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一刻,冯绍民望着凌宇远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口气,他心中明白凌宇这样对自己,是因为他在怨恨自己做出的决定,也知晓他那是在为自己的主子鸣不平,是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辜负南晨对自己的情谊,念及此,冯绍民的心中也不免有了一丝懊悔和愧疚之情,他不知晓为何在那刹那间会将回京的决定就那样脱口而出,好似冥冥之中有一种不舍在牵动着自己的心去做决定和判断。就在他挣扎的感觉到疲惫之时,天香已经悄然走到了冯绍民的身边,只见天香双手搭在冯绍民的肩膀,轻抚着他,在那瞬间不知为何,冯绍民竟然一头靠进了天香的怀里,好似在寻求一丝安慰、一丝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百草庐里驸马话别金氏夫妇 , 棣华阁内郡王主仆

【百草庐】

自凌宇等人离开后,在药庐前的亭子里,便只剩下了冯绍民和天香二人,那一刻,身心疲惫的冯绍民依偎在的天香的怀里,只见其闭上双眼,就那样静静的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因为冯绍民的内心十分清楚,一旦踏入那趟浑水之中,他便再也无法回头了,念及此,冯绍民便觉得背后有一丝冷意,不禁在天香的怀里打了一个寒颤,还听得他叹息了一口气,离开了天香温暖的怀抱,犹豫的抬起了头,望着天香,当他们四目相对之时,冯绍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天香眼里除了包含对自己的爱惜之外,还包含着泪水,那瞬间冯绍民心中一悸动,愧疚爱怜之意萦绕在心间,他不敢再直视天香的眼睛,好似那眼神暗藏的情谊会攻破自己最后的防线一般。那一刻,冯绍民不知该如何自处,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躲避天香的目光,低下了头。两人沉寂了一会后,只见天香拉起冯绍民的手,叹息着言语道:“有用的,我们回屋收拾一下行装吧。”

那时的冯绍民没有言语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尔后在天香的搀扶下往内室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默不做声,直到走到内室门口时,天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问道:“有用的,你……你刚才……刚才是想……和我说什么?”天香此时的一问,使得站在她身边的冯绍民的身体变得有一些僵硬,显得十分的不自然,那一刻,他还是不敢直视天香,只是低着头,很无奈的叹息着,愣了一会神之后,方故作镇定的开口说道:“没什么,方才我只是想对你说我回京的决定。”说完此话,便心虚的抬起头,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天香,那一刻,只有他自己的心里清楚,那一句话语里包含的敷衍和欺骗,念及此,冯绍民原本注视在天香脸上的目光迅速撤离开了,推开了天香搀扶自己的手,独自一人进入了内室之中。

当冯绍民推开天香的那一瞬间,天香好似丢失了什么心爱物件一般,伤心难过的情绪涌上了心头,那一刻,天香就那样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她才回过神来,匆忙走入内室,当她进入内室后,只见冯绍民倚坐在卧榻之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籍,还不时的翻阅着,见如此,天香本欲开口劝解几句,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着,便朝着摆放着包裹的桌案走去。

其实当天香走入内室的那一刻,冯绍民虽然手里拿着书籍,却已无心阅读,只得故作阅览之状,不时的翻着书页,当天香走进冯绍民的那一刻,他有一种心猿意马的感觉,当他嗅到空气中掺杂着那熟悉的味道时,他无奈的闭上了双眼,那是冯绍民的心中依稀的闪过了很多温馨的画面:天香,我和你发生的一切都好似命中注定一般,注定的相遇,注定的相知,注定的相惜,好似你我之间有太多的注定,手相握,眼相望,却不能相爱,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悲哀,天香,我会将原本属于的你幸福还给你的,张兄才是你最终的归宿,而我,你很快就会忘记,时间会冲淡你我之间的一切,到那时你便会忘记我这个曾经伤害过你的过客。念及此,冯绍民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一日在驿站之中,管家徐成对自己说的话,那时冯绍民的脑海里却出现了天香照顾受伤的张绍民场景,想到此,他便紧紧的攥住了手上的书籍,而他的心中早已不是滋味了,好似是那五味瓶被打翻了一般。

而此时在一旁天香望着冯绍民苍白的脸庞,不免有一丝心疼,本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他的脸庞,可是当天香看到冯绍民将手中的书籍紧紧地攥在手里时,她伸出的手迟疑的悬在半空中,楞了一会后,她还是叹息着将那只手缩了回来,就那样傻傻的望着眼前之人,那一刻,天香的脸上泛着一抹嫣红,她的心中暗思着:有用的,你知晓吗,我真的很感谢苍天,让我遇见了你,或许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唯你而已,多想陪伴在你身边,不管风里来还是雨里去,只想时时刻刻都守护着你,依偎在你的怀里时那种温暖栖息的感觉,让我安心;有用的,我多么想窥探你心底的谜,多么想捕捉你温柔气息。虽然不知你我的结局会如何,或许这一切会如同尘埃一般随风散去,可是我不怕,因为你曾经在我的身边,你的温存让我有了勇气去面对所有;有用的,我多么希望能与你生死在一起,哪怕到最终你选择放弃,我也会珍惜,因为你早已住进了我的心里,对你的爱,已然难以忘怀。

