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温染辞的醉意又多了几分,根本没把她的挑逗当回事,毫不在意的推开距离自己太近的她,笑着开口说到:“你不可理喻……别想用歪理邪说带坏我……”

纪南桥收敛起邪魅的笑意,无声的沉默着,什么都没再说。

这个时候,酒吧里走进来一个人,纪南桥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夏侯荏,十分意外。她走到两个人面前,一脸的严肃。

“夏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温染辞也有些惊讶会在这里见到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纪南桥那个年轻的继母。

夏侯荏没有回答,扫了几眼面色红润的温染辞,表情冷若冰霜。

盯着纪南桥开口说到:“酒会上的事,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纪南桥看着明显情绪极差的夏侯荏,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看了一眼温染辞,并不想当着她的面和夏侯荏说这些。

“我们去那边。”站起身,拉着夏侯荏走开了。

“南桥,你怎么回事?就为了那个女人大闹今天的晚宴?你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吗?我看不出她哪里特别,值得你如此特殊对待。”

“她是无辜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怎样都不能成为你以身试险的理由。觉得最近的日子过于安逸了是不是?”夏侯荏心里还是有压不住的火气,可面对她,终究是狠不下心对她说太重的话。

“我只是……一点冲动……你知道我的。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穆川说,看见你上了商家大小姐的车,我打了几个电话,就知道了。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为什么不接?”

纪南桥有点心虚的说到:“手机……在包里,我没想到后来能发生这些事,想着最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手机就静音了……”

夏侯荏叹了口气,见到她没事,总算是放心了。靠近纪南桥,伸手下意识想要轻抚她的脸颊,一边温柔的说到:“你知不知道……听你爸说你在酒会上出事了,我有多担心……”

可是指尖刚触碰到纪南桥的脸,她就微微侧头躲开了,并且抬手放在夏侯荏的手上,将她的手压了下来。

“我没事,不过就是吓唬吓唬江赋跟他儿子,有分寸的。”

夏侯荏感受着她的抵触,一阵阵难过和不甘在心里蔓延开来。

再次向她靠近了一点,伸手轻轻拥住她,满眼的受伤与柔情一波接着一波的涌向她……而纪南桥眼里,只有想躲闪却又无处可躲的慌乱。

“你非要这么抗拒我吗……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过近的距离让纪南桥感觉不适,夏侯荏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夏侯荏深情的眼神侵袭着纪南桥敏感的神经,她再次抗拒着,伸手推开了她,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

“夏侯,别这样。”

“我……”

“你先走吧,温染辞喝多了,我一会儿得送她回去。谢谢你的关心,这么晚了,叫穆川来送你吧,路上注意安全。”

夏侯荏轻轻咬着唇,受伤与隐忍的眼神牢牢的凝望着纪南桥,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哭了。纪南桥只是微微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如此抗拒自己,夏侯荏也无法再强求什么,微微颤抖着长呼了一口气,转身走了。路过温染辞的时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停留。

45、第四十四章

这个期间里,温染辞稍微清醒了一点,觉得自己还是给纪南桥添了不少麻烦。虽然没有做错什么,可毕竟所有的祸端,都是因为自己。

看着随后过来有点失魂落魄的纪南桥,温染辞更内疚了。

“你……没事吧……”

“嗯,没事。”纪南桥闭上眼,心里很疲惫。

“我刚刚好像看见她对你伸手了,不会……打你了吧?”

纪南桥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她倒真希望,她和夏侯荏的关系能够那样简单纯粹。

“你笑什么?今晚的事,我看这位姐姐……哎呀,辈分不对吧……叫阿姨又太老了吧?就……你这位年轻的继母好像挺生气的,刚刚离开前看我的眼神……冷冷的……感觉你跟她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我偷偷看了你们几眼,你好像都不敢抬头看她,她是不是责怪你了?”

温染辞不禁有点好奇,感觉纪南桥和那个女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气氛。她怕这个继母?温染辞感觉不太像,纪南桥这个家伙这么狂放,能怕谁。七八岁的孩子还有可能会怕继母,她都这么大了,不至于吧……

纪南桥只是无奈的笑着,呵,那哪是为了今晚的事。关于自己和夏侯荏之间的事,什么都不敢说。

“你想不想……多了解我一点?还有我家里的事?”

