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怪不得,温染辞被自己硬是逼哭了都不愿说实情;怪不得,她对和商昀楚之间的过往如此百转柔肠,徘徊不前;人格分裂症……抑郁症……杀人……或自杀……也难怪温染辞会说的那么严重,成全商昀楚,也是在救她……

纪南桥微微苦涩的轻笑,像是自言自语般淡淡的说到:“温染辞……她还是放不下你……”

商昀楚低头,目色沉沉。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还不了解她。她很要强,也很倔强。在你面前呈现出来的样子,一定是处处维护我,不说一句我的不好。可内心里,一定是对我有气有恨。放不下是假象,被我愧对的不公平和不甘心才是真。你还是不明白,她不过是不想……被别人觉得可悲,被可怜。”

商昀楚一段话好像一下子点醒了纪南桥,没有恋爱过,自然很难懂温染辞的心思,舒了一口气,有莫名放心的感觉。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之前对你的误解,对不起。可你在我心里的分数还是不及格,仍不是一个合格的正面人物。”

“哈哈,能得到你对我的改观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明白。”

“我先走了,再见。”纪南桥不再多说什么,商昀楚送她到门口,她又停住了。听到她犹疑着开口说到:“司若祎的事,我很抱歉。”

商昀楚的暖笑如暮春清风。

“时光流转,我相信会与珍视之人,再次重逢。”

纪南桥无声的点点头,在商昀楚的目送下,上车离开了。



30、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浪客追门口,那辆乍眼的纯白色超跑招摇过市的停在那里,温染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早,她来干什么?想起昨天在帝都跟她之间的不愉快,温染辞的气还没有消。

走到车边向里面看去,她靠在座椅背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温染辞很不解,这么早,她在自己的店门口,还在车里睡着了,那她是更早就来了,不知道又想耍什么无赖,也想不通这个狂躁的家伙怎么肯一直等在这里,没给自己打电话。

虽说已经是冬末初春的季节,可天气还是十分寒冷,这样一直待在车里,终归不是办法。

温染辞一丝不耐烦的抿了一下唇,抬手敲了敲车窗。

可是里面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温染辞弯腰向里面仔细看,纪南桥没动,似乎一点都没有感知到有人在敲窗。

动作稍重一点又敲了几下,她在里面双眼紧闭,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温染辞有点急了,她不知道纪南桥来了多久,不会整夜都在这里吧……这么低的温度,她该不会……被冻坏了……

“纪南桥!纪南桥!!”温染辞有些焦急的呼喊着,同时用力的敲打着车窗,也用力摇晃车门框。

车里的人终于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敲窗,车身好像也在微微晃动,这才慢慢睁开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外面,温染辞还在慌张的向里面张望。

纪南桥开门,从车上下来。

“纪南桥!你有病啊!没地方去吗?别告诉我你在车里待了一夜!你要是在我店门口挂了我只会觉得晦气!”温染辞气的瞪眼,忍不住抬手抓着她单薄的外套将她拉扯到眼前,带着怒意的嘶吼。

还未放下的时候,双手被纪南桥的双手一下子握住了。果真像冰块一样冷,温染辞觉得她就是有病。

“这么紧张我……”她笑着,声音轻柔。却少见的,不见了调侃和戏谑。

“有病。”温染辞抗拒着,想抽回自己的手,对方却握的很紧。

“我昨晚去找商昀楚了……”纪南桥感知到温染辞一顿,接着说:“她都告诉我了……”

温染辞看着纪南桥红的像是没休息好的双眼,没有再挣扎。扯着她冰冷的手,说到:“进去再说吧。”

拿钥匙开门之后,纪南桥走了进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才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再次开始流动。温染辞将钥匙收好,跟在后面走进来,关好门,转身的瞬间,猝不及防的落入纪南桥的怀里。

她一愣,很意外纪南桥会突然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你干什么……”

向后退了一点,下意识抬起手推拒。同时,听见纪南桥的轻语。

“我终于懂了……你为什么这么难以释怀……之前的一切,是我不好……”

认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温染辞听她如此诚意的道歉,却开心不起来。

纪南桥去找了商昀楚,知道了所有事,她是想说,她懂了这其中的辛酸与无奈,也懂了温染辞的委屈与苦楚,仍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被同情。

“你不需要……”

“不是可怜!我一点都不想可怜你!是心疼!我心疼你的经历……这样可以吗?”