就在他二人愣神之际,只见那金络寒夫妇从外间走了进来,见他二人各怀心事的模样,便莫名的相互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只听得金络寒上前抱拳施礼着言语道:“公主殿下,这是老朽为驸马爷开的方子,只要按照这方子调理,我想驸马爷的伤势会日渐好转,切记不可太过操劳。”说完此话,便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方子,递到了冯绍民的手中,那冯绍民从金络寒的手中接过那张纸笺,只见上写着:

知母(去毛)一两,黄芩一两,天门冬一两,五味子五分,紫菀七钱,贝母一两,真苏子(炒)二两,白茯苓一两,杏仁(炒,去皮尖)七分,桑白皮一两,生地黄五分,阿胶(炒)五分,人参三分,款冬花五分。

当冯绍民看到那方子所写,便知道这是一副清肺的好方子,于是乎便起身抱拳还礼道:“此方甚好,有劳金大夫了,多谢。”冯绍民话音刚落,那天香便一把从他的手中将药方抢了过来,还俏皮的朝冯绍民眨了眨眼,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折叠好,藏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些是老妇做的点心,还有这水壶里装的是相思茗,希望公主和驸马爷不要嫌弃,带着路上吃。”这时在旁边的金夫人将一个食盒递给了天香,微笑的柔声说道。当天香接过她手里的食盒之时,在一旁的冯绍民朝着金夫人,微微一躬身,继而言语道:“多谢夫人,这几日,绍民在此处养伤,多有打扰了,金大夫,夫人,请受绍民一拜。”说完此话,只听得“噗通”一声,冯绍民就这样跪倒在金络寒夫妇跟前,冯绍民这一跪,可让金络寒夫妇有一些不知所措,赶忙上前将其扶起,之后又说了一些客套的话语,便离开了内室。

就在金络寒夫妇离开后,冯绍民本想自己更衣怎奈手臂有伤,不便自己动手更衣,见此情景,天香二话没说便上前帮他换起了衣衫,那一刻,天香将一身月牙色的衣衫套在了冯绍民的身上,只见那衣衫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尔后又将一条同色的腰带系在其腰间,之后还为冯绍民整理了一下袖子,最后用镂空雕花的金冠为其束着头发。就在天香为其束发的那瞬间,冯绍民透过铜镜中望着天香那张专注的脸,痴痴的,宛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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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准备妥当后,冯绍民和天香便向金络寒夫妇辞行,离开了百草庐,当金络寒望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口气,尔后转身,拉起了身边之人的手,柔声的说道:“筠儿,我们也该离开这里,去找少主了。筠儿,你会怪我在那一刻擅自作出的决定吗?若是你不愿意去,我可以……”还未等金络寒把话说完,只见那琼筠用手捂住了金络寒的嘴,继而言语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说完此话,便紧紧地攥着金络寒的手,那一刻,金络寒欣慰的将其搂进了怀里,就那样彼此相拥着站在梅园里。

【潇然轩】

“少主,随兄从京城出来消息了……”德海从外间匆匆赶到棣华阁,当他跨过门槛走入室内之时,只见此时的东方毓一脸倦容的躺在摇椅上,眯着眼,原本握在手中的书籍也掉落在了地上,便将接下去想说的话,硬生生的收回了,本想转身离开,可谁曾想,就在此时,只听得东方毓在其身后迷迷糊糊的言语道:“德海,什么事情?”

“额,少主,是随兄的信鸽回来了,这是信鸽带回来的消息,您看……”那德海见东方毓从睡梦中醒来,便转身回到了室内,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小竹筒子交给了东方毓,而自己则是弯下了腰拾起了地上的书籍,拍了怕上面沾染的尘土,放在了一边的桌案上,尔后便回首望了一眼东方毓,只见其正专注的看着手上的纸笺,神色有一些凝重,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少主,随兄说了一些,为何您的神色如此凝重?”

那一刻,东方毓并未回答他提出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纸笺递给了他,而自己则是走到了门口,望着园中的景色,眉宇深锁,心中盘算着,那德海接过东方毓手中的纸笺便仔细的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禀少主,皇帝命我前往益州找驸马,而奇怪的是此次皇帝并未让属下带任何话语给驸马,只是让属下带了一味当归。另外,据相府的细作来报,那刘韬已让刘倩出京寻找太子的下落,还望少主早作应对之策。那德海看完后,便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将其烧毁了,当那张纸笺化为灰烬的那一刻,只听得他站在东方毓的身后,开口问道:“少主,咱们接下来该如何?”

