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谁稀罕!

面对谢卿的质问,谢御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喉咙口的涩意咽了回去。

谢家对他有养育之恩,哪怕知道了他肮脏的心思,也没有指责过他。

可,身为父母,他们一定很失望。

从小到大,事事竭力做到最好,最后却还是让他们心寒了。

愧对他们的养育之恩,罪该万死。

谢御背对着谢卿,浊气闷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折磨着他。

他原本也只是想默默地守护,可最近他发现,自己对谢卿的欲望越来越重。

从偷偷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到控制不住亲他。

每一步,都在违背他的初心。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怕自己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哥,你说话啊!”谢卿冲过去,明显慌了。

他不敢想象没有谢御的日子,他们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

现在他竟然要丢下自己,一个人跑去国外。

他不能忍受。

“谢卿,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你熟悉公司业务,你……”

“我不听!”谢卿脾气上来,不管不顾,“什么拓展海外市场,都是骗人的鬼话。”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想摆脱谢家。”

谢御猛地攥紧拳头,心如刀割。

摆脱!

鬼知道他有多珍惜这个家,珍惜从小守护的人。

他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是谢家给了他庇护,是谢卿温暖了他。

如果可以,他多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可现实情况是,这里他待不下去了。

看着谢卿发脾气,却自己红了眼,谢御隐忍着不让自己抬手哄他。

往后的日子里,他需要学会长大,也不再需要他。

“随你怎么想。”谢御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谢卿蹙眉,泛红的眸子噙满委屈。

明明说好一辈子不分开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越想越气,冲过去拦住谢御。

“谢御,谢家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非要抛下我们离开。”

“还是说,是我对不起你!”

此话一出,两人皆愣住。

谢卿抿了抿嘴,又赶紧扯开话题:“你这么做,就不怕爸妈伤心吗?”

谢御隐忍着轻叹一声,不走才会更伤心。

无以回报,只能把他们的儿子好好归还。

“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

谢御欲要走,谢卿却丝毫不让。

心里委屈,谢卿强行憋回眼角的泪。

自己今天才发现他对自己的喜欢,转头他就要走。

把自己弄得魂不守舍的,他也休想离开。

“谢御,说过的话要信守承诺,这是你从小教我的。”

谢御低垂眼眸,他是教过,可他教的不好。

他不是个好老师,而他也不是个好学生。

明明小时候抱着自己说最爱哥哥,可长大了却躲得远远的。

“好了,别闹了,我还有会议要开。”谢御隐忍着情绪。

“开个屁的会,你都不要这里的一切了,还管它死活做什么!”谢卿牛劲儿上来,开始耍横。

谢御凝眉,眸光阴沉:“就是因为我要走,才要把一切安顿好,到时候你才不会受难。”

“我不稀罕!”谢卿不管不顾。

谢御一震,攥紧的拳头都在颤。

是啊!不稀罕。

不稀罕的好,这样就不会有心理负担。

挺好的。

意识到说错话,谢卿赶紧弥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哥,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辈子的吗?”

“你难道忘了吗?你答应过我的啊!”

谢卿的话像一把钝刀,割的谢御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隐忍着的情绪一直积压在胸腔里,翻涌着,躁动着。

哪怕谢御极力在控制,最后还是冲破枷锁彻底逃窜。

他不是看不出谢卿眼里的难过,可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只会更加痛苦。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恨吧。

恨透了,也就不会难过了。

不难过,渐渐地也就遗忘了。

从此,他的世界就不会再有自己的痕迹。

他会活得很好,很自由。

“因为我受够了当你们谢家的狗行不行!”谢御低吼着,“我想有我自己的人生不行吗?”

“就因为你们谢家收留了我,我就要做你们一辈子的狗吗?”

“还有你,从小到大一事无成,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我给你解决,我难道不会有脾气吗?”

“我就算是还,也该还清你们谢家的恩情了,难道你还打算困我一辈子!”

谢卿一怔,踉跄着后退。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谢御嘴里说出来的。

一定是幻觉。

他吞咽着干涩的喉咙,发狠地掐着手指,试图唤醒自己。

可眼前的谢御猩红着眸子,冰冷的神情刺得他眼睛好痛。

“你……你心里竟是这样想的吗?”谢卿不敢置信地问。

谢御隐忍着咬紧后槽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违心的话说起来总是格外沉重,可他没得选。

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了。

“是,我受够了,听懂了吗?”

谢卿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往日神采奕奕的双眼,此刻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枯井。

眼尾挂着的泪珠凝在那里,半天没掉下来,连眨眼都忘了。

嘴唇被牙齿咬得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只任由那股腥甜在口腔里漫开。

这还是他哥吗?

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自己一定是喝醉了,回去睡一觉,醒来一切就会回到过去。

一定是这样。

谢卿默默点头,似在肯定自己的想法。

呆愣地低垂着眸子,不敢看谢御一眼。

生怕看一眼,自己的幻想就会破灭。

眼看谢卿就要离开,谢御拦住他,眸光阴沉,让人无法直视。

“逃什么!”谢御按住谢卿的肩膀,“你该不会以为和小时一样装傻充愣,我就会继续为你兜底吧。”

谢卿顿住,泪眼终究控制不住。

他攥紧拳头,浑身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他都快要把自己哄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这么难过。

谢御隐忍着咬紧后槽牙,心痛到呼吸都快要忘记。

随着眼泪坠落,谢卿一把推开谢御,嘶吼着:“你想走就走,谁稀罕你。”

“就当我们眼瞎,错付了真心。”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绝不纠缠!”

谢卿绕开谢御逃离,整个人显得很狼狈。

谢御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绝望地滑落跌坐在地。

他低着头,曲着腿。

手无力地搭着,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神空洞,看不到一丝希望。

心明明很痛,可他却表达不出来。

暮色漫进房间,把他的身影揉进黑暗里。

从始至终,他未挪动分毫。

只有胸口极浅极浅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原来极致的悲痛不是号啕大哭,是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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