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诺。”这皇帝的圣旨谁敢怠慢,刚刚说完,便有人快马加鞭的往八府巡按所属地赶去传旨了。

当张绍民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开始,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他对冯绍民的恨意,对天香的惋惜,他紧紧的攥着手中那份诏书,拖着疲惫的身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望着天香的那副画像,望着桌上摆放的甘蔗,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叹:皇上明知他对天香的感情,却仍派他主理这个案件,这其中难道是有何深意?于公,冯绍民对公主不忠本是重罪,何况还被牵入夜明珠一案。于私,张绍民嫉妒他,他是驸马,是天香的丈夫,是可以终其一生伴其左右之人。可是,这些于公于私加起来,只怕还抵不过一个天香。他若就这么让冯绍民死,天香会恨自己吗?

“来人,备马。”张绍民吩咐下人道。

不多时,他整理了自己的衣冠和下人赶到了衙门前,那时他好像想道了什么是的,转而对身边的衙役说道:“皇上传召我去妙州,尔等在府中好生保护龙公子,不许出现任何的差池。”只见张绍民说完便转身跨马而去。

“诺。”众人见他远去的背影,抱拳躬身作揖道。

当张绍民赶到妙州府衙之后便命人将冯绍民带到了大堂之上,当他见到那个白衣俊秀的青年他沉声问道:“冯绍民,你为何要伤害她?”

冯绍民只是苦笑:“我无意伤害她,但好像一直也不自觉地在这么做。”此时他目露哀伤道:“张大人,我没有什么可招的,你用刑吧。公主对我情深意重,我无以为报,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对她公平些。”

堂上之人俱是一愣:哪里还有人主动请刑的?只听得此时在一边的王梧恶狠狠地说道:“来人,用刑。”话音刚落,只见那碗口粗的木棍打在血肉之躯上,听得冯绍民坚忍发出的哼哼声。

张绍民看着堂下被打的冯绍民,心中佩服他用于承担的勇气,但作为一个嫉妒着他的男人,他看到的却是光彩,那一绽即放、逆行倒错的光彩。怪不得,天香会对他一往情深……

“大人,用完刑了。”还未等张绍民开口,王梧便在一边开口说道:“继续用刑,等他招供了再停也不迟。”

那一些衙役本想在继续,却听得张绍民说道:“今日就审理到此为止,你们将犯人押下去吧。”

“张大人,你这是……”王梧因为知晓冯绍民在查自己,便想致其于死地,可不曾想张绍民会如此,心中有一些不悦,之后大家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此时外面更鼓已敲过三更,张绍民全身黑衣已裹扎紧密,还在犹豫:这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他还在使劲地攥着手指来回度步,冯绍民现在就被关押在妙州大牢里,杖刑过后只怕已十分虚弱,究竟是救呢,还是不救呢?最终他还是轻叹一声,朝黑夜中的妙州大牢潜去。

当他来到大牢时,察看了周围的一切,今晚这妙州大牢中果然全无防范,和他所料相同。那时在公堂之上,他见王梧那样针对这冯绍民,便有所察觉这案子有异,心中暗思:以冯绍民之为人,又怎会收受夜明珠?想来早先李兆庭曾跟他说王公公欲对驸马不利,也应不会是空穴来风。

此时的张绍民并未深想,但已然觉出王梧定然与此案牵连,一定欲图早除冯绍民为上。

此时的张绍民并不敢大意,一路藉物掩身,躲闪着向那砖石牢房靠去。还没近前,鼻中已闻得一阵腐臭之味,他轻轻用手掩住鼻息,用那黑面巾遮住脸孔。只见那牢舍并不算大,里面也几乎黑鸦鸦一片,隐约有些许灯光。灯光之下,冯绍民一袭白衣的清瘦身子虚弱地趴睡在干草堆上。

张绍民随手拾起两粒石子,朝那守卫的睡穴击去,然后走过去用看守身上的钥匙将牢门打开。当他走进牢房,伸手拍了拍冯绍民的肩,不想,转过头的却是一张浓妆艳抹地诡异的脸!

