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个腐朽到只能用女人来和亲的国家,懦弱的父王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宇文菱更加地贴近杨音的身体,因此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杨音身体的僵硬。

“说起来,你我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亲近了呢?”宇文菱抬起手臂,白色的狐裘顺着白皙的手腕缓缓下落,露出一截如玉皓腕,在日光下很是晶莹,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直到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面颊,杨音顿时如遭雷击般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果然是怕我的呢……”宇文菱忽然推开了杨音,垂下眼眸,话语间掩不住的落寞与哀伤。

“不……我……”杨音被宇文菱一把推开,刚要松口气却听到对方幽幽的语气,心下一急想要否定,却被宇文菱用手捂住了她的唇。

看着按在自己唇瓣上的纤细手掌,杨音在心底擦了一把汗。

还真是片刻都不敢掉以轻心,自己要是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宇文菱就会晴转多云。

“阿麽,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心中有数。我早已是残枝败柳,万万配不上你这位大隋晋王的。”宇文菱一双如水秋眸中隐隐闪现着泪光,不一会就有晶莹的泪珠沿着光洁的面庞滴落。

“……”杨音被宇文菱捂着嘴,心里早就急成了一团浆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盖在自己嘴上的手掌。

要不是自己不好意思直接用手扯掉宇文菱的手,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憋屈啊!

杨音愤愤的想着,气息也就不由加重了点,喷洒在宇文菱的手掌上。

宇文菱只感到有灼热的气息向自己的掌心袭来,心底隐隐升腾起一丝渴望,看着那人俊朗的面庞泛着红晕,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绯红了双颊。

“阿麽,吻我……”宇文菱的声线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蛊惑意味的一边说,一边放下自己的手掌。

“……”杨音瞪了眼前已经魔怔了的姑娘好几眼,十分不能理解宇文菱此刻的要求。

杨音知道同性恋在现代是种常见的现象,她本身也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女人多一点,还是喜欢男人多一点。

但是眼前的女人忽然要求自己吻她……虽然前世的好友李梓絮也提过类似的要求,但是自己都是开玩笑地亲吻她的脸颊而已,怎么可能再进一步!

更不用说这个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古代女子了!好吧,就算真的让她去亲吻宇文菱这个女人,自己最多当成在吻一个男人好了。

这样想着杨音心里也就没那么阴郁了,刚想要将唇瓣附上宇文菱的一瞬间,杨音的心里一顿,堵的慌,也就不得不止住了动作。

等了许久不见对方有下一步动作的宇文菱略显不耐地睁开眼睛,风情万种地瞥了杨音一眼。

杨音很是不解风情地回以一笑,然后继续保持沉默,充当背景。

因着杨音想不通自己心里涌现出的那抹抗拒究竟是从何而来,她还是放弃了亲吻宇文菱的打算。

宇文菱显然并不想放过杨音,只是压抑着心底的火热,似笑非笑地说着让人心生愧疚的话语,“阿麽,你果然是嫌弃我不如你的小王妃那般年轻了……”

杨音乍一听到宇文菱提起萧染奕,心下不由一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了,自己为什么在心里可以接受同性恋,却还是不能忍受和面前这个陌生女人接吻的一切源头在于……她不是萧染奕。

当萧染奕的身影在自己脑海里愈发清晰的时候,杨音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不可以,自己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上萧染奕!她是自己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了家庭,有丈夫有孩子,自己怎么可以去做第三者自私地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阿麽,你就这么不愿意吻我吗?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亲近我……”宇文菱怆然的声音传入耳中,杨音这才感觉到下唇的阵阵刺痛,以及弥漫在口腔里的铁锈味。

“你走吧,我就当做今天没有见过你。”女子冷冷地转身,留下一道背影。

杨玄感掩下眼中的不甘,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了王府。

“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杨玄感进入晋王府,直到晋王平安归来。”萧染奕说完这句话之后,气势全消,摊坐在椅子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晋王府也逐渐忙碌起来,为迎接小主子做着准备。

独孤皇后也时常携诸位公主前来探望临产在即的萧染奕,这日,萧染奕正在屋子里接待独孤皇后和诸位公主,腹中忽然一阵剧痛,不一会身下渗出了血水。

“不!”杨音吓得一身是汗的醒来,在梦里她看到萧染奕难产了,身下流了好多血……

“幸好只是一个梦!”杨音掀开帐篷,看着寂静的夜空,全然没了睡意。

思绪自然回到了自己拒绝了宇文菱的那天,心有余悸地庆幸叹了口气。

原来那日杨音拒绝了宇文菱之后,面临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但是不久后就有掌声从身后的屏风里传来。