温染辞点点头,老实说到:“嗯,有一点。”

“呵呵,真难得。”轻笑着缓了一下之后,开口淡淡的说:“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家里做的,也不是什么正派生意。就像……商昀楚家,都不是靠表面上的家族企业有了今天的背景的。至于我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先保留一点神秘感,如果日后有机会,带你亲眼看看。”

温染辞默默听着,能够想象得到有这样水深复杂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其实,我并不是从小就是这样狂傲的性格,也曾乖巧懂事,是个修养还不错,也很懂礼貌的小女孩儿。呵呵,看不出来吧。变故,是从16岁那年开始的。我的妈妈,是一个很有内涵也很有自我的大家闺秀,很懂得教养和培育我,如果她一直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她跟你爸爸……是离婚了吗?”

“没有,她去世了。是一场意外,空难。”

温染辞很是惊讶,想不到会是这样。

“她乘坐一架小型飞机从外地回来,我们约好,我跟我爸一起去接她。呵,谁能想到,飞机刚起飞半个小时,我们就被通知,去认领遇难者遗体。那天,我整个过程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哭都不会了。再过三天,就是我16岁的生日。”

温染辞依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慢慢给她倒了一杯酒。

“你应该可以想象的,我家境阔绰,而且就我这么一个孩子,原本的生活,有多美好。她走后,我开始变得阴郁,每天除了吃饭和去卫生间,就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我实在没办法接受,她在我的生活里就这么永远消失了。我爸看我这样,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变着花样百般宠溺,我想,我就是在这个过程里慢慢变得任性而骄傲,谁也不放在眼里。老实说,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在身边人无条件无边际的宠爱下,很难不在成长和放纵之间失衡。同时,那时候也很叛逆,我心里其实知道,他们可怜我。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嚣张,无尽的顺从,就是廉价的怜悯。”

“后来呢,你爸为了弥补他给不了的母爱,就……再娶一任妻子了吗?说实话,我觉得,这说不通。”

“嗯,是啊,这说不通。他不想让我一天天的消沉下去,就偶尔带我出去玩玩,各种运动,各种场所。没什么特殊的道理和原因,我就莫名的喜欢上打保龄球了。他还特意给我介绍了一位他认识的保龄球教练,其实也是他偶尔去那里打保龄球的陪练。那个人,就是夏侯荏。那时,她刚22岁,听说是大学期间课余时间多,在那里兼职,呵呵,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温染辞又一次惊讶了,上天的安排的确妙不可言。

纪南桥无奈的笑着,沉思了片刻,关于她和夏侯荏之间的故事,终是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两年后,我渐渐好了一些,却还是沉溺在阴影里,也走不出这道伤。18岁,成熟了一点,开始慢慢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再待在家里了,于是选择了出国留学。在英国读了几年书,回到了这里。开始跟老爸一起维持着明里暗里的生意,一直,到现在。而夏侯荏,在我出国后不久,嫁给了我爸。这就是我家里的故事,并不复杂,只是有些无奈。”

温染辞听完之后,并没有马上的发表什么言论。将给纪南桥倒好的那杯酒递到她手里,又端起自己面前的这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我陪你喝一杯,你随意。”说完之后,喝了自己手里的那杯酒。

纪南桥看看她,跟着一起喝了。好像多少能明白今晚看上去格外开放的她了,心里话说出来,的确舒服多了,也释怀多了。她原以为,妈妈的意外离世,会是她一生都不愿回忆或提起的伤。

沉默了半晌,温染辞淡然的说到:“这世间疾苦,没人能逃脱。既然不得不面对,就洒脱一点,至少,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狼狈。”

“你也经历过疾苦吗?”