他瞳孔一缩,避开迎面而来的匕首,心道不好,刚才还自以为比王公公的人马来得早,却不知对方早已劫走冯绍民。这阵势,摆明是要拖住自己。怪就怪自己太大意,没有想到这一层,那假扮冯绍民的人分明就是欲仙帮五大护法的木青霞!在他转思间,又有二人腾空而出,欲仙帮五大护法出动三个!只怕今日自己也在劫难逃。

张绍民内心叫苦不迭,以一敌三,勉强才躲过这一波攻势……眼见自己已力渐不支,心里好不着急。

欲仙帮那三人却忽地停了下拉。黑暗中有一个身影慢慢地、轻轻地走来,背着那点隐约的光,看不清脸,只觉得身影说不出的诡异。那三人一愕,毕恭毕敬跪倒在地道:“属下参见帮主。”

张绍民听他们这样说,心中大惊:什么?那老杂毛也来了?自己以一敌三已然是身处下风,如今那老杂毛也来了,恐怕自己今日必定命丧黄泉。

却见那身影忽地将烛火打翻,一道火墙瞬间隔在了他二人与三大护法之间,那火苗窜得极高,与干草堆烧得噼啪作响,更添紧迫之感。张绍民还未弄清状况,只一双眼愣愣地盯着那身影。那身影却将面巾一扯,竟是同样黑衣夜行的李兆庭。此后二人便离开了牢房,打算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要说:

☆、狠毒王梧利用素贞威胁郡王 , 痴心公主带悔意欲赶赴妙州

{鹤羽茶庄}

星光灿烂,风儿轻轻。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东方毓就这样坐在地上,而红嫣却默默的陪在他的身边,和自己心爱的人静静的享受着周围的一切,倾听着一片虫鸣,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

此时的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东方毓的视线很想穿透这层黑幕,很想刺探天之尽头是什么。他又望了望星空,夜空深邃依旧,群星明亮依旧,虫鸣也依旧。凝望那满天忽明忽灭的繁星。不由得令他深觉自己的渺小,不由得令他感叹起了人生。

“公子爷,王梧来找您了,见吗?”此时凌宇从外院赶来回禀道。

“见,你带他去书房吧,我换身衣裳就过去。”东方毓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边回道,而此时他心中不觉有一些纳闷:这王梧平时躲着自己,今个儿这是怎么了,那么晚还过来,也好正好我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他去办。

只见东方毓一边思索着一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而此时的红嫣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见东方毓要自己动手更衣,便开口说道:“毓,我帮你吧。”说完也顾不得等东方毓回答,便将他身上那件素服褪去,将旁边那件靛蓝色的锦袍为他换上,为他系上了镶着金丝的靛蓝色的腰带,又帮他整了整衣领。

原本东方毓想拒绝,可是当她褪去自己衣服时,看着她那可人的样子,他也便不想再拒绝了,便张开自己的双手让眼前之人为自己穿衣整理。“这样可以了吗?”见她帮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开口问道。

红嫣看了看,仔细打量了一会,满意的点了点回道:“嗯,差不多了。”

之后,东方毓便转身离开了,直径向书房走去,而在屋子里的红嫣此时的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回想刚才那一幕,她为他更衣,这不是为□□子才能做的吗?其实在她的心里早已经将那人当做自己的夫君了。念及此,脸颊不免有一丝泛红。

不一会儿,东方毓边赶到了书房,王梧见他进屋,便殷勤的上前迎道:“奴才给王爷请安。”

“公公,本王不是说了吗,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的礼数了。”东方毓用手一扶,客气的说道。

“王爷,这……”王梧环顾了一下四周,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都下去吧,凌宇留下。”东方毓见他如此这般,明白他的意思,便支开了在书房中伺候的佣人,继而又说道:“现在公公可以说了吧。”

此时的王梧不阴不阳的笑了几声,还用那兰花指捂住了自己的嘴,悠悠的说道:“奴才这次来是想告诉王爷一个好消息的,王爷喜欢的冯素贞让奴才找到了。”王梧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时看着东方毓面上的表情,接着又说道:“这驸马冯绍民就是当日在灵堂上消失的冯素贞,老奴知道王爷喜欢她,所以老奴斗胆用她和王爷做一笔交易。”

“好一个王公公,你的胆子可真的是不小呀,敢跟我们家王爷讨价还价了,做起交易来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凌宇见王梧那么副嘴脸就感到厌恶,便在一旁怒喝道。

“凌宇,不得无礼,不知道公公要和本王做什么交易?”此时的东方毓转动着手中的檀香念珠,挥手示意凌宇稍安勿躁。

“我知道王爷想得到我那一些黄金,只要王爷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带着那一些金子安度下半辈子,我便将冯素贞交给王爷。”

“公公何以见得本王会和你做这一笔交易呢?”

