在屏风上的腰带。

腰带是拿到手了,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她只有两只手,其中一只手还要顾上面的衣襟,那么只剩下一只手要她怎么系腰带啊!

“阿音,你衣服怎么穿了这么久?”萧染奕听到屏风里一阵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响,不由好奇地探过头去。

“马上就好!”杨音越弄越急,口上一叠声地回应着,手上却忙成了一团乱麻。

一套长裙被她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前襟微微敞着,露出了里面的红肚兜,腰带被她绑成了死结,带着水汽的长发胡乱地披散在肩上,遮住了黑亮的眼眸。

接着就是一阵木盆翻倒在地的声音,地上一片水渍,狼狈万分。

原来是杨音焦急之下,用力去扯自己的腰带,结果用力过猛,手肘不慎撞翻了台子上的木盆,溅了一地的水花。

“阿音,你……”萧染奕闻声绕过屏风担忧地看着杨音,却被眼前见到的“壮烈”景象逗的哭笑不得。

“所以说,你一直不会穿女子的裙衫?”萧染奕惊奇地望了杨音一眼,扯着她来到了梳妆台前。

最窘迫的一面也被萧染奕看到了,现在杨音的表情用面如死灰来形容她,怕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怎么了,莫不是怕我责怪于你吧?”萧染奕勾着嘴角,手掌覆在了杨音窝着自己腰带上的手。

“……没有。”到这个时候了,杨音还是不忘死鸭子嘴硬地否认道。

萧染奕也由着她别扭,丝毫不以为意地拉下杨音的手,耐心地为她解开腰间缠绕紧绷的腰带。

两人贴的极近,呼吸可闻,触手可及,杨音却是半点也没有要占萧染奕便宜的想法了,此刻的她窘迫的只想找个洞躲进去,叫谁也瞧她不见。

“看来这条裙子你是不能穿了。”萧染奕将腰带放在一边的台子上,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解下杨音披在身上的裙子。

杨音却羞涩地捏紧了前襟,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后背碰到了梳妆台,这才不得不止了脚步,使劲地摇着脑袋。那副架势就像是被流氓胁迫的黄花闺女一样,死守清白。

“乖,我只是给你换一条裙子而已。”萧染奕安抚着杨音的情绪,眼里满是温柔的眸光,调和出一片暖色。

杨音沉溺在萧染奕温柔的凝视中,顿时忘了自己此刻正身处弱势,随时有被人扒光衣服的危险。

果不其然,掉以轻心的后果就是当萧染奕捏着布满褶皱的裙子走到床边拿出一条新裙子的时候,杨音还是一脸呆滞地凝视着她窈窕的背影,一点没有被人看光身体的觉悟,虽然她已经从里到外被某人看过一次了……

“换上这条白裙子试试。”萧染奕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提着一条纯白色长裙出现在赤着身子的杨音面前,意味深长地说道。

“……除了裙子就没有别的衣服了吗?”杨音苦着张脸,弱声弱气地讨价还价。

“没有,或者你可以选择一直裸着。”萧染奕拒绝的倒是干脆,提着裙子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穿就是了。”这里是很不心甘情愿的杨音。

“真乖,我来帮你穿上它。”萧染奕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抖开了长裙慢慢走向小媳妇般扭捏状的杨音。

杨音垂头丧气地任由萧染奕为她穿戴好了裙子和腰带,绞着手指低头一副被揉拧过后的梨花带雨模样朝着地板直盯。

“坐下,好让我来为你梳理你这一头的乱发。”萧染奕如是说道,扯着杨音坐在了梳妆台前,一手扶着杨音的脑袋,一手执着木梳,从上往下,轻柔地为杨音梳理着长发。

原本杂乱的长发在萧染奕的耐心梳理下化作了绕指柔,丝丝缕缕缠绕在她的指尖不愿离去,终是温顺地服了软。

梳头代表白首不相离,是一生一世的相许。杨音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激动的不能自已,不舍得那穿插在发丝间的淡淡温度离开。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将裙子褪去,到床上安歇吧。”萧染奕搁下木梳,绕到杨音身侧,打量了她许久,这才开口道。

“什么?”杨音闻言惊呼一声,吓得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感情她今晚完全就没有穿裙子的必要?

“难不成你要穿着裙子入睡?”萧染奕挑着眉毛,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地打量着杨音,直把杨音羞得涨红了老脸。

“没……我脱。我这就脱!”最后一句话,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杨音愤懑不已地脱下了令她别扭好久的裙子,舒展了一下身体就要往床铺走去,却见萧染奕早已经抱着被子坐在床边老老实实地看着她,只这弱弱的一眼就叫杨音熄了心头闷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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