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温染辞说完之后走进了店里。好在这些天温度冷暖不定,备了几件衣服在店里,拿了一件薄厚适中的外套之后,想了想,又拿了一件。

上了车,纪南桥不解的说到:“你拿外套干什么?别告诉我要套在礼服外面。酒店会场不冷的。”

“我看上去很蠢吗?怎么会套在礼服外面?在路上穿不行吗,天气这么凉,我可不想把自己折腾着凉了。”

“哦,也是。那……你拿两件做什么?另外一件给我准备的?嘿嘿……”纪南桥笑的有点坏,伸手去扯她手里的另一件衣服。

温染辞笑的凉凉的,抬手拍掉她的手,无情的说到:“我怕冷,穿两件。”

纪南桥斜眼看她,噘嘴转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前面开车的穆川从后视镜看看后面的两个人,不禁觉得欣慰。似乎,纪淮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纪南桥的妈妈离开之后,都没怎么再见过纪南桥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尽管承受了不少风浪,可她,毕竟才二十几岁,还是个孩子。

到达盛图酒店的时候,临近七点,穆川识趣的并没有下车。

“小姐,我就在车里等你们。有什么事或者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今天的晚宴应该会提供自助餐,如果饿了就进去吃点什么。”

“好。”

纪南桥没再多说什么,和温染辞下车之后,走向酒店门口。

门口接待的侍者恭敬的指引着酒会的位置和方向,两个人顺利的来到了二楼的宴会厅。

说实话,温染辞心里多少是有点忐忑的,这种似乎只属于上流社会的人参加的鸡尾酒会,普通人是没什么机会见识的。她并不懂得这里面的门道和规矩,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丢脸不说,她不想给纪南桥添任何麻烦。所以一直保持着小心翼翼的状态,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大方,得体。

略有不安的正胡乱想着,迎面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意气风发,十分有派头。

“纪大小姐,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啊,上次见面还是在贵公司里。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

是江赋,赋成矿业董事长,也是举办这次晚宴的人。赋成矿业能有今天,受了纪淮不少的帮衬,对待纪南桥自然是不敢怠慢。

“江叔叔过奖了,不过是帮家父打打下手,不足挂齿。呵呵……家父人在外地,所以托我向江叔叔表示祝贺,还望江叔叔海涵。”

“哪里哪里,他忙事业,大展宏图,自然是理所应当。”

温染辞看着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散了。转身的瞬间,迎面又来了一个。

“南桥啊,上次的合作甚是愉快,什么时候和我再创佳绩啊…”

“有机会自然是一定要和张伯伯再谈生意的。张伯伯能力过人,让人钦佩,值得我学习。”

“哈哈哈,跟你爸一样谦虚,难得啊……”

……

“啊,这是纪家的大小姐吧,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前几年很少见你,那时候还在国外读书吧,时间过得真快呢……旁边这位是你朋友吧,一样这么漂亮,呵呵……”

……

“纪家千金,还记得我吗,上次和你爸爸,我们一起吃过饭。今天没有见到他,一切可还安好?”

……

温染辞的情绪高度紧绷着,此起彼伏的客套与寒暄不绝于耳。其中也有不少连带着自己一起夸赞的声音,让她微微无所适从。似乎会场里所有的人都认识纪南桥,不知不觉间,竟真的在这场晚宴里占据了主导地位。温染辞看着她游刃有余的回应,时刻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笑容,从容不迫的以不同的态度对待每一个来打招呼的人,很有强者风范和崭露锋芒的气势。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正经又这么谦和有礼的她。温染辞以为,纪南桥这个家境显赫的千金,待人只会嚣张跋扈。

应付过不知道多少人,两个人终于来到酒桌旁,拿了两杯饮料喝了一点。

温染辞忍不住说到:“你好像比举办酒会的人还要受欢迎。”

“呵,是啊,他们都对我毕恭毕敬的。也就你,不拿我当回事。”

“这有什么可比的,我跟他们又不一样。”

纪南桥笑笑,淡淡的说到:“只敬罗裳不敬人。他们讨好的,不过是我爸,是纪家。能让他们有利可图,行事便利。不然,他们认识我是谁。”

温染辞微微愣住了。没想到如此狂傲的她竟会有这么通透的想法。

“怎么,觉得我并不是头脑简单又骄傲任性的人,要爱上我了?”

