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相思将一切看在眼里,还未想清楚便飞了出去,耳畔只依稀好似听见了轩辕顼彧和索昌隆的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回

【无处话凄凉】

嗤!

叱野闻声回头,却见相思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急速坠落,他本能地伸手去拉相思,却因另一头的绳索大力拉扯,失之交臂!

“相思——”

叱野飞上宫墙,回头去看,却见轩辕顼彧恰好接住了落下的相思,那一声喊叫正是出自他。人群嘈杂,侍卫、宫人、还有那几个侍女、索昌隆等人都围住了轩辕顼彧和相思,叱野看不清相思在何处,却依稀看见相思背上插着一支箭!

怒从心起!

叱野的视线定在门巴身上,抬手飞出金刀,竟然不偏不倚正巧刺中门巴腹部!门巴倒地,却好似没死。

叱野见他倒地便不再纠缠于报仇,纵身便要跃下,蒙面的佐伊一把拉住他,喝问:“你去哪里?”

叱野猛地推开他,又要跳,龙幺妹抬手就点住叱野,“你疯了吗?我们冒死前来救你,你要回去送死吗?”

叱野动弹不得,怒吼道:“解开!”

“就不!”

佐伊道:“得罪了!”随即扛起叱野,和龙幺妹一前一后趁乱逃离皇宫。

索昌隆见叱野已经逃走,一时竟然也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一边护在轩辕顼彧身前,一边回头去看轩辕顼彧,“皇上,贼子已经逃走。”

轩辕顼彧双手抱着相思,跪在地上,好似没有听见索昌隆的话,只是看着怀里的人,“相思!相思!”

相思嘴角溢血,眼睛只是停了一下在轩辕顼彧脸上,立即移向宫墙,见上面无人,总算才安心。心一松,人便晕晕乎乎起来。

“相思!”轩辕顼彧叫,她却不动,“来人!传太医!不,去北狄,立即去北狄!宵明,你亲自去,请师父来!一定要在明日请来师父!快去!”

“是!”宵明转身就跑。

轩辕顼彧抱着相思站起来,烛光见轩辕顼彧满手都是血,想去扶他,却不敢,只得紧紧跟着,留意四周。

“昌隆你领兵在这里守着,围住映秀殿,任何人不许进来!”轩辕顼彧抱着相思穿过种满梨树的园子,途径相思亭的时候吩咐。

“相思她……”索昌隆欲言又止。

轩辕顼彧却径直往映秀殿而去,迎面而来的西陵荃和杜蘅正在园子里赏花,却见轩辕顼彧风风火火行来,西陵荃笑盈盈行礼,“臣妾拜见皇……”

轩辕顼彧看也不看她们一眼,抱着相思,领着一行人快步离去。

西陵荃心下大惊,起身看向轩辕顼彧的背影,见他衣衫上不整,竟然发冠也有些歪,走的这样急,要去哪里?怀里又抱着谁?

“皇上这是怎么了?”

杜蘅却猜到几分,苦笑,扭开头去赏花,许久才道:“从未见过皇上这样失礼。”说罢便自己往前走了。

她的话叫西陵荃细细想了想,登时一震,喃喃自语,“是她?”便转头朝身侧的侍女吩咐,“你速速赶去告知父亲,涂山世家出事了。”转念却叫住了丫头,又改口道,“你不必去了,你去打听清楚,方才皇上出了什么事。”

“是。”

西陵荃看着轩辕顼彧离去的背影,神色难辨悲喜。

轩辕顼彧抱着相思进殿,径直走进内室,太医早已恭候在屏风外,见到他来便都行礼伏在地上,他道:“都起来。快看看她!”说着便将相思轻轻侧放在床榻上。

太医不敢怠慢,立即围上去。

烛光上前道:“皇上,请太医同时为你治伤吧。”

“无妨,先……”

太医一听,便又一起看向轩辕顼彧,有人说道:“皇上乃是千金圣体,皇上何处有伤?臣等先为皇上诊治。”

“无妨,先替她拔箭!”轩辕顼彧摇头。

“皇上是万金之躯,请皇上以大局……”

轩辕顼彧怒道:“混帐!朕命令你们先替她诊治!再敢废话一句,朕一个不饶!”

“是,臣等、臣遵旨。”太医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舜帝,与往日和颜悦色不同,都吓了一跳,慌忙替相思诊治。

不大会儿,太医们齐齐退出来,转身对着轩辕顼彧,轩辕顼彧忙问:“如何?”

