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在旁的凌宇见天香犹豫的神情,伸出了自己的手,拍了怕天香的肩膀,安抚着她,沉寂了一会后,便听得凌宇叹息了一声,淡淡的言语道:“殿下,其实,其实有时候喜欢一样东西,不一定要占有他,有时候收回那一些束缚,放开他离开,让其回归到本该属于他的生活里,让他拥有真正的幸福和快乐,那也是爱的体现。”

之后,他俩人各怀心事的站在那卧房前的回廊里,再也没有多言语什么,沉默了许久,他俩才各自散去。

【督指挥使府荒废的后园】

黑夜掩饰了尘世间所有的一切,深邃的天空,散散地布着几颗星,星空呈现孤单,寂静的夜晚,黑色贯穿了每个角落,这个黑色的世界,缺少了往日的柔情,月光的踪迹消失在这片黑色中,不知是被这黑色所吞噬了,还是生命已到尽头,那弯月,最美的弧线,勾芡出黑色的唯美,却显得朦朦胧胧,那不可捉摸的背后,好似暗藏着什么……

就在此刻,有一道黑影走到了那督指挥使府荒废的后园的木门前,那黑影在门前停留了片刻,环顾了四周的环境,当他观察周围并未有异常之后,他离开了那扇木门,只是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边的围墙旁,尔后只见那道黑影纵身一跃利用轻功,翻越了那堵围墙,当他稳稳的落在园内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直径走到了后园的假山群旁,在那个黑影停止脚步的同时,只见在假山群的深处,又走出了一个黑影,借着微弱的月光才看清楚后来赶来的那道黑影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身着紫色锦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那黑影见了这紫袍人,便立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毕恭毕敬的朝他施礼,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言语道:“属下严辉参见宗主。”

“恩,那件事情打探的如何?”那紫袍人只是将手一挥示意他起身,继而冷冷的询问道。

“属下今早潜入安抚使别苑,偷听到了冯绍民和公主的一段对话,一切果然不出宗主所料,冯绍民不但怀疑公冶庸的死另有隐情,还怀疑那场偷袭战和公冶庸死有关……”原来这个名叫严辉的人就是日间在安抚使别苑里偷听冯绍民夫妇谈话之人,那一刻,严辉将自己偷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回禀给了紫袍人。

“冯绍民,果然是个聪明人,看来毓儿遇上对手了,皇帝也找了一个好帮手,只可惜,可惜了……她的身份……呵呵,既然他那么想查明真相,那我们就把一切都为他准备好。”只见那紫袍人一边抚摸着腰间的玉牌,一边对身后的严辉言语道。

“额,宗主的意思是?”

“冯绍民不是怀疑督指挥使府和军队里有奸细吗,那我们就引导他去查了,除掉我们原本想除掉的人,来一个借刀杀人。严辉,督指挥使府中的那个内卫不是一直没有机会除掉吗,呵呵,他在府中,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阻碍,这样吧,你利用查到的内卫传令渠道,向他传递监视秦沐褐和冯绍民一举一动的指令,我想很快冯绍民就会注意到他了。”

“宗主,属下不明,为何蔡启会很快引起冯绍民的注意?”

“严辉,你忘记了吗,蔡启就是一个左撇子,冯绍民,他不是说杀害公冶庸的凶手是一个左撇子吗,那我们就送一个左撇子给他了。只要我们在适当的时候,送蔡启上路,再把欲仙帮的罪名做实了,这样就没有人能怀疑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秘密。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毓儿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那紫袍人,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在严辉眼前晃了晃,尔后嘴角微微上扬,悠悠的言语道。之后,又见那紫袍人在严辉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诺,属下这就去办。”那严辉听得嘱咐后,便应承着离开了,只留得那紫袍人伫立原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一刻,在紫袍人的心中暗思着:毓儿,我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一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院闲谈中秦沐褐道出征兵始末 , 西华南街上驸马爷



【西南督指挥使府】

夜幕的降临,意味着益州城里进入了另一个天地,一个专属于黑暗的领域。夜,可以掩饰去城里白日里繁华的景象,也可以掩饰去冯绍民脸上残留的疲惫,原来那冯绍民赶到督指挥使府后,将自己对公冶庸被杀之事心存的疑问告诉秦沐褐后,两人不但对其进行了分析,还商议相应的对策,尔后又对战后城墙防御之事进行了商榷。在不自觉中,冯绍民发现天色已晚,便辞了秦沐褐,出了西南督指挥使府,骑着马儿朝着别苑的方向赶去,那时,只见马儿驮着他缓缓的在街道上前行着,冯绍民望着街道两旁的屋舍下,人们纷纷为自家屋檐下悬挂的灯笼掌起了灯火,那依稀的烛火透过灯笼纸,星星点点的照亮了道路,为过往的行人送去了一丝光亮。