“孤的可敦可谓是一片盛情,但晋王殿下却是不解风情的很呢!”沙钵略可汗拍着手,一步一步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半真半假的笑道,口中说的却是中原的腔调。

沙钵略可汗竟然会说汉语!这么说来,他也完全可以听得懂汉语……一想到这里,杨音的后背不禁渗出冷汗。

“可汗你为何……”杨音面上装作一副很是惊讶的模样,愣愣地看着沙钵略可汗。

沙钵略可汗只是笑笑,一把揽过身边的宇文菱,像是在宣布着主权一样得意洋洋的对杨音说道,

“孤与孤的可敦感情深厚,可敦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教会了孤汉语,试问孤又怎会听不懂你们之间的对话呢?”

“是杨音刻板了,若是可汗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还请允许我先行告退。”杨音略一弓身,头顶又传来沙钵略可汗的声音,“五日后的那天是个好日子,孤的可敦便在那一日接受册封吧。”

“一切就有劳可汗了。”杨音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没有留意到宇文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夜里的风有些凉,杨音披着外袍缓缓地走在帐篷堆里,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皎洁的弯月,心下一片苍凉。

杨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想过回家,更想要回到萧染奕的身边,可是现实摆在眼前,她要是一个不慎就会害得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沙钵略可汗可以用自己的女人来试探自己,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更加可怕的方法来试探她杨音。

杨音能怪罪于何人?宇文菱吗?不,那个宇文菱也不过是个政治的牺牲品,一个可怜女子罢了。

困意再度袭来,杨音打了一个哈欠,准备返回自己的帐篷,却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杨音好奇地寻声而去,蹑手蹑脚地走近那顶发出奇怪声响的帐篷,把耳朵贴上去,却听到女子痛苦的呻/吟和求饶声。

“啊……呼呼……可汗,求求你……饶了我吧……菱儿不行了……”女子痛呼出声,快感与撕裂般的疼痛同时袭来,看着匍匐在她身上肆意驰骋的男子,眼底流露出一抹痛恨。

阿麽,我的阿麽……

作者有话要说: 木头开窍了~

☆、金蝉脱壳(修)

杨音一听到熟悉的女子声音,不由心下一紧,悄悄地绕到帐篷的前门,发现并没有一个守卫在。

看来沙钵略可汗不喜欢有人打扰他与宇文菱亲热呢!

“你今日不是见到了你的老情人吗?怎么你的往日的荡漾姿态就全部收敛起来了?”沙钵略可汗伏在宇文菱身上,快速地做着活塞运动,口中肆意侮辱道。

“可汗……我求求你,饶了妾身吧!妾身不要了……停……”宇文菱的声音很是沙哑低沉,断断续续的让门外的杨音听不清楚。

“菱儿,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着现在的你,看着你在我的身下连连浪叫,看着你在我的冲击下一次次到达灭顶的巅峰。”

“不要了……停……”宇文菱意识模糊地低声唤道,手握成拳有下没下地捶打在沙钵略可汗的胸前。

“那个什么大隋来的晋王又算什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而已,他又怎么能像我一样这么满足你?”

沙钵略可汗说完加快了动作,发出了一声低吼,然后累极了趴在已经昏死过去的宇文菱耳边说道,“放心好,孤的菱儿,你的册封大典那天就会是他的死期……”

杨音无暇去顾及帐篷里的两个人的战况如何,她现在脑袋里回响着的是沙钵略可汗说的最后一句话“大典之日即是他的死期。”

这个他不用细想也知道说的是杨音自己,大典之日放在五天后举行,即使现在想要逃走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以他们目前的局势来看简直就是凶多吉少,插翅难飞。

“染奕……我该如何回到你身边……”杨音看着那轮弯月,心越发的沉了下去。

第四日夜里,韩擒虎拦住了正要回自己帐篷的杨音,刻意压低声音说了句,“殿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是快走吧!”