“看来是时候让太子回宫了,德海,让人乔装成欲仙帮的人去劫杀太子,只需要让他们逃荒便可,本王要制造处一个巧合,让刘倩和太子能顺利回合。还有那若飞和太子进过那么多日的相处,我想太子已经信任若飞了,派人告诉若飞不管发生什么变故务必留在太子身边,还有让他把摄魂丹带上,那丹药或许能派上用场,至于……至于冯绍民那边,我想凌宇该知道如何处理。”说到此间,东方毓疲惫的闭上了双眼,尔后取下了手腕上的念珠,攥在手,还不时的转动着,以此来安慰自己浮躁的心。

站在其身后的德海听得东方毓那般言语,便双手抱歉,朝着他一躬身,尔后言语道:“诺,属下这就去办。”之后便绕过东方毓站着的地方,转身离去,那一刻,东方毓睁开双眼,望着德海远去的背影,叹息着,将木门关上,走进了内室之中,之后,就那样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呆在了棣华阁里。

作者有话要说:

☆、别馆前秦沐褐神色匆匆驾马而来 , 义庄内驸马爷抽丝剥

【西南安抚使别馆】

当冯绍民和天香告别金氏夫妇后,便走出了梅园,当他们站在梅园门口的时候,只见凌宇手下的小厮匆匆迎上前来说,马车已经备好。冯绍民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凌宇,当他们眼神交汇之时,只见那冯绍民愧疚的叹息着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的撩起下衣摆,踏上马凳子钻入了马车之中,跟在他身后的天香刚要踩着马凳上车时,却发现冯绍民正好坐在对侧面,微笑着,把手伸过来,那一刻,天香呆呆的望着眼前之人,过了半饷,天香才回过神,宛然一笑,将自己的手交付在冯绍民的手里,尔后只见她纵身一跃上了马车。

凌宇见他们上马车后,便吩咐众人启程,那一路上,坐在马车里的天香和冯绍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俩彼此之间的气氛有一些尴尬,于是乎冯绍民便端坐在那边,闭上了双目,养起了神,而天香见其如此,心里便有一些失望,刚才的欣喜已然不复存在,可是她还是故意的将自己的身子往冯绍民的身边挪动着,任性的挽起他的手臂,将自己的头靠在冯绍民的肩膀,天香的这一举动虽然让冯绍民有一些意外,可是这一次他并未挣脱,也没有再抗拒,反而微笑着的欣然接受了,那时他的心里有一丝暖意油然而生。就这样他俩静静的呆着了马车里,直到听到外面有吵杂的声音,那一刻,冯绍民才睁开双眼,撩起马车窗口的帘子往外看,只见街上人熙来攘往,店铺林立,他心中已然明白此刻他们已然回到了益州城内,马车过处,人们都主动退到两边将路让开,所以那一刻在街道上人虽多,但马车的速度却不算很慢。

当冯绍民放在帘子,回首看了一眼天香,不曾想天香早已靠在他的肩膀上熟睡了,见如此情景,冯绍民便不敢再移动自己的身体,生怕会惊扰身边人的清梦,那一刻,冯绍民望着天香熟睡的模样,不觉间,竟然伸出手捋了捋她脸庞的秀发,淡然一笑,或许是冯绍民的这一举动,让天香感到了异样,只见她在冯绍民的肩膀上蹭了蹭,那时候冯绍民以为天香苏醒了,慌忙的将手收了回来,故作镇定的闭上双目安坐在那边,可是过了很久都未见天香发出任何的声响,才故作初醒装睁开双眼,偷偷的看了一眼,那时才发现天香依旧安详的依偎在自己的肩膀上熟睡着,见其如此,冯绍民无奈的一笑,尔后将自己的头微侧着靠在天香的头边。

不多时,只见他们的车队停在了西南安抚使的别馆的门口,车内的冯绍民感觉马车停止了前行,便柔声的叫唤道:“香儿,香儿,醒醒吧,我们到别馆了,回别馆再睡吧,好吗?”在睡梦中的天香听得冯绍民的叫唤,惺惺的睁开双眼,手依旧紧紧的搂在冯绍民的胳膊,见她如此,又听得马车外小厮的言语道已经到了别馆,请他们下马车,那一刻,冯绍民无奈的叹息了一口,复尔柔声的催促的言语道:“香儿,我们下马车吧,回别馆再休息可好?”天香听得冯绍民的话语,温顺的点了点头,因为他对自己的温柔是无法抗拒的。尔后便只见冯绍民伸手打开马车的门,踏在马凳子上走下了马车,当冯绍民下马车后,还不忘转身伸手将身后的天香扶下了马车,跳下马车的天香调皮的挽着冯绍民的胳膊,微笑着言语道:“有用的,你累吗?”听此言语,冯绍民并未直言回答,而是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天香的鼻子,笑着摇了摇头,之后只见二人想携手入别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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