此刻,马背上的冯绍民望着前方那点点烛火,那时的他根本无心观赏此时的夜景,只见其紧紧地攥着缰绳,呆呆的,机械式的拍打着马背,脑海中闪过的却是白日间在督指挥使府中所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话说清晨,冯绍民离开安抚使别苑后,便驾马赶往西南督指挥使府,那安抚使别苑本就离督指挥使府不远,两府之间只相隔了西华南街和东直街这两条街道,冯绍民经过驰骋,不多时,便赶到了督指挥使府大门外,那一刻,只见他猛的勒紧手中悬握的缰绳,随之“吁”的叫唤了一声,那马儿接到指令后,依靠本能骤然停止了前行,前蹄离开了地面高高仰起,当马儿的前蹄再一次落地后,只见它乖乖的在原地走踏着,它的鼻孔里还不是的往外吐气,就在马儿停下的那一刻,一直呆在门房边上的蔡启便殷勤上前单膝跪地,朝着马背上的冯绍民作揖问安道:“小的蔡启见过安抚使,安抚使万安。”

坐在马背上的冯绍民并未理会,只是回首呆呆的望着西南督指挥使府大门上悬挂的那块匾额,叹息着愣了一会神,好似在想些什么一般,眉宇深锁,就这样过了许久,那跪在地上的蔡启见冯绍民半日未曾理睬自己,便犹豫的抬起头,望了一眼依旧坐在马背上的冯绍民,那蔡启见其神情有些凝重,心中便感觉有一些奇怪,复尔低下头,故意提高自己的声音向冯绍民问安道:“小的蔡启见过安抚使,安抚使万安。”当冯绍民再次听到蔡启向自己问安时,才缓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之人,察觉自己刚才之举有些失礼,便无奈的摇了摇头,尔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后,尔后朝着那跪在地上的蔡启挥了挥手中的马鞭子,示意他起身,悠悠的开口言语道:“罢了,起身吧。”

蔡启听得冯绍民那般言语,便站起了身,未顾忌衣摆上沾染的尘土,而是满脸笑容的接过冯绍民手中牵着的缰绳,卑谦的弯着腰站在冯绍民的身旁,冯绍民将他如此,心里有一些不自在,叹息了一声,便开口淡淡的问道:“秦老将军可在府中?”蔡启听得冯绍民的询问,那一刻,只见他双手抱拳,回话道:“回禀安抚使的话,老爷刚起身,正在院中练剑。”在旁的冯绍民听得此言,便不再理会蔡启,撩起自己的下衣摆,跨上台阶,三步并做两步朝着府门口走去,匆匆的迈过门槛,朝着后院走去。

当冯绍民沿着走廊来到后院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庭院中传来声响,寻声望去,原来是秦沐褐在那庭院中练剑,那一刻,只见秦沐褐手中的剑越舞越快,就像一条银龙绕着秦沐褐上下翻飞,左右盘绕。他舞起宝剑来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那剑舞得果然不错,剑过处,习习生风,吹动梅花树上一片片白花瓣飘落下来。他按剑在手,收敛笑容,刷地亮开架式,两只眼睛像流星般一闪,眼波随着手势,精神抖擞地舞起来。就在那一瞬间,秦沐褐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将手中的剑锋一转,朝着冯绍民所站的位置而去,在那危急时刻,冯绍民本能的利用轻功轻踏在旁边的柱子之上,轻盈的一个转身,便躲过了秦沐褐那突如其来的攻击,尔后冯绍民便退到了院子的中央,在刹那间,他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只见其用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低沉着□□了一声,好似在强忍,但很快冯绍民恢复了常态,双手抱拳,朝着秦沐褐一作揖,微微一笑,尔后便开口言语道:“老将军,身手健将,正可谓是老当益壮,堪比廉颇,绍民甘拜下风。”

“绍民,你太过谦了,走,咱们去前面的凉亭叙话吧!请……”那时,只见秦沐褐一边将手中的剑插回剑鞘之中,其实在那一刻,他的心里早已明了,冯绍民今日的来意,一边对冯绍民言语道。在旁的冯绍民闻得秦沐褐的话语,微微一笑,便恭敬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对秦沐褐言语道:“绍民是晚辈,还是老将军先请。”秦沐褐见冯绍民如此这般,先是愣了一会神,尔后却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转身朝着那凉亭走去,那一刻,跟在其身后的冯绍民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强忍着没有有让自己咳嗽出声来,叹息了一声后,便快步跟在秦沐褐身后,向那凉亭走去。