“韩将军,不急。待我明日宣读完敕旨,趁着宴会连夜逃出突厥领地。只是,难为你们要在这突厥之地待上一段时日了。”

“末将与诸位将士无碍,一切以殿下的安危为重。”韩擒虎面上凝重之色一敛而尽,继而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容,“殿下此行可不要忘了给弟兄们要点好处。”

“韩将军放心,本王自然不会忘记弟兄们的辛劳。”杨音说着,故意提高了音量,还似模似样地拍了拍韩擒虎的肩头。

可能是经历过沙钵略可汗一事,杨音一行人愈发的注意交谈的内容,生怕突厥士兵中有人能够听懂汉语,从而泄露了他们的机密。

营帐内焚香祷告,杨音手持敕旨表情肃穆,韩擒虎候在杨音身旁,千金公主宇文菱与沙钵略可汗在杨音面前站立。

“……赐千金公主宇文菱杨姓,编入杨家宗谱,改封‘大义公主’。”杨音手捧敕旨,一通诵读下来,掷地有声。

“万岁万岁万万岁。”宇文菱弓身行礼,然后走上前来从杨音手中接过敕旨。

“既然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那么我这个做姐夫的是不是也该庆祝庆祝这桩大喜事。”沙钵略可汗顺水推舟的提议道,拍着手掌吩咐属下准备酒宴。

“遵命,可汗。”突厥士兵领命,动作迅速地开始准备起来。

酒席上觥筹交错,一派祥和,暗地里却是局势险恶,波涛汹涌。

“晋王殿下,孤与你共饮一杯。”沙钵略可汗走到杨音的案几前,举起手中的犀角杯,酒杯轻轻一晃,酒水满溢而出。

“杨英谢过大汗好意,只是英素来酒量浅薄,承蒙大汗不弃,愿与共进。”杨音也急忙站起身来,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杯中满满的酒水,心中虽有胆怯,却还是硬着头皮,举杯一干而尽。

“好!爽快!”沙钵略可汗在杨音空了的酒杯上扫了一眼,这才满意地去敬韩擒虎。

一杯酒下肚,腹中竟然升腾起一股灼人的热气,身上暖洋洋的,杨音整个人也有些微醺,白玉般光洁的面庞染上了一抹粉色,看上去更显娇媚。

宇文菱的视线一直黏在杨音身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杨音醉后面上流露出的一抹娇憨神态。

酒过三巡,杨音借着尿遁,离开了坐席,沙钵略可汗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看着与杨音同行的韩擒虎并没有跟着离席,不由打消了派人跟着她的念头,继续与众人饮酒作乐。

突厥士兵多在欢庆盛宴,因此帐外的巡逻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密集。杨音蹑手蹑脚地绕过一队队巡逻兵,小心翼翼地朝着约定的目的地跑去。

此刻的杨音哪里还有一丝醉意,眼中尽现清明,原来早在宴席上她就暗自将酒水吐在了袖中藏着的巾帕上,而且她还是那种一喝酒就上脸的人,是以并没有人看出她是在装醉。

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突厥营地,杨音这重重的喘着粗气,慢慢地放缓了脚步。一离开突厥大营,杨音就一路狂奔,不敢稍有停顿。隋军的队伍离这里还有二十里路程,只要杨音再咬牙坚持一会就可以到达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拦住了杨音的去路。那女子身披雪白狐裘,眉眼微弯,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杨音想要躲到草丛里的愚蠢行为。

“晋王殿下,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呀?”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受封为大义公主的宇文菱,杨音满是惊讶的看着眼前本不该出现的人,露出一抹疑惑。

“怎么?晋王殿下看上去并不高兴我亲自来送你一程呢?”宇文菱看出了杨音的困惑,只是利落地翻身下马,轻柔地抚摸着骏马昂起的脑袋。

杨音先是一愣,在心里暗叫一声遭!

目光逐渐下移直到看见那匹骏马的马蹄全被布帛包裹着,杨音恍然大悟。

“不知义姐前来所为何事!”杨音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目的地,又转头对上了宇文菱打趣的目光,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恶!明明已经如此小心了,却还是被这个狡猾的女人发现了踪迹!

“阿麽,你不用这么气愤的看着我。我知你有胆量留在大营中宣读完敕旨,就一定还会留有后路的。沙钵略是个粗心的男人,可我不是……”宇文菱任由马儿低头啃草,自己却走到杨音身前,有些贪恋地伸手抚上杨音发烫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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