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既然如此,茗儿,你就先带着这位贵客前往书房便可,若是驸马爷还未苏醒,将此事回禀公主殿下也无妨。”凌宇看着有一些受了惊吓的茗儿,不觉有一些好笑,摇着头,无奈的看了一眼随云轩,而此时站在一旁的随云轩也正好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这让凌宇更加的无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尔后双手抱拳朝着随云轩一作揖,随即便淡淡的言语道:“陈兄,请。”之后,只见茗儿带着随云轩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那一刻,凌宇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回想起刚才在书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再回想起天香之前说的那一席话语,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平添一丝丝悲戚之感,那时候他的心里想到的最多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最心爱之人——琼觞,在那一瞬间,他最想问候的也是她,只可惜在那段感情里,却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她的心永远只停驻在自己少主的身上,念及此,凌宇只是叹息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躯,扶着回廊里的柱子,慢慢的坐在台阶上,呆呆的望着地砖上的青苔……

此时,葛锋邓通二人在西南安抚使别苑外窥视着,见迟迟没有响动,呆在葛锋身边的邓通有一些按捺不住了,急切的开口问道:“大哥,这副指挥使已然到了益州城了,也进了那西南安抚使的别苑里了,如今我们是否可以回京复命了?”闻得此言,葛锋回首瞪了一眼,没有言语什么,这让邓通有一些委屈,低着头复尔轻声的言语道:“大哥,皇上给我等的君命是让我们‘护送’副指挥使到达益州城便可,如今我们这样在别苑门外窥视又所为何?”听得邓通的话语,葛锋仍旧默不作声,沉寂了很久,才转身对一脸茫然的邓通言语道:“二弟,副指挥使虽已进入别苑内,可是到如今别苑内却没有任何动静,你不觉的奇怪吗?哎,不过你所说的也在理,如今这朝局,我们兄弟二人也该学会明哲保身了,指挥使既然已入苑而去,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既如此,我们回京复命吧!”闻得此言,邓通似懂非懂的看了一眼葛锋,有抬头朝着西南安抚使的别苑望了一眼,尔后便跟随在葛锋的身后离开了,一同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在别苑里,茗儿领着随云轩穿过长长的回廊,从后院直径朝着冯绍民的书房走来,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书房门外,那时只见随云轩跟随在茗儿身后,伫立在台阶之上,而茗儿则是单手捧着托盘里的点心,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叩响了书房的木门。隔了一会后,方才听得里面传来天香的言语声:“何事,进来回禀吧!”闻得此言,茗儿便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那扇木门,只听得“吱昂”的一声,那扇门便开启了一道缝,茗儿双手捧着托盘,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当她站在冯绍民的卧榻边时,微微的一俯身,问安道:“奴婢给公主、驸马爷请安。”坐在卧榻边沿的天香见她端着各式的点心,便一边将平躺着的冯绍民扶起,还在他的背后垫上了靠枕,一边温柔的对他言语道:“有用的,你从昏迷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这会子一定饿了吧,来,先起来吃些,在休息吧!”那一刻,天香那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冯绍民有一些受宠若惊之感,半撑着身体靠在那靠枕之上,望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淡然一笑,此刻冯绍民心中那种幸福之感是无以言表……

“有用的,来,先喝一点燕窝粥吧,先暖暖胃。”天香一边这样言语着,一边用汤匙从碗里舀起些许粥,还放在嘴边吹了吹,之后才递到冯绍民的嘴边,冯绍民见天香如此这般,微微一笑,勉强的张开了自己的嘴,喝了一口粥,可是还未等他把粥完全食用完,只见其猛然开始咳嗽了起来,这让在旁的天香将手中的碗放在了一边的桌案上,一边轻轻拍抚着冯绍民的背,一边用手中的锦帕擦拭着他嘴角,还关切的询问道:“有用的,你这是怎么了?”那一刻,冯绍民喘息着,再一次靠回了枕头之上,紧紧地攥着天香的手,用嘶哑的声音对她言语道:“无妨。”说完之后,微笑着眼前之人,那时的天香望着那张苍白的脸颊,心中不免更添了几分疼意,不由自主的她伸出手去抚摸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当手掌接触到脸颊之时,一股莫名的暖意沁入了她的心里,在那一瞬间,天香的眼里包含着泪珠,那些晶莹剔透的珠儿让她的视线变的那样的模糊,当泪珠儿夺眶而落之时,天香柔声的叫唤了一声:“有用的。”天香这一举动倒让冯绍民有一些不知所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在那一刻,冯绍民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的注视她,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给她一丝丝的安慰。

