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佛堂内, 一片幽静,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檀香,窗户大开, 后山是一片青葱碧绿, 清风徐来, 带来草木的气息, 宁静悠远。

谢无筹站在白玉案前,骨节分明的指尖握着毛笔,左手扶着右腕间袖。

眉眼低垂, 有种平静又沉稳之感。

他正对着案上的宣纸写着什么, 风吹过,那宣纸便哗哗作响,一页一页快速翻过。

那字迹笔走龙蛇,极有底蕴, 自成一脉。

远处,昆仑遥远的钟声荡起。

晌午到了。

这钟声随着风声传入这佛堂时, 只有一片淡淡的沉顿声。

但这却仿佛打破了眼前的寂静。

肉眼可见地,谢无筹的眉眼慢慢沉了下来。

他的手腕大张大合, 竟越写越快,到最后基本上根本无法看清那毛笔的样子,只残影闪过。

咔嚓一声,那毛笔从中部断开,跌落在白玉案上。

雪白的纸上瞬间被晕染出了一片污渍, 破坏了整体的氛围。

谢无筹的眼极快地闭了下,又睁开,再次恢复了平静。

好似将那些情绪都压了下去。

他淡淡掷了笔。

断裂的笔杆在桌上滚动,在要跌落的边缘才缓慢停下。

半掉不掉地, 才最危险。

谢无筹拿案板压住了这些纸,随后站在窗前。

远处是一片碧绿葱翠的绿潮,风一吹便浮动着。

再远处是剑宗所在峰。

此时正值晌午,是众弟子们下课的时间。

也是宋乘衣要受罚的时间。

谢无筹的神色悠然,手指摩挲着佛珠,时轻时重,重时仿佛要按入血肉中,轻时只在其上淡淡一抚。

这几日内,他的喉间沙哑已好,全身的外在感觉都如流水一般消失。

几乎毫无任何感觉。

苏梦妩在他身边长久地待着,他的精神受到洗礼,愉悦到几乎不想去思考任何东西。

但偶尔地,他的喉间会异常滚动,做出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好像是感到口渴似。

无论是打坐,抑或是修行,不时身上都有一股热意袭来,血液沸腾灼烧之感。

这种感觉并不痛苦,而是一种欢愉。

但受到的欢愉太多了,也就形成了痛苦。

无时无刻不再忍受的痛苦。

他并不知道这些异常的、多余出来的感觉是来自什么。

虽然这些异样的来源都指向同一个人—宋乘衣。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如果宋乘衣不告诉他,他就不会得知。

他查知了身体,并无半分异常,没有被下药或下蛊等在内的任何行为。

他修行无情道,因而有身体上的破解,他的道应该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减少,但也丝毫没有退化。

宋乘衣还能对他做什么?

谢无筹越是想,就越是不得其解,就越是觉得怒意横生。

这种新鲜的情绪起伏的越多,宋乘衣对他就越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已经不再满足于通过水月镜来窥视了,他要亲自在宋乘衣的身边,去弄清楚她的意图。

但谢无筹也知道,自己实在是不能做的更多。

他不能再与宋乘衣接触地更多。

晌午的太阳已经慢慢偏移,一只灵蝶翩然地从窗前飞入,停在谢无筹的指尖,一道浅色的帷幕就慢慢出现在谢无筹的眼前。

宋乘衣的侧脸寡淡,眼望前方,双手拢袖,披着一件黑色风衣,身侧跟着亦步亦趋的灵危。

宋乘衣偶尔会侧脸对灵危说两句话,灵危抿着唇应下。

因为灵蝶的拍摄角度不够好,因而谢无筹并不能看到宋乘衣说的话。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一路前进的方向,是去刑罚司。

他的手指捻了捻,喉结再次滚动,最终微闭着眼,收手立在胸前,捏了一道分身诀。

在谢无筹的身侧,缓缓出现了个少年的身躯。

少年模样雅正,如怀珠韫玉般,身材欣长劲瘦,肩宽腿长,长眉斜入鬓发。

如雪般的银发,垂至腰间,周身都是清冷、不可接近之感。

少年的长相、气质任由谁来看,也都与谢无筹毫无半分相似之处。

谢无筹分了些元神与这分身。

那少年一动不动的眼眸忽机械地转了转,随后有了神采,如真人也无二致。

谢无筹有些满意地看着这分身:“去吧。”

少年略一点头,便朝刑罚司的方向而去了。

谢无筹的笑意渐深,从今天起,这少年就是他的眼睛,

————

刑罚司的大门向来是门可罗雀,犯了错被抓进来的弟子们离开的时候,恨不得立刻有多远就走多远,从不在这逗留,但此刻门口却是站着不少人。

“你说这刑罚司真的有弟子敢鞭挞师姐吗?”

