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玄学文里的混账假少爷27

他跑得很快,肺里像着了火,每呼吸一口都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会被埋在里面。

他跑到洞口下方的时候,通道顶上的水泥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他伸手去够洞口的边缘,够不着。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墙壁往上蹬了两步,抓住洞口的边缘翻了上去。

翻出洞口的瞬间,身后的地面塌了下去。

裂缝从洞口边缘向四面八方扩散,水泥地面裂开一大片,碎石掉进黑洞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江知寒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疼得像要裂开,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地上全是碎水泥块和灰尘,跪在上面硌得膝盖疼,但他没力气换个姿势了。

他趴在碎石堆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的地面。

洞口已经彻底塌了,那里现在是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大坑。

大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咬了一口。

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坑还在往外冒冷风和土腥味,但那股血腥气已经散了。

那东西死了。

或者说,那东西被毁了。

它的主体被桃木剑打散了,但核心不在这里。那块石头才是核心,他没能毁掉它。

他碰不了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从地下深处被挖出来,被人炼化了,打上了别人的烙印。

那个人还在,石头就毁不掉。

石头毁不掉,那东西就还会重新长出来。

它需要时间和养料,但它会长出来的。

它迟早会回来。

江知寒靠在柱子上,摸出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在外面待了快两个小时。

他给沈彻发了条消息,就两个字:搞定。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扶着墙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又咳了两声。

手心里多了一摊暗红色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手往裤子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梯前,他按了上行键。

电梯很快到了,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靠着电梯壁站着。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电梯壁上映出自己的脸。

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上全是血,嘴角还有一道没干的痕迹。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应急灯还亮着,光线惨白。

他走出大楼,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本该觉得冷,但他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一个空壳子在走路。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得很慢,因为胸口太疼了,走快了喘不上气。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车从后面开过来,停在他旁边。

车窗降下来,沈彻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他。

他的目光在江知寒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那件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脸,嘴角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江知寒也没说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沈彻调转车头,往老宅的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空调开着,暖风吹在身上,江知寒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冷。

他缩了缩身子,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外套也被腐蚀得差不多了,领口破了一大块,袖子也少了半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水泡,有些已经破了,渗出透明的液体。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看来手指还能动。

骨头没事。

他想起沈夜房间地上那个铜铃和那圈米粒。

阵法还在,那东西找不到他。

但阵法也盖不住他身上的气味了。

他身上的气味变了,沾了那东西的味道。

他进老宅的时候,阵法可能会把他当成那东西。

但他必须回去。

那人怕鬼,一个人在屋里不敢睡。

车子在沈家老宅门口停下来。

沈彻熄了火,回头看了江知寒一眼:“能走吗?”

江知寒没应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腿有点发软,但站得稳。

他跟着沈彻进了院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灯没开,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投在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他换了鞋,上楼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手扶着栏杆,怕摔下去。沈彻走在他后面,没有催他,也没有扶他。

到了二楼,江知寒走到沈夜房间门口,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门缝,里面透出光来,灯还开着。

他伸手去推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黑色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

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全是黑色的液体和灰尘。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沈彻还站在走廊里,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江知寒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轻轻关上。

他站在黑暗中,靠着门板。

房间里很安静,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沈夜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那个铜铃在阵法中微微震颤的嗡鸣。

铜铃还在工作。

阵法还在。

那东西的味道没有跟进来。

他靠着门板站了很久,直到呼吸平稳了一些,才伸手去开灯。

灯亮了。

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瞬。

头发上全是灰,脸上有两个地方破了皮,左边颧骨上一道口子,右边下巴一道。

嘴唇干裂出血,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污渍,有些地方被腐蚀得只剩几根线连着。

他低下头,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

左胸口有一大片青紫,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下面。

左边肋骨凹下去一块,看着不太对。

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骨头的断端在皮下错开了一点。

还好,只是裂纹,没完全断。

他深吸一口气,疼得额头冒汗,但忍住了。

他把衬衫脱下来扔进垃圾桶,又去浴室洗了手和脸。

水冲在手背上的水泡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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