“驸马爷,门外有一人求见,说是从京城而来。”就在天香和冯绍民对望之时,站在一旁的茗儿不知趣的言语道,这才是冯绍民和天香回过神来,天香将抚摸在冯绍民脸颊上的手缩了回来,将自己的头扭到了另一边,用手的锦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珠儿,而冯绍民则是将自己紧握着天香小手的手松开,有一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了几声,等天香擦拭好泪珠儿后,才淡淡的开口对茗儿言语道:“茗儿,你去请那人进来吧。”在旁的茗儿闻得此言,朝着天香和冯绍民微微一俯身,而后便转身离开,那一刻,在书房里只剩的冯绍民与天香二人,彼此都没有在言语什么,也不敢再注视对方,因为他们害怕在彼此的眼球里看到那个倒映出的自己,就那样,就那样默默的低着头,彼此陷入了尴尬的局面,在那一刻,只见天香复尔拿起搁在一边桌案上的燕窝粥本想喂冯绍民食用,可不曾想冯绍民勉强的微笑着朝着自己挥了挥手,尔后疲惫的闭上了双眼,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人中穴,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下官陈邦参见公主殿下、驸马爷,给二位主子请安了。”正在此时,茗儿领着随云轩进入了书房,只见他撩起下衣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天香和冯绍民请安道。听得陈邦的问安声,冯绍民一边揉着人中穴,一边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用沙哑的声音言语着:“罢了,陈副指挥使和绍民同殿为臣,你又比绍民年长,何必理会那些繁文缛节,快起身吧。”说完此话,冯绍民咳嗽了几声,微微动了一下自己侧卧着的身体,继而又言语道:“不知陈兄到此所为何?”言语道此间,冯绍民平躺在卧榻之上,用力的喘息,额头间还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儿,天香见他如此这般,不觉有一丝揪心,用手中的锦帕子替他擦拭着。

跪在一旁的随云轩听得冯绍民那般言语,便起身,恭敬的言语道:“回驸马爷的话,下官此次前来是受了皇命而来。”说道此间,他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走上前交到了冯绍民的手里,尔后便退到了一边,还将朝中发生的一切告之。当冯绍民接过那个信封,看到信封口并未加封印,心中变有了一丝疑惑,可是他并未明言什么,将信封紧紧地握在手里,望了天香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随云轩,之后向天香使了一个眼色,在那一刻,天香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淡淡的吩咐道:“陈副指挥使从京城远道而来,想必也疲乏了,且随茗儿下去歇息吧,茗儿,尔等好生照料,不要怠慢之。”

“诺。”茗儿在旁听得天香的吩咐,微微一俯身,应允道,尔后便领着随云轩往门外走去,可是当他们刚想跨过门槛离开之时,身后却传来冯绍民沙哑的声音,只听得他对茗儿言语道:“茗儿,安顿好陈兄后,你去后院请凌公子到此间来见我。”那转身候命的茗儿听得冯绍民那般言语,复尔应允了一声:“诺,奴婢这就去办!”

待茗儿和随云轩离去后,冯绍民用自己的指尖挑开了那个信封,尔后将信封口朝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抖了几下,只见一小片泛黄的东西从信封里滑落在他的手掌之上,那一刻,熟知药理的冯绍民一眼就认出了那便是当归,见到此物,冯绍民的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反复的念叨着:“当归,当归。”在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心里想起的人却是自己的父亲,联想到父亲被皇上秘密扣押之事,他的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念及此,冯绍民将那片当归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没有再言语什么,嘴里只是低声的言语着:“父亲,孩儿明白你的用心,可是……”在那一刻,冯绍民无奈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就只是那样静静的平靠在卧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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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卧榻上忆孩时事明了父亲用意 , 书房里驸马暗



【安抚使别苑书房】

暮色茫茫,夕阳将下。太阳完全在西边落下,而此刻的月亮却匆匆忙忙的从东方赶来了。静悄悄的夜色里,突然间,那黛色的苍穹散下片片花瓣,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雪悠悠地飘着,将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柳絮一般的雪,芦花一般的雪,轻烟一般的雪,流转,追逐,来时纤尘不染,落时点尘不惊。一朵朵六角小花,玲珑剔透,无一重样,粉雕玉琢,那一刻,尘世间的人们道宁愿相信,那洒落的雪花是天宫里某位仙子冰洁的眼泪!