“回皇上,此箭力道极大,射在了郡主的肩骨上,臣等……”

“说。”轩辕顼彧的声音极其森冷。

“臣等若是冒然拔剑,一个不留神就会伤及骨骼使郡主轻则终生卧床,重则丧命,臣等不敢动手。”

“你说什么?”轩辕顼彧冷声问道。

太医齐齐下跪,“皇上圣明,臣等不敢隐瞒!此伤入骨,郡主若非是有皇上三番四次输送内力护住心脉,早已……臣等医术不精,不敢拔箭!”

轩辕顼彧道:“朕不想听!朕只要她活着!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如果不能……”轩辕顼彧想起师父绵亘,改口,“如果不能拖延两日,朕便要你们全家给郡主陪葬!”

太医本以为此次死定了,却听只需拖延两日,便对视一眼,朝轩辕顼彧道:“皇上放心,臣等必然尽全力护住郡主心脉!”

轩辕顼彧稍稍安心,坐在床榻边看着相思,伸手想抚摸她的脸,却见自己满手是血,便只是柔声道:“相思,不要离开我。”声音之中的悲伤令闻者也心伤。

心中默念:爹、娘、师父、义父、梨庄主、梨夫人,求求你们,不管你们在哪里,不管你们能否赶来,求求你们保护她!求求你们帮我留住她!

我不能、不能失去相思。

轩辕顼彧垂首坐在床榻边,几次欲流泪却都忍住了。

身后的太医皆不敢说话,听见了什么都当没听见,不敢上前劝,也不敢走,全都垂首跪着。

轩辕顼彧刚要起身,却见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碧绿色的衣裙上染了鲜血,格外醒目,登时怒从心起,冷冷道:“隐卫全都找来,给朕围住映秀殿。”

烛光深知此话的深意,“是,奴婢知道。”

轩辕顼彧起身,朝太医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也不想浪费时间,你们每个人都必须使出最大本领来救她,否则……”

“臣等必当尽全力!”

轩辕顼彧拂袖离去。

出了殿门,烛光弹出一枚红色的小丸子,天际划过一道红光。

轩辕顼彧站住了,斜眼看了一眼烛光,烛光会意,上前毫不避讳道:“丝萝在北狄,宵明去了北狄,奴婢必须对皇上寸步不离,等其他隐卫来了,奴婢就走。”

“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恕奴婢多嘴,皇上的手……”

轩辕顼彧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这时候他才感觉到痛,但比起心里的痛,却觉得没什么,随口问道:“有手帕吗?”

烛光有些窘迫,身为隐卫,随身佩剑是常事,却没有女子该有的手帕。

“无妨,你……”轩辕顼彧话未完,眼前却送过来了一块帕子,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相依相偎。紧接着就是女子的声音,“烛光你先去吧。”

“是。”

轩辕顼彧结果帕子,随意地擦着自己的手,道:“朕不是吩咐了昌隆不许任何人靠近。你怎么来了?”

杜蘅行礼,道:“臣妾见皇上匆匆忙忙赶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甚是担心,避开了守卫才……”

轩辕顼彧淡淡一笑,“是了,朕忘了你会功夫,那些守卫不是你的对手。”

“皇上,你的手……”杜蘅停住了话,伸手握住轩辕顼彧的手,“臣妾来吧。”便接过帕子,轻轻捧起轩辕顼彧的手。

血迹已经黏在他手心,每擦掉一点,轩辕顼彧的伤口就会被牵动,杜蘅很小心,但还是免不了弄疼他。见到这些血,杜蘅不怕,却觉得痛。

他手心上横着无数伤口,深深浅浅,流了这么多血!他究竟抓住了什么?他身为皇帝,这么多的侍卫、暗卫,还有隐卫,为何他还会受伤?

这一双手,掌控着天下百姓的命运,却偏偏握不住他自己的。

啪。

轩辕顼彧只觉得有东西掉落在掌心,看去,却见杜蘅已满脸是泪,心一颤,方才冷冰冰的语气褪去几分,“无妨,只是小伤。”

杜蘅摇头,不敢看他,“皇上的性子总是这样,再疼也不肯表露,臣妾虽是女子,却也吃过很多苦,但比起皇上所受之苦,远远不及。很疼吧?”

轩辕顼彧凝视那手心上的伤痕,眼前浮现方才的一切……

他赶至姣梨殿,却见相思纵身飞上宫墙,而她身后是一支一支寒箭!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得,纵身飞起,连连踢掉几支箭,只盼着能替她挡去所有伤害!

他拦下了几支箭,却还有一支箭直奔她的背心!空中无处着力,他无法再出手,情急之下便双手握住那箭,谁知箭力道之大,穿过他两手的手心,直插进了她的身体!

想至此处,轩辕顼彧猛地又握紧了拳头,杜蘅骇得一跳,“皇上!”