“总不能包庇吧,想想别的弟子犯错都不得不受罚,凭啥师姐犯错就不受呢,这也太不公平了。”

“只有我好奇师姐被惩罚完后的样子吗?”

几名弟子开启了直播,标题写的很带劲——【师姐初次被罚,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开启三颗灵石就能观看全部。

很快,那灵石就暴涨了起来,以一种恐怖都速度在不断攀升。

以一传十十传百的效应扑面而来,几乎可以想见闻讯而来的人中,大都是怀着看笑话的乐子人情绪而来。

“这样不好吧。”苏梦妩小声道。她有些为难。

看着身边的弟子罗扬打开了直播,这带劲的标题也正是他写的。

“哪里不好了?”罗扬毫不在意地反驳道,随后又眉笑眼开:“发财了发财了。”

苏梦妩道:“如果师姐知道了,真的会生气的。”

罗扬摆摆手:“法不责众,这么多人,她难道还能全揪出来不成?”

随后他看了看苏梦妩,笑道:“再说还有你在这儿呢,你就是我们的底气,你真是我的福星,自从遇到你,我运气都好上很多……”

苏梦妩只想说师姐如果真的计较了,那他们都得完蛋。

但只觉得自己这时说这种话,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就又要破灭。

罗扬本来就小肚鸡肠,在众弟子中又颇为仗义,因而有很多“好朋友”,她得罪了他……

再说师姐不一定就会生气,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直播,师姐都是视而不见,也没去管过。

这般想着,她便渐渐地放下心来。

突然,她的眼眸遇到了朝着她方向望来的少年。

少年的眉眼温柔,视线羞涩而胆怯。

苏梦妩对其甜美一笑,肉眼可见的那少年皮肤更红,有着胭脂色。

与其在这里和罗扬待着,不如和这少年一起。

至少她并不讨厌这个少年。

刑罚司内,宋乘衣神色如常,慢慢地走着。

那模样,仿佛不是来受罚,而是来惩罚犯人,带着股冷静,不曾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与不满。

“师姐。”

“师姐。”

“师姐……”

两边过道上,站满了数排黑衣红底的弟子们,他们腰间都别着个刑罚司的令牌,穿着统一服装。

宋乘衣走过,他们皆微微低下头,恭敬地对宋乘衣喊道,看着宋乘衣的黑色风衣在他们的视线中滑过。

宋乘衣也习惯了这种,她平静地走入关押室。

此刻这些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率先说话。

空气中静谧无声。

“你上。”

“我不上,你上。”

“我怎么可能上啊?”

“……”

这些弟子们对了对眼神,基本上都能了然大家要说什么,没有一个人要主动鞭挞师姐。

就在众人僵持

不下,无人愿意做这事时,也不敢去做。

一道清冷却好听的身音响起:“我来。”

众弟子循声望去,是个极为年轻的弟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银发黑靴,一种纯然剔透的苍白,甚至有种圣洁的味道,骨相凉薄,眼尾轻轻一扫,便泛着冷寂。

“师叔?”有弟子认出了这银发少年腰间的玉牌,惊讶道。

这少年眉眼冷淡,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走过弟子面前,银白的头发如流光。

“你们都不必再进来了。”

他冷淡道,手轻轻贴在惩戒室的结界上,容色冷淡,手指白到几乎在发光。

说完,他便踏入这结界中,身形隐匿其中。

作者有话说:分身不是男二

但他的作用很大,也很多

先说一个吧,就是让师尊体会到ntr的感觉

分身是男主的一部分,但也保持了自身机动性(划重点)

还有其他作用,暂时就不剧透了

(评论区也有一个宝宝说出来其中一个作用了,牛的,不过俺实在不能再剧透了QAQ)