没等温染辞说完,纪南桥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想法,打断她说到。感觉到她似乎还在抗拒自己的拥抱,抬起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仍在试图推开自己,纪南桥收紧手臂,将她与自己贴合的更紧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给她充满安全感的拥抱。

闭上眼,纪南桥贪恋的享受着她温软的身体和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安抚着温染辞的推拒,带着些许疲惫的说到:“别抗拒……我只是想抱一下而已…这样暖和一点,很舒服……”

如此近的距离,温染辞可以闻得到她身上难掩的酒气。

“你喝酒了?”

“那是昨晚的事了。”

“跟商昀楚?”

“不,我一个人。”纪南桥仍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她想把想了一晚的话告诉她。

昨夜,从商昀楚那边出来后,纪南桥很想去见温染辞。可是当时已经很晚了,她压下了冲动,回了梦舤海岸。

人生第一次,有些后悔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可是又不甘愿承认自己有错在先,她骄傲惯了,从不知愧疚为何物。再说,商昀楚和司若祎的离别,能都怪自己吗?谁能想到她们三个人之间会有这样人神难测的隐情?

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在意,明明和自己无关啊,长这么大,从不会这样多管闲事。温染辞……像一个有魔力的钩子。

烦躁不安的纪南桥开始彻夜狂欢畅饮,试图摆脱郁闷的情绪,直至深夜……

醒来的时候凌晨六点不到,忍着疲惫和宿醉带来的不舒服,开车直奔浪客追。想给温染辞打电话,可是天还未亮。想着她一定会来,纪南桥就待在车里,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直到听到有人在敲窗并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还是,想把心里想的话,当面告诉她。

“你曾经用21天习惯了有她的习惯,就一定可以再用21天去习惯没有她的习惯。答应我……忘了她……不…是放下她……”

温染辞听她像是说绕口令一样,搭在她肩上的手放松了很多,不再推拒,忍俊不禁,在她怀里莞尔一笑。

“我一直都想放下她,明明是你一直死咬着她不放,每次见面,不是诋毁就是嘲讽,我要怎么回应,跟你一起数落她,跟你一样没风度吗……”

纪南桥皱眉,放开她一点近距离瞪着她,但仍是环抱着她没松手。

“我没风度?”

温染辞一点嘲弄的说到:“你自己说的。”

纪南桥回忆起昨天在酒店,自己耍无赖一样说的那句:我就是这么没风度的人,不行吗?

反正无赖都已经耍了。

收手再次抱住她,任性的说:“我不管。都是过眼云烟了,我们以后不提了……”

温染辞很是迷惑。

我们?以后?我们哪来的以后?正欲开口,她像是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一样,紧接着说到:“我饿了……你这里有没有吃的?好累……不想出去吃……”

“昨晚喝了一夜,然后直接过来这边的?”温染辞可以想象那个画面,纪南桥本就是在夜场里很玩儿得开的人。

纪南桥终于放开了她,笑着说:“也没有,凌晨之后睡了一会儿……”

“你干脆把自己泡在酒桶里算了,还吃什么东西。”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连带着纪南桥脱下的外套一起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最终还是说到:“坐下吧,我去煮面,刚好我也没吃。”

纪南桥咧嘴笑着,没再说什么。

进到小厨房,温染辞看了看桌上昨天在超市买好的酱汁,本打算要做拌面,可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准备简单的汤料和一点青菜,煮了半锅热气腾腾的汤面。

端出来后,纪南桥正在翻看着店里用来展示的相册。

“你这才华不在我身上施展一下可惜了,有机会给我拍一套个人写真什么的。我条件这么好,等于免费给你广告宣传了。”纪南桥合起相册放回原位,说的一本正经。

“还要脸吗。”

“这叫什么话,我不好看?不比商昀楚好看?好看的不是一点点!”

温染辞一边听纪南桥在那里自恋,一边斜眼瞥她。明明自己刚刚说不提商昀楚,呵,属耗子的。不再理她,开始吃面。

饥饿的纪南桥也顾不上温染辞没回应自己,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

“哎呦,你这手艺也不错啊,我能常来吃吗?”