“因为王爷爱她,绝不会对她置之不理。”王梧此时有一些心虚,因为他也不敢确定东方毓会不会为了冯素贞而和自己做这笔交易,他这是在赌,赌东方毓对冯素贞用情至深,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恐怕公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本王是喜欢冯素贞,可是本王从不会因为某一些人或者事来影响我的做事的决定,女人,本王身边多的是,冯素贞,呵……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对本王来说她也只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有公公可能不知道本王最讨厌有人威胁我,也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倒是公公,难道就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安度余生了吗?”东方毓此时的心里很复杂,既担心冯素贞的安危,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强忍着强撑着,故意转移了话锋,还恶狠狠地盯着王梧,眼里透着一股杀气。

王梧见东方毓如此这般,便知道这个赌自己是输了,开始有一些害怕了,开始紧张了,便“啪”的一声跪在了他的面,用手抽打着自己脸,还说着:“奴才该死,请王爷看着奴才帮你的份上宽恕奴才吧……”

东方毓和凌宇见他前后两幅嘴脸,不觉的有一些好笑,东方毓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见王梧还是一个劲的抽着嘴巴子,便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没有发现素贞对自己的重要性,悠悠说道:“公公,不必如此,只要公公在帮本王办一件事,本王不是不可以答应你刚才说的,不过那一些黄金,我只能给你一小部分。”

“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不知王爷要奴才做什么?”王梧听得东方毓那样说,便停下了抽嘴巴子的手,回应道。

“本王要你将东方侯爷抓起来,送进妙州大牢,我想你应该会有办法的。”

“奴才明白,奴才回去就传书侯爷妙州之事已经处理妥当,让他过来,然后将其抓获。”

“哈哈,公公果然是聪明人,你按你说的去办吧,记住了,要是你敢对本王阳奉阴违,你那老母亲就会随时……”东方毓没有继续说,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伸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杀人的姿势。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嗯,你回去吧,好好办你的差事,本王不会亏待用心办事之人,公公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吧?”

“奴才明白,奴才告退!”

凌宇见王梧远去的背影,走到东方毓的身边说道:爷,要不要派人盯着他,这老东西,我总觉得不可靠。还有刚才爷怎么不让他将冯小姐带到这里来,她在王梧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嗯,他身边你去安排吧,盯紧了。”只见此时东方毓转身走到圆椅坐了下来,继而开口说道:“凌宇,你这就不明白了,王梧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不一般的,要是我刚才表露出对素贞的一丝关心,反而会害了她,那样只会让王梧以为自己的手里有一个可以威胁我的筹码,他就会像马儿脱了缰绳一般,不受我们控制,现在这样挺好,你让祈地阁的人去打探素贞的消息,知道后暗中保护起来,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明白吗?”

“诺,属下这就去办。”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屋里就剩下东方毓一人,只见他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念珠,默默祈祷着,希望冯素贞不要出事。

而屋外站立的红嫣听到刚才的对话知晓他的心里装的是冯素贞时,自己的心中不觉有一丝泛酸,只听得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别站在屋外了,外面冷,进来说吧!”其实东方毓早就发现屋外之人,知晓是红嫣,便开口说道。

“我……”

“刚才我们说的,你都听到了吧?”红嫣在那里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你喜欢的是冯小姐?”

“嗯,是的。”东方毓很干脆的回答了她,之后两人便在没有开口说话,就在屋里静静的呆着。

{驿站}

李兆庭和张绍民死里逃生后便回到了驿站之中,李兆庭急急问道:“冯兄没有被关押在牢房之中,现在除了王公公以外,又多了欲仙帮的人,我们势单力薄,眼下该如何是好呀?”

张绍民没有说话,只是无力解下了蒙脸的黑布,叹了一口,这可以急坏了李兆庭了,“我说张兄,你在想什么呢,我在问你话呢?”

“天香。”

“我说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公主,你是不是巴不得他们把冯兄杀了,你好做天香的驸马呀?”李兆庭见他心不在焉的,还叫着公主的名字,便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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