初下雪的时刻,雪片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随风轻飘,慢慢的,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像织成了一面白网,把那远处的景物笼罩着,使得那一些变得模糊不清。那玉蝶儿样的雪花漫天飞舞,渐渐的为大地披上了一层纯白的绫纱,又好似连绵不断的帏幕,纷纷飘落在地上,同时返出回光,让原本黛色的苍穹瞬间泛起了一片异美的色彩。雪越下越大,遮盖了别苑内屋顶,将院中过往的小径掩埋,压断了树枝,隐没了种种物体的外表,转眼间,庭院中那冷杉苍松都变成了琼枝玉珂,枫林则褪下了炫耀了小半年的火红的长裙。漫天飞舞的雪片,使天地溶成了白色的一体。

“凌爷,原来您在此处,让奴婢好找呀!”那茗儿依照天香公主的吩咐领着陈邦来到了偏院里,找了一间厢房就让陈邦住了下来,之后又帮其将所需的物件安顿好后,又和陈邦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尔后便俯身请辞着,就那样茗儿退出了厢房转身离开了。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茗儿才发现外间下起了雪,不觉间,感觉了到一阵寒意,于是乎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襟,之后朝着凌宇居住的厢房奔去,可是当她赶到之时,却发现凌宇的房门紧闭,屋内也未曾掌灯,茗儿试着呼喊了几声,可是始终未见里面有人回应自己,茗儿心中便知晓凌宇并未在屋中,无法她只好赶往别处找寻。过了许久,茗儿才在后院一处台阶上找到凌宇,那一刻,茗儿站在凌宇的身后,远远的望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男子,他的头发上早已沾染了雪花,那个风雪中孤单的背影在回廊里烛火的照应下,更平添了几分忧愁之意,回想起平时他的姿容,再看如今风雪里的他,茗儿的心中不免有一丝怜爱之意,只见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到凌宇的身边,柔声的言语着,好似害怕自己的言行会惊扰到他。茗儿就那样站在凌宇的身后,陪伴着他,等候着,可是沉寂了许久,都未见凌宇出声回应自己的言语,便有一些不知所措,本想上前为他掸去发梢上的雪花,可是当她想到自己身份的时候,她便很快打消了那个念想,只是傻傻的望着那个坐在风雪里的背影,心疼不已,愣了一会神后,便又开口柔声的叫唤了一声:“凌爷?”

“额,何事?”其实凌宇早在茗儿靠近自己之时,就已然察觉,只因心中在思索其的事情便不想去理会,直到茗儿再一次开口叫唤自己的时候,他才有一些不耐烦的回声道。说完那话,只见坐在台阶上的凌宇想站起身来,不知道是不是在那冰冷的台阶上坐了太久了的缘故,这突然猛的一起身,使得他的身子有一些左右摇晃不稳,见他如此这般,站在一旁的茗儿忙跑上前,用手搀扶住了凌宇,在茗儿扶住凌宇的那一刻,俩人正好四目相对,那一瞬间,茗儿从凌宇眼里看到了那一份暗藏的柔情,这让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不好意思的迅速的低下了头,依旧承托着凌宇的手臂,就那样搀扶着,小声的提醒着:“爷,小心!”

“恩,无妨。”凌宇看了一眼茗儿,只见她脸颊有些泛红,也没有做他想,只是一边用冰冷的手轻轻的推开了她搀扶自己的手,一边淡淡的言语道,尔后用手掸了掸衣袍上的雪花片,走到了一边的回廊的护栏上复尔坐了下来,伸手不断的揉着自己的有一些麻木的腿和有一些僵硬的膝盖,好似有想起了什么一般,复尔开口淡淡的询问着:“对了,茗儿,你还未说找我何事?”此刻站在一旁的茗儿愣着神,脑海里被刚才凌宇用手触碰自己的感受所占据着,虽然他的手如冰雪那般的寒冷,但是不知道为何在自己的心里泛起的却是一丝暖意,又听得他询问自己,便低着头,手不停的搅着手中的锦帕,小声的回答道:“回爷的话,驸马爷已然苏醒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位贵客求见之事回禀了,驸马爷也接见了他,那位贵客还交给驸马爷一封信件,之后驸马爷吩咐奴婢前来找爷过去,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和你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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