“呃…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没人会顺顺利利过一生。我也一样。大学没毕业那时候,父母希望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事业单位有编制的工作都已经给我找好了,一辈子的保障。可我不愿意啊,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说我不识好歹,还求什么呢?顶着这些压力,硬是没答应。嗯……当然,也为了能够偷偷的跟商昀楚在一起。我恳求父母,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若我混不出名堂,就一切听任安排。”

纪南桥饶有兴趣的听着,忍不住说到:“看你这副温婉可人的样子,还真看不出你这么有主见啊,可现在距离你毕业好像不到三年吧……”

“所以我才说人生都是不顺利的嘛,但只要努力一点,也还不赖。这不,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套小房子,和一辆不贵的车,而且现在的工作收入确实非常可观,所以父母也就不逼得那么紧了。呵呵,跟你说心里话你不要笑,其实我一直知道商昀楚家境好,有家族企业,估计迟早要接手家里的生意。我确实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好为了不和她相差太多。却没想到,和她之间除了钱之外,还是问题不断,最终还是分手。这么看下来,我也很丧,但人生嘛,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

纪南桥心里,有淡淡的安慰感。她再次端起杯子,笑着说到:“你想的很通透。敬你一杯,敬人生,敬未来。”

46、第四十五章

温染辞碰了她的杯子,慢慢饮着。倘若有选择,谁会甘愿服输,甘愿认输呢。人生是如此,爱情亦是如此。她要的,是和商昀楚势均力敌的爱情,即便以分手作为结局。纪南桥这个家伙也是一样,仗着自己痛失亲人,就与天地为敌了,呵。

“这世上,谁不是背着一身的荆棘,苟延残喘的在负重前行?怎么就你需要被优待?我觉得,你后来慢慢养成的性子,不过是在表达,你不需要。虽然让人很不爽,但你只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自我保护,没什么的,你做的很好。”她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手臂,笑意潇洒。

一股莫大的感动油然而生,纪南桥久久的怔在那里,说不出话。

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妈妈的事之后会说,世人皆苦,怎么就你需要被优待这样的话;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感受过自己的猖獗狂傲之后会说,你做的很好。

的确,她会像今天这么跋扈,就是因为全世界都顺着她,宠溺着她,可怜着她。可是,纪南桥需要的,从来就不是同情与怜悯,她只是想倾诉出来,对方能够淡淡一笑,告诉她,没事的,坚强点,不要一蹶不振,不要对生活丧失热情和希望。能够微笑着拍拍她的肩,或者无言的碰一下她的杯子,与她喝一杯。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却没有一个人给她,身边的人都当她是逞强,而更加的可怜她,宠溺她,她才会变得像今天这么嚣张。

没想到,这份小小的诉求,温染辞却给了她。因为温染辞就不是那种普通的路数,她才不在乎,自己的人生还不尽人意呢。

纪南桥:“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

温染辞点点头,眼神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时间都快接近午夜了,加上有些困意,整个人越来越迷蒙。

“那这个晚上,是不是可以结束了……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怕自己醉……就在吃完饭,来这里之前发的……麻烦……送我回家……”

“把麻烦两个字换成我的名字,再说一次……”

“呵呵,你怎么这么幼稚……南桥……送我回家……”

“好…”

纪南桥眉眼温柔,轻轻搀扶起她,离开了酒吧。门口,穆川开出来的那辆库里南停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多时。见两个人搀扶着出来了,赶忙从车上下来帮她们打开车门让她们上车。

“夏侯荏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嗯,夫人不放心,让我一直等在这里。”

纪南桥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给穆川,让他去这个地址,送温染辞回家。

倚靠在靠背上,尽量让温染辞舒服一点。看她整个人不太清醒,又有些疲惫的样子,纪南桥心里滑过一丝淡淡的心疼。

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温言耳语到:“对不起……下次不会让你这么醉了……”

温染辞听到她细细的低语,其实并没有很醉,只是有些头晕。半睁开眼,从斜下方看着纪南桥近在咫尺的脸。

这个家伙是很讨厌,但该说不说,这张脸生的是真好看,真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精心雕琢般的下颚线呈现着立体而柔美的弧度,精致的淡妆经过这一个晚上依然让她看上去十分养眼,散落下来的一绺头发垂在小巧漂亮的耳朵旁,美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