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该是我说对不起……”

166、第一百六十五章

纪南桥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缓缓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房间很安静,简洁的陈设和专业的设备不难辨认,是医院的病房。

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凌晨还是傍晚,床头柜上有一个时钟,显示着五点刚过,是清晨。

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立刻感觉到另一只纤细而柔软的手,纪南桥转头看去,温染辞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安静的睡着。

可很快,纪南桥还没来得及想其他的,温染辞就醒了。

感觉到纪南桥的手指动了一下,温染辞立马清醒了。

“你醒了…”看着病床上望着自己的纪南桥,温染辞满眼欣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纪南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医生。”

温染辞转身的瞬间,手被纪南桥牢牢的抓住了。

她依旧无声的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她没事。

温染辞重新坐下来,听见纪南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有些虚弱,沙哑而缓慢。

“第几天了……”

温染辞伸手摸摸她的脸,笑的很暖。

“第九天了……你昏迷了两天……大概太累了……”

纪南桥握紧温染辞的手,牵动起干燥的有点发白的唇角,笑的有些费力,眼眶酸涩着,泪水在下一秒钟模糊了双眼……

“我成功了……”

“是…你做到了……我真为你骄傲……”温染辞倾身,吻上她的额头。闭眼的瞬间,一样泪眼潸然。

这场战役,从忧心到恐惧,再到伤心欲绝,是无法想象的艰辛和疼痛,但终归,拉下了胜利的帷幕。

“对不起……”瞥见时钟旁边的那张纸,纪南桥没忘,那是她撑不下去想要自杀前,写给温染辞的对不起。她眉眼低垂,心里都是歉疚…

“别再想了,都过去了……其实,该是我说对不起,这件事本不该发生的,是我没有看好你……那天要不是为我挡了那一刀,你也不必受这么大的罪…以至于熬不过去……是我不好……”

“不……”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我都懂……”

温染辞摇摇头,什么都不想再去追了,只要纪南桥能安然无恙,她什么都无所谓。

在医院里疗养了一段日子,纪南桥恢复了很多。这期间,顾雨深和宋淳念来过,满脸说不出的震惊和心疼。

“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顾雨深难以想象,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纪南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躲了起来,夏侯荏也没有透露一点点消息。

宋淳念:“就是啊,如果我们知道,大家一起,也可以尽一份力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还瞒着我们……”

温染辞将切好的水果递给两个人,笑着说:“她啊,胆小鬼一个,出事了之后除了家里人瞒不过去,谁都不想告诉,为了瞒着我还提出了分手。”

宋淳念:“啊?南桥姐姐,你想当勇士,一个人孤军奋战啊?这是不对的,怎么能不一起渡过难关呢,毕竟是相爱的人啊……”

纪南桥看了看顾雨深,不禁相视一笑。

“是是是,我不对。那个时候……我确实很害怕,也很心乱。措手不及,无计可施。脑子里只想着,能少连累一个是一个,所以……”

顾雨深:“所以,下不为例。不管任何难处,我都希望能帮上你,懂吗……我真快怕死了……”

“懂了…谢谢……”

……

今天,纪南桥出院了。身体痊愈的差不多,也在医院里待不住,终于回家了。

晚上,纪淮在某个豪华酒店包下了一个独立的餐厅,和夏侯荏一起张罗了一个小的晚宴,邀请了医生邵京,商昀楚和司若祎,还有温染辞共同吃一顿饭,以示感激。

温染辞看看时间差不多,从店里刚要出发前往酒店,门口就响起了两声汽车的鸣笛声。

她看过去,有些意外。

那辆漂亮的雷克萨斯。是商昀楚她们?

上车之后,发现只有商昀楚一个人。

“你……”

“你要去酒店吧,正好我也去,来接你一起。”

“若祎呢?”