卫雪亭刚进入这惩罚室, 便看见不远处正站在束缚阵法中的女人。

她玄色外套褪至侧腰间,露出里侧素净的中衣,外套搭在手臂上, 将头发重新盘起, 一丝不苟地高束, 雪白修长的脖颈便完全露出。

听到声音, 女人微侧脸。

晦暗不清的惩室内,她的视线将这样望过来。

卫雪亭的手指从结界上拿下,那被撕开一道口子的结界又慢慢聚拢起来。

宋乘衣顿了顿, 眉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师叔。”

她喊道。

卫雪亭没有回应她, 只走到一边刑台上,在一条条排列着的长鞭中,指尖滑过这些长鞭,随后选了一条中等粗细的鞭。

少年的脸色清冷俊美, 那是种不正常的白,肌肤中看不见一条血管, 全身晶莹剔透。仿佛真是如冰雪化为。

眼前的少年,宋乘衣自然是认得, 不仅认识,还与他颇有渊源。

无论是在书中,还是在现在。

卫雪亭,年十九,是师尊谢无筹的师弟。

他曾经走火入魔过, 因而身体时好时坏。但表面上看不出来。

少年身材劲瘦,肩宽体长,肌肉线条流畅透着爆发力。

但实际上他可能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像个漂亮的瓷娃娃,只能看不能用。

宋乘衣了解的这么清楚, 也是因为曾与他被迫生活过一段时间。

不过那是很遥远的事了。

即便是那段日子中,朝夕相处,他与她说的话也极少,且昏迷的时间比苏醒的时间还要长。

更多时像个没有思想的傀儡,缠绵病榻。

后来,师尊出关,卫雪亭也没有理由再待在宋乘衣这太久。

他要离开,据师尊说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静养,宋乘衣也没有在意。

但就在他离开的前夜中,宋乘衣听到窗前的敲击声。

卫雪亭站在窗前,对她告白了。

宋乘衣到现在,也觉得那可能只是一场梦境,少年的全身都是白的,都是冷的,没有半点热腾气,但却是说着喜欢的话。

宋乘衣比卫雪亭大,照顾他,也只是因为师尊将他留给了自己。

宋乘衣心绪没有半丝起伏,她外冷内更冷。

月光下看着卫雪亭,回忆起他们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并不能想到任何暧昧的事。

生病了的卫雪亭是很虚弱的,不良于行,将这么靠在床上,既不动也不说话,看人的眼神都是凝滞、没有光。

宋乘衣很忙,有时深夜回来,会看见卫雪亭也没睡,听见她的动静,也没回头,将这么凝望着天上的月亮。

宋乘衣无事做时,要么修行,要么就带着手套替少年疏通腿部筋络。

除此之外,无更多接触了。

宋乘衣的眼神是平静的冷漠,她淡声地打断了少年乏味可陈的言语,随后眼神望了眼天空一轮明月,月明千里。

“夜深了,你该回去了,师尊应该不知道你出来了……”

卫雪亭停住了,他的眼睫半敛,安静地沉默片刻。

银色的光照在少年银发上,披上了层流光溢彩般的水色。

“谢无筹不知我出来,你能不能,”他的眼眸微抬,有种纯净又收敛的神色,话语轻微转了下,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其实……”

宋乘衣淡淡地笑::“我不会告诉师尊,你尽快回去吧。”

她的声音温和且包容,但也透露着一丝锐利:“你应该喊师尊为师兄,要礼貌不是吗?”

卫雪亭没有说话,与宋乘衣对视。

也许是他这漂亮的银发,白到好似发光的身体,总是让人觉得圣洁和干净。

随后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窗户。

透过那一层透明的窗纸,宋乘衣看到卫雪亭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那里,消瘦的影子如剪影一样,倒影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宋乘衣冷淡地闭眸打息,再次睁眼时,那剪影已不在。

到现在,宋乘衣都没有再看到卫雪亭。

他仿佛消失了一般,也或许是觉得尴尬。

她也几乎忘记了他的样子。

前段时间,宋乘衣觉醒了书中的记忆。

在书中,卫雪亭也是存在的。

他们也的确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并没有任何片段有陈述过卫雪亭向她告白过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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