“绍民,这次前来,可是为了公冶庸被杀之事?”当两人先后来到凉亭后,秦沐褐坐在石凳上,一边摆弄着石桌子上原本安放着的茶壶和茶碗,一边开口向冯绍民询问道。那是冯绍民听得他的询问,淡然一笑,走到石桌边,就坐在了石凳之上,此时秦沐褐正好将一杯茶水递到了他的跟前,他接过秦沐褐手中端捧的茶碗,将其放在了桌子上,默不作声的用茶碗盖子拨划着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神情有一些呆滞,好似在想一些什么。

坐在一旁的秦沐褐见他神情有一些呆滞的望着桌上安放茶碗,不免心中有一些奇怪,还以为他受了天香那鬼丫头的气,只见他抿了一小口,微笑着,将手中的茶碗放在石桌之上,半开玩笑的言语道:“绍民,怎么了?是不是咱们那刁蛮的天香公主又给驸马爷气受了呀?”说完此话,秦沐褐便放声大笑着,闻得秦沐褐此言,冯绍民反而有一些不好意思,原本泛白的脸颊上多了一抹微红,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秦沐褐言语道:“老将军说笑了,公主温柔娴淑,她为了绍民不辞辛劳从帝京赶到着边陲之地,公主真的为绍民付出了那么多。”说到这里,冯绍民停顿了一下,叹气了一声,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天香模样,念及此,他满脸的无奈,继而言语道:“公主如此贤妻又怎会给绍民气受,倒是绍民……”冯绍民突然戛然而止,不在继续往下说,还岔开了话题言语道:“老将军,绍民今日前来是为了公冶庸被杀一事,还有就是在此次偷袭战中发生了一些蹊跷的事情……”之后冯绍民便将整件事情始末都告诉了秦沐褐,包括自己整件事情的分析都告之了。

“绍民,你怀疑不无道理,确实当初在公冶庸大举进犯我疆域之时,一开始他们日夜轮番的攻势让我们难以抵挡,这使得我军死伤过半,为了增强我军的防御力量,我曾经下令让益州城中的青壮年到军队服役,可是告示贴出好几日过去了都未见有人到军中服役,直到我接到皇上圣旨说指派你为西南安抚使来益州督战后,相隔也就一两日,孙甫就跑来告诉我说有三千青壮年竟然在同一日到他军营中报道,当时我就觉得纳闷,就随他到营中查看,更让我惊奇的是这三千人不但个个都身怀武艺,而且个个都训练有素,当时我也曾问过他们,不过他们不是说自己以前是镖师,就说自己自幼习武,那个时候我也曾怀疑过,但是当时战事吃紧,所以还是将他们三千人分散的编在各部麾下听令,当时候我还提醒了管辖他们的将领,要他们多加提防,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三千人进入军队后,敌军减少了攻击的次数,反而在益州城外安营扎寨了起来,直到你来到益州城里,那三千人都没有异常,后来击败公冶庸后,这三千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了,现如今想来此事颇为蹊跷。”说道此处,秦沐褐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茶,抬起头,望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冯绍民,只见其此时神色有一些凝重,便叹息着,将手中的茶碗放回了原处,继而又言语道:“绍民,你看此事……”

“老将军,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欲仙帮,我想是时候回京复命了,至于这益州城里战后安抚一事就拜托老将军了。”冯绍民听得秦沐褐那一番话语,心中的疑问变得越来越多,总觉得此事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阴谋,可是他有说不清道不明,哪一个环节是能帮助自己知道真相的,他只知道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回到京城一探究竟,就在他感觉到心烦意乱之时,又听得秦沐褐开口言语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刘丞相让人送来书信说欲仙帮蛊惑皇上建造接仙台,现在朝中已是人心惶惶了,还有就是关于战后安抚的事宜,刘丞相已经让李兆庭以钦差之名前来益州城了,我想这几日便会赶到了。”冯绍民听得此话,原本端起的茶碗悬在了半空,愣了一下神,尔后却释然的微微一笑,抿了一口,在那一刻,他也不知道为何,当自己再一次听到李兆庭的名字时,反而没有像以前那般在乎了,就好似他是自己生命里一个匆匆而过的宿客一般,不再那么重要,不再那么的在意,如今的自己对李兆庭除了祝福外,再无其他的情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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