“她去南桥家里接邵医生了。”

温染辞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和商昀楚出发了。

路上,商昀楚踌躇着,一点局促,一点躁动,温染辞看在眼里,笑了笑,她还是了解她的。

“你……有话和我说吧。”温染辞心里明白,不然,就会是司若祎来接自己,或者她们一起来,或者温染辞独自前往,总之不会商昀楚单独来。

“……你看出来了……”

“是,不仅看出来了,还大致能想到你要说什么。”两个人沉默了一下,温染辞坦然的接着说:“现在,对我的歉意终于消散的差不多了吧……”

“你都知道……”商昀楚缓了一口气,面对温染辞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感到放松一些,也释怀一些。

“嗯,我明白。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不提我和你之间的过往,也没什么歉意可言,你对南桥染上毒瘾的事就袖手旁观了吗?你也不会。你依旧会帮她渡过这次劫难,和现在没什么区别。所以,不要让这件事有其他的意义,就……单纯一点。”

“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和负罪感。可我还是觉得,这能让我在想起你的时候,有所安慰。呵呵,但该说不说,我是坦荡的,同样的话在帮南桥戒毒之前,我也和她说过。”

“你和她说……”温染辞有点想象不到,那是什么情景。

“是,我老实的告诉她了。说我还是难释怀对你的亏欠,不亲眼看着你和她安安稳稳,幸福美满,就是没办法安心。”

温染辞忍不住取笑她:“呵呵,你还是别有这种想法,我要替若祎生气骂你了。”

“是,我是恶劣的人吧……已经和若祎在一起了,却还是放心不下作为前女友的你和现任的事,借着帮你们渡过难关来减轻曾经对你的亏欠。对若祎来说,我是挺渣的,也对不起她。我该好好的和她在一起,不该插手管你和南桥的事,最多就是把邵京介绍给你们,然后尽量避嫌,不该和你们再有交集。”

“你少抬杠啊,混淆我的想法。”温染辞白了她一眼接着说:“你是该向若祎请罪,毕竟委屈了她。可你也不是个冷漠的人,尤其是在这样的事上。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所以挺矛盾的,就是因为我和你之间彻底过去了,我们才坦坦荡荡,无需避讳。但又担心会委屈若祎和南桥,担心她们心里有芥蒂……”

“我懂你的心思,若祎和南桥也懂……你能安心就好。来路毕竟没有前路重要,你说呢…”

商昀楚看看她,笑的很舒心。她感谢她的安慰,能让自己的歉疚好好的有所安放,也能让自己释怀。



167、第一百六十六章

饭局上,纪淮开怀畅饮,特别高兴。女儿大病痊愈,什么公司生意,什么军火买卖,都不及纪南桥一分一毫,她比他的命还重要。

说不尽对饭桌上几个人的感谢,他狠不下心做的事,这几个人做到了,真的还给了他一个身心健康的女儿。

和商家,不管是因公因私,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解之缘。商老爷的长孙女,无论在哪方面,真是后生可畏。

席间,商昀楚主要陪着纪淮夫妻俩说这说那,而司若祎则一直照顾着一旁的邵京,老人家见纪南桥已经痊愈,也不打算多待了,听说明天纪淮派人,亲自送老人家回去。

纪南桥坐在温染辞旁边,像个孩子一样黏人,温染辞躲不开,又不好意思旁若无人的和纪南桥靠的太近,很是无奈,局促的满头汗。

夏侯荏的位置距离她很远,面对着热闹的晚宴,似乎更像是陪衬。她远远的看了看纪南桥,她的表情,无法言说的动人。那是温染辞的专属,夏侯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她的话不多,酒也没有喝几杯,就只是自然的照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温和而周到。

晚宴结束后,纪南桥身体刚恢复没喝酒,纪淮已经喝的站不稳,其余的几个人也都有些醉意,好在纪淮提前让穆川带了几个人在外面侯着,以方便送几个人回家。

商昀楚和司若祎以及邵京离开后,纪南桥扯着温染辞的衣角,不放她走。因为刚出院,纪淮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住,所以暂时要她待在自己身边,住在家里。

“跟我回家好不好……你是我爸的儿媳妇,我们一起回家住也没什么不好……”

“你快闭嘴,别乱说……你身体还需要再休养一下,跟着纪叔叔快回家,这段日子,他是最着急害怕的人,好好陪陪他。”