正在这时,索昌隆大步行来,也不忙着行礼,直言道:“皇上,臣有要事相告。”

轩辕顼彧慌忙松开拳头,收回了手朝杜蘅说道:“你不必擦了,替朕守在这里,护好里面的人。”便朝索昌隆,“随朕来。”

杜蘅却道:“臣妾能助皇上,请皇上准许臣妾跟随。”

轩辕顼彧看她一眼,“好,你也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隔天更新,大家不要嫌弃哈~已经过半,大结局在向大家招手了……

【反客为主久矣】

三人往相思亭行去,轩辕顼彧当先,杜蘅次之,索昌隆跟在最后。

轩辕顼彧负手而行,道:“先是在北狄绑走相思欲威胁我,然后是泄露斩杀门巴的计划,逼得我不得不娶西陵荃,如今是第三次。一而再,再而三,如今,也该换我了。”说罢站住,看索昌隆问:“暗卫中除了死去的芊芝,是谁?”

杜蘅和索昌隆都很惊讶。

杜蘅从未听过轩辕顼彧对自己说话时自称“我”,更不要提他方才毫不避讳表现出来的愤怒、软弱,还有此刻的狠辣。

而最叫杜蘅惊讶的是,有这么多的事情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却避而不谈,面对任何人都从未提起。且他竟然这样相信她,仅仅因为她的要求,对她没有任何隐瞒顾忌,这些事情哪一件都是机密,他却不瞒她。

而索昌隆却是惊讶轩辕顼彧的心机和心境,便知他这一次是真的被逼到死角了,不得不、也必须对西陵氏下手了!

“查不出来。”索昌隆摇头,“不过有一个法子或许有用。”

三人来到死牢的一间囚室外,索昌隆道:“门巴腹部中了一刀,却没死。我命人将他关了起来,就在里面。”说着拿出一把金刀,递给了轩辕顼彧。

轩辕顼彧接过刀,细细看了看,“是浑夕王百里苍所造,这刀我幼时见到时是……丹熏王云木珊佩戴。”

“这刀是叱野那小子扔出来的。”索昌隆点头。

“叱野?那个驯兽师?”杜蘅大惊,“他竟然是浑夕人?莫非昨日摄政王中毒的事当真是他所为?”

“你可还记得,在宴席上,叱野用这把金刀断了龙鞭绳?”索昌隆不理会杜蘅,继续问轩辕顼彧。

轩辕顼彧一怔,“你的意思是……叱野和浑夕王有关联?他是谁呢……”便又打量着刀,许久后一笑,“不管他是谁,他必定会回来取刀。”

索昌隆颔首,“我已命人严防,这一次他来了就别想走。”说着便推开牢门。

轩辕顼彧将金刀收入怀中,看向死牢囚室内,却见半空中吊着一个人,那人上身赤裸,全是伤痕,浑身湿透了,显然是被浸入了下面的水牢以严刑逼供。

杜蘅扭开头,不敢多看。

索昌隆道:“贵妃还是离开的好。”

杜蘅摇头,“本宫无事,本宫要与皇上同进退。”

索昌隆朝轩辕顼彧看了一眼,见他不说话,便自己跨进牢门,走在水桥上,看着门巴,说道:“左将军,你看谁来了?”

门巴不动,哼道:“索昌隆,武舜帝的狗!你来得好!有种放我下去,我……”

索昌隆抬手,门巴立即被放入水牢中,不大会儿又被拉起来,索昌隆才道,“嘴那么臭,洗干净了才好。”

“你没资格伺候大爷!”门巴骂道。

“噢?那我有资格吗?”

门巴闻言,循声看去,却见囚室门边站着一个黑袍男子,细细看来竟然就是武舜帝轩辕顼彧!他竟然亲自来了!

“轩辕顼彧!”门巴咬牙切齿。

索昌隆又抬手,门边再次浸入水牢的盐水中,疼得浑身直颤,眼睛却死死瞪着轩辕顼彧,模样十分可怕。

轩辕顼彧不但不怕他,反倒往前走上了水桥,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巴悬挂处前方,静静看着门巴。索昌隆看他的意思也知要密谈,示意其他人都离开,他站在轩辕顼彧身侧,一只手始终压住腰间的软鞭。

轩辕顼彧许久才开口,“为何要杀朕?”

“你不配做皇帝!”

“那谁配?西陵中天吗?”轩辕顼彧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安。

门巴道:“你以为轩辕少渊是怎么坐上皇帝的御座的?他在青城逼死了自己的舅舅、叔叔!你知道西陵素荣先皇后怎么死的?就是被轩辕少渊这个不孝子逼死在青州的!轩辕少渊皇位不正,你这个他和妖女生下来的小皇帝更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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