“神经病。”

闲聊两句之后,不经意的回眸,温染辞看着大厅门口,送到唇边的杯子顿住了。

纪南桥察觉她的异样,向门口看去,呵,果然,她来了。会场里济济一堂,也只有她一个人,会让温染辞失神。隔着并不远的距离望着她,纪南桥眉眼深邃。

门口的江赋自然的上前迎合,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子。他温和的说到:“我好像在商氏集团见过你,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如果说的不对,请多包涵。”

对面年轻的女孩子笑的落落大方。

“江董事长,您记的没错。商氏集团商曜清,是我爷爷。我叫商昀楚,日匀昀,楚辞的楚。爷爷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所以让我来道贺。希望有幸能与江董事长合作,共铸辉煌。”

“哈哈,商氏的后起之辈,定是能力超群,我乐见其成。”

“您过誉了。”

“那进去吧,里面吃喝随意,祝你今晚玩儿的愉快。”

“好,谢谢。”

商昀楚说完之后,向里面走去。她今天穿的略随意,并不那么惊艳,也不那么正式。巴掌大的小脸带着闲适,不张扬,却非常有味道。相较起这边的两个人,要放松的多。

纪南桥回想着刚刚商昀楚跟江赋说的话,双眸幽暗。

……

“我叫商昀楚,日匀昀,楚辞的楚。”

……

楚辞的楚……

一根细细的弦轻轻扯动起有点久远的记忆。纪南桥瞬间想起了温染辞婚礼那天,她向自己介绍名字的时候,最后一个字突兀的改口。

……

“我叫温染辞,温暖的温,渲染的染,楚辞的……不是,告辞的辞。”

……

当时,纪南桥还以为她是怕自己误解成楚词,才改的口。现在看来,呵,才不是。

原来,那是在刻意的逃避,逃避有关商昀楚所有的一切。

长呼了一口气,一边拉着温染辞迎面往商昀楚那边走,一边说:“走,过去打个招呼。”



39、第三十八章

长呼了一口气,一边拉着温染辞迎面往商昀楚那边走,一边说:“走,过去打个招呼。”

温染辞犹疑着,踌躇不前。“还是……算了吧…我……”

纪南桥邪肆的笑了,靠近她,伸手揽过温染辞纤细的腰。在她耳边轻语:“你不想扳回一局吗……”

温染辞没做声,没拒绝。

下一秒,商昀楚一转头,就看见了靓丽非凡的两个人。站在那里,瞬间怔住了。

她美的不可方物。是商昀楚凝望着温染辞,心里的第一反应。她知道她漂亮,从在课堂上初识的那一刻起,一直就知道。只是,在一起几年,她没有什么机会穿的这样正式而隆重。强扯出一个带着惭愧的笑容,没想到,认识纪南桥才几个月,就拥有了这样惊艳他人的机会。再看看一旁气势逼人的纪南桥,心里顷刻间百味杂陈。

纪南桥将商昀楚的反应看在眼里,倾向于得逞的笑容挂在脸上,搂着温染辞腰的手收的更紧了。

走到她面前,伸出另一只手在商昀楚眼前晃了晃。语气有些嘲讽,态度十分不客气的说到:“看够了没有,家里那位不在,就肆无忌惮了?她怎么没来?别跟我说你还没找到她。”

她还没忘,大概一两个月之前,为了温染辞而逼走了司若祎。时至今日,歉意仍在,但已经很淡了。

商昀楚笑的很得体,没有计较纪南桥的嘲讽。“公司有事,若祎没来,等我结束了她来接我。好久不见,小……染辞。”

急忙收住那句“小辞”,叫了好几年,难忘习惯。

“嗯……好久不见……”温染辞淡淡的回应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下意识看向别处,躲闪着商昀楚的眼神。

纪南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什么小染辞,她是我今天请来的同伴,你该尊称一声,温小姐。对吧,亲爱的……”

说着,微微侧头,温软的唇轻吻温染辞的脸颊。

温染辞微微错愕又慌乱的看向纪南桥,她的眼神,宠溺又暧昧。温染辞抿紧唇,什么都没说。

商昀楚默然不语,只是目色微微低沉的看着她们,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纪南桥瞥到江赋走上了前方的厅台,好似要讲话,宣告晚宴正式的开始。