“我不……你跟我回家,不就两全其美了?这些天,我都没有好好的看过你,都没有……”

“不许再说了,你别心急,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温染辞急忙打断她要脱口而出让她羞涩的话,顿了一下接着说:“纪叔叔这么高兴,你多陪着他,他喝多了,夏侯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你帮着照顾一下,乖一点……”

“那……我明天去找你……”

“嗯,快回去吧…”

纪南桥不舍的点点头,只好眼看着穆川送她离开了。

夏侯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的很欣慰,一点淡淡的荒芜被吹散在夜风里。

司机开车将几个人送回家,纪南桥和夏侯荏扶着大醉的纪淮躺在床上,累的在一旁喘息着。

“累了吧,去洗漱睡觉吧,我来照顾就行。”夏侯荏轻声说着。

纪南桥看看呼呼大睡的老爸,似乎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嗯,那我先去洗个澡,有事叫我。”

夏侯荏点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纪南桥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仿佛洗去了一身因毒瘾而来的狼狈和浮尘。

这段日子对她来说,一世难忘,也一世不堪回首。

如果人生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让她学会成长和珍惜,未免太过惨烈。

可她依然心怀感恩,能让以前自己从不在意的一切变得珍贵而美好,那在鬼门关走这一遭,就值得。

洗漱过后,夜已经深了。纪南桥去老爸的卧室又看了看,灯还亮着,他已经换了睡衣,睡得正香。

奇怪的是,不见夏侯荏。

静静听了听,卫生间也没有一点动静。纪南桥奇怪的又到处看了看,房间里,走廊,客厅,都不见她。

最后,在卧室的阳台,纪南桥从那里望出去,在外面的凉亭,发现了她的身影。

夏季就快过去,夜里不免有些凉,纪南桥拿了件衣服从后面给她披上,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还没睡…”

“我在这里醒醒酒。”夏侯荏的声音如轻丝般飘渺。一张脸虽然因这段日子添了几分憔悴,却还是难挡她的妖冶和妩媚。

“你喝了很多吗,也没有吧…”

“呵呵,你还注意我喝了多少吗……”

纪南桥抿抿唇,没有回应。

静默良久,夏侯荏忽然说:“从你回国,到认识温染辞,再到现在,我看着你一点一点的变化,有了重视你的朋友,也有了在乎你的温染辞,我是该放心了。还怪我吗,之前把我们的事告诉她。”

纪南桥笑了,回想一下,好像是八百年以前的事了。

“我就算再任性狂妄,也不至于吧,我在你眼里这么小心眼,这么记仇吗?”

“呵呵……”夏侯荏轻笑,是一种很少见的温柔。

“你会幸福的。”她意外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拿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披到了纪南桥的身上,不等她从这句有点怪异的话中回过神,夏侯荏接着说:“早点睡觉。把身体快点养好,让你爸放心一点。”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纪南桥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种从没见过的柔弱。

第二天早上,纪南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其实也不早了,昨晚睡的比较晚,现在都已经快九点了。

她神情迷蒙的打开门,老爸拿着一份文件在门外,一脸的焦急。

“南桥,夏侯有没有来找过你?”他语气急迫,满眼的期望。

“没有啊,昨晚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就回去睡了。怎么了?”

“昨天喝的太多,睡得很沉,我也刚醒,床头柜上放着这个,夏侯不见了,也联系不上。”纪淮把那份文件递给纪南桥,她瞪大眼睛,彻底清醒了。

内容很简洁的一份离婚协议书。

168、第一百六十七章

离婚协议书简洁的一目了然,没有提及任何事情,就只是单纯的提出了离婚。

“怎么会这样?你和她……”纪南桥一时间回不过神,不知道老爸和夏侯荏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和她没什么事啊,你出事之前一直和平常一样,也就这段日子,大家都很累……会不会…她也是太累了……”

纪南桥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回想起昨晚的事,开始觉得夏侯荏的离开不是意外,也在自己戒毒的这段日子里,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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