温染辞仍是没回应,下意识想起了熟悉的画面。除了爸妈,纪南桥并不是第一个夸赞自己厨艺的人。看看碗里的面,自嘲的笑着摇摇头。

“就是很普通的热汤面,你是没吃过?哦,我忘了,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嘛,怎么会吃过平民百姓的粗茶淡饭。”

纪南桥停下动作,温染辞对自己的“高抬”,真是非常“友善”。凉凉的目光射向她,她只是无措又不解的眨眨眼,水润的眸子清澈灵动,让纪南桥又想起对温染辞那个很有趣的印象,像一只温驯可爱的小鹿。

她没有不甘心的反击她,只是自然的说到:“没怎么吃过是不假,但不是因为你嘴里的什么千金小姐。很多年前开始,我就没有再吃过家人做的饭了,都是家里的保姆在做,我也没吃几天,就出国留学了。几年前回来,就几乎不怎么回家了,吃的都是外面的饭菜。”

温染辞有点愣,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想反被动为主动的也讽刺讽刺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短短的一段话,似乎轻描淡写的描绘了她从少年时期到现在的经历,不是锦衣玉食,更像是颠沛流离。温染辞对她的了解还是很少很少,却什么也没有多问。

“不够锅里还有…”

纪南桥吸溜吸溜的喝了几口热汤,毫不顾忌的把碗递给温染辞快乐的说到:“好啊,那再来一点吧……”

……

吃完后,为了表示谢意,纪南桥想要去洗碗,温染辞估计她也没怎么做过家务,只是笑着说:“你会弄乱厨房。”

然后在厨房里开始收拾,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对外面说了一句:“要是有客人来,你帮我接待一下,说我马上就好。”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家伙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了?嗯,确实很没风度。

温染辞收拾好厨房走出来,愣了。

她躺在沙发上,安稳的睡着。

缓步轻声走到门口,拿过她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这一夜,她过的很疲惫吧……可能凌晨醒来之后,就直接来了这里,并没有,很没风度的在那个时候打电话烦扰也许还没起床的自己。

她能想的通,商昀楚昨晚会对纪南桥全盘托出,因为她了解商昀楚。可是想不通,纪南桥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些事,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要不是自己主动找她,她狂傲的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而现在,居然因为自己逼走了司若祎。真是不可思议。

温染辞看看睡得很香甜的她,确实像她的人一样,好看的极其张扬,素颜之下的她更有一种纯天然的无暇美感,令人服气的漂亮。

的确……是比耐看型的商昀楚在乍看之下要好看。

温染辞晃晃头,鄙视自己肤浅。站起身悄悄走去电脑那边修片了。

31、第三十章

“陆衍,这里最近还有没有嗑药的?”纪南桥放松的倚在沙发上,距离上次在梦舤海岸看见有人嗑药已经有段日子了。

“少主放心,我加强了管理,最近又增添了不少人手,自从那次过后,再没出过任何状况。”陆衍正襟危坐,语气里隐着小心翼翼。

纪南桥轻合眼帘,笑的很闲适。

“你跟我,没有三年,也有两年多了吧?”

“嗯。”

“陆衍,你是个明白人,有些事不需要我说,你自然懂。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留你。你虽然叫我一声少主,梦舤海岸也确实是我在打理,但其实你心里清楚,它终归还是在我爸的名下运营。如果出了事,我不好交代啊……他唠叨我一通,我又不甘心忍气吞声……”纪南桥一边语气轻盈的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放在陆衍的肩上。

虽然力道极轻,但陆衍还是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在点他,很浅显。

“我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请少主……手下留情……”

“哈哈,我很好迎合的,只求相安无事而已。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到底,陆衍怕她。

那大概是不到一年之前,也就是今年春天的时候,有一次纪南桥在一家名叫苏荷的酒吧里玩乐,碰到了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在纪南桥的酒杯里下了药。听说有两个陌生的女人不知怎么,莫名的救下了素不相识的纪南桥,这才免于一场祸乱。虽然她的保镖也在酒吧里,倒也不至于发生什么太坏的结果,但仍是令人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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