对商昀楚接着说:“那,祝你今晚开心。我们走吧,亲爱的。”

说完之后,没再多理会仍没有开口的商昀楚,搂着温染辞的腰和她向厅台走去。

灯光暗下来,只有聚光灯打到厅台上。隐没在昏暗里,商昀楚忍不住想,要是知道染辞会来,还会看到刚刚的一幕幕,自己还会不会来……

不能和前女友坦然做朋友吗……自己不是那样不坦荡的人。可偏偏,心绪难宁。

江赋在台上自然的讲话,无非就是寒暄与致谢,没什么特别的。

纪南桥眼睛看着台上,嘴里却貌合神离的轻声说到:“刚刚,什么感觉?”

温染辞自然明白她指什么,语气没什么波动。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并不能确定商昀楚一定会来这场晚宴,所以并不肯定今晚一定能见到她。可是,见到了。而且后来都是纪南桥在主导事情的发展,只能说,唯一的感觉有些意料之外。

“可你没有拒绝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商昀楚面前如此高调,你内心是欢喜的……”纪南桥语调轻扬,有点邪昧。

温染辞顿时有点不爽。她居然如此轻浮,还敢恬不知耻的说出口?!

“我哪想得到你会当着她的面亲我?没有欢喜,只有惊讶。”

“我说的是……你今晚惊艳的妆容……和我对你满是尊敬的高捧……想不到……让你难忘的……只有我的吻……”

纪南桥的语气甚是揶揄又暧昧,轻飘飘的好似故意玩乐对方一样,温染辞紧咬着牙,阴阴的望向一旁的她,被堵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几分钟之后,江赋结束讲话,这场鸡尾酒会也正式的开始了。

会场的人不多不少,都来自于各个企业,做生意的人,其实比较愿意参加这种看上去是庆贺宴,但实际上是商务宴的酒会。不仅能够结识各路人脉,而且如果能够抓住潜在的商机,岂不是美事一桩。

纪南桥仍在应付着各种人的问候,看温染辞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有些无所适从,她不想让她陪着自己应付这些本不该陪笑的应酬。于是抽身和温染辞来到能吃喝东西的休息区,将她安置在一个附近人不多的座位上。出声说到:“对不起,我大概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还有几个我爸的朋友要去打招呼。你先待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我尽快,等我结束回来就送你回家。”

“没关系,我理解。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今天谢谢你,辛苦了。”

温染辞的笑让人安心。

“呵呵…快去吧……”

纪南桥笑意柔和,点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了。

温染辞坐在这片休闲区里,总算可以放松的喘口气。这么半天,虽然一直都是纪南桥在应付他们,可自己在她旁边,总要态度端庄,得体大方。说实话,挺累的。

从下午跟她出去选礼服化妆到现在,还没有吃过晚饭,温染辞有点饿了,正想着趁这边现在没什么人,简单吃点什么。刚站起身,视线里迎面走来了一位看上去很精神的男人。

他穿着极其精致又合身的西装,身形挺拔而匀称,一张称得上是英俊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给人一种酷雅绅士的感觉。

“我在这种圈子的宴会里好像没有见过这位小姐,第一次来?一个人吗?”

男人开口,笑着问到。

温染辞只得压下自己的局促,回以同样的微笑回应到:“是,我没有参加过此类的晚宴。不是一个人,和同伴一起。”

男人看看四周,并没有看见第二个人,接着问到:“参加酒会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方便告诉我,你的同伴是哪位吗?”

“纪南桥。”

男人听着这个名字,瞬间的惊讶又不解,玩味的笑容挂在唇角,仿佛有些不可思议。接着说:“我还以为,按常理讲,你会讨厌她。”

温染辞很是意外,问到:“什么意思?”

他依旧笑意温和,出声说到:“认识一下,我叫江少珩,今晚宴会的举办人江赋,是我父亲。今天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了,第一次,是在你和林峥的婚礼上,对我你一定没有印象了。没记错的话,你叫温染辞,幸会,温小姐。”

温染辞着实有些惊讶,看来,他们的商业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所以,这个江少珩自然而然的经历了婚礼那天的精彩好戏,才会顺理成章的以为自己应该讨厌纪南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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