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

“你今天,不是来拍照的吧。”温染辞在那盆已经变温的水里洗干净手,出其不意的问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傻,也不迟钝,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哦?是吗……那你说,我在干什么……”纪南桥看着温染辞清澈的眸子,她的淡漠,始终如一。

“你喜欢我。”

纪南桥望着她,心动的无法言说。那种感觉,挺奇怪的,也挺意想不到的,这件事,竟然是由温染辞主动说出来。既然这样,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纪南桥骄傲惯了,也猖狂惯了,想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是那种思前想后又扭捏的闷葫芦,呵,跟商昀楚不一样。

“是,温染辞,我喜欢上你了。”

温染辞听了她认真的表白,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和情绪,一直以来,纪南桥对自己的态度,她是能感觉到的。

轻轻笑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淡然。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63、第六十二章

“咣当!”

保龄球砸在球道上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感觉投球的人力道很大,似乎并不是为了击中球道对面的十个球瓶,单纯的只是为了发泄。如此反复,竟没有一次击倒超过五个球瓶,甚至有几次还打进了球道的边沟,实在不像一个球龄近十年的人。

一滴汗水自鬓角处缓缓流下,投球的人一边还在发泄似的投球,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温染辞,我第一次放下颜面,如此主动的去勾引一个人,我觉得我都要爱上自己了。你竟然能四平八稳的,像泰山一样不为所动。居然不喜欢我……你是瞎了么……”

纪南桥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不断的投球,想着上午在浪客追温染辞的拒绝,心里像是燃烧着一把火,怎么也扑不灭。

……

“温染辞,我喜欢上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纪南桥虽然表面上豪气满满,极其沉稳,但心里还是紧张,她还是怕,怕温染辞会拒绝。

可不巧,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温染辞的态度一样极其沉稳,但相较起纪南桥刻意装出来的沉稳,她的沉稳更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更真实,也更自然。语气也是一样,淡的让纪南桥抓狂。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纪南桥轻笑着,心有不甘。

“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一直算不上好,但我对你是认真的。温染辞,你就这么讨厌我,都不考虑一下?”

认真的……温染辞听到这三个字,一瞬间的晃神。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初和商昀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秉持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含蓄的要命,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说出口“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看看纪南桥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温染辞忽然就笑了。

“有多认真?你拿什么证明你这个娇贵的千金小姐不是一时新鲜?而且,我对你的印象其实没那么差,并不讨厌你。老实说,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我都做得到。既然你不讨厌我,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

温染辞有一丝无奈的看看她,这个纪南桥,好像一个心思很简单,还没长大的孩子。

“纪南桥,我们除了年龄一样,其他方面都是天差地别。家庭,想法观念,以及彼此的性格,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些不用我多说吧?再说……”温染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浅浅的笑了,温声接着说到:“你真的确定你喜欢女孩子吗……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我不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纪南桥略微有些浮躁,她不想听温染辞在这里头头是道的讲大道理。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接着说:“恋爱本来不就是一个求同存异的过程吗,这世上哪有各方面都一样的两个人?染辞,你相信我,说不定……我们会很契合……”

温染辞垂下眼帘,神情除了淡然之外,依旧没什么起伏。

“对不起,我不愿意。之前也对你说过,我再也不和女孩子谈恋爱了,你一定还记得。爱情是奢侈品,又很虚幻,我又何苦强求,还是安稳生活比较现实。”

她笑意浅淡,内心风平浪静的,毫无波澜。大概输过一次,真的会让人成长很多吧。和商昀楚这样内敛又思虑长远的人,两个人的爱情最终还是走向破灭,和纪南桥?呵,温染辞的大脑是空白的,想象不出自己和纪南桥之间会有关于爱情的画面。

纪南桥的脸色冷下来,情绪难以抑制。

“呵,又是因为商昀楚。”

“倒也不是……”

“我又没有心理问题,不会突然冒出个第二人格喜欢上别人,你在怕什么?”

温染辞看她那张急不可耐的脸,只觉得这个家伙的心智年龄好像又减了五岁。

“是,你没有人格分裂,就能保证我们之间可以一切顺利了?纪南桥,你成熟一点好吗,我们并不合适。”

纪南桥紧咬着牙,短暂的沉默无声。离开前扔下一句话,表情阴晴不定。

“温染辞,虽然我脾气不好,耐性也不好,但…你是我的例外……我们…来日方长。”

……

纪南桥想着上午在浪客追的一幕幕,以及昨晚在梦舤海岸的一切,想着温染辞那张一边那么清纯可人,一边又那么倔强干脆的脸,想着她的拒绝,觉得自己快要抑郁了。

二十几年来,自己从没有那么着急过,听说她吸毒或者卖-淫-嫖-娼,急得都要疯了。

虽然,她还不够那么细致的了解她,但纪南桥知道,温染辞不会做这种事。又怎么会陷入这种麻烦,见到温染辞之前,她担心的手都在抖。

这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这么怕她出事,会想尽一切办法,只为帮她脱困。

“说我不够认真,又不肯告诉我怎样才算认真。难道要像商昀楚那个闷葫芦那样,所有的心思都藏着掖着,等着你慢慢猜测慢慢发现吗?呵,她这么好,还不是照样背着你和司若祎暗度陈仓?”

纪南桥一边不停息的投球,一边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碎碎念,满脸的不悦。

“温染辞……我哪里不如商昀楚……比她好看,比她强,你就是瞎了……我就不信会输给她……追不到你,我纪南桥三个字倒着念……”

将脚边最后一个球投出去之后,纪南桥累的坐在地上低下头,大口的喘气。

就在这时,只听到“咣当”一声,又是投球的声音。

抬头看去,保龄球稳稳的冲向球道对面,十个球瓶,一击全中。夏侯荏穿着简便的运动装,头发扎起一个马尾,站在纪南桥旁边,满脸温柔。

“这不是你平时的水平啊,有心事?”

纪南桥喝了点水,平复一下气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的电话打不通,保镖你又没带在身边,也就是说没去夜场玩儿,想了想,就猜到了你可能在这里。”

夏侯荏将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纪南桥,明艳动人的脸上有浅浅的笑意。

这家保龄球馆,是她和纪南桥相识的地方,也是纪南桥在出国留学前最喜欢也经常来的地方。

在这里,夏侯荏教会了她打保龄球,陪她运动陪她放松,度过了很多个难以言喻的美好瞬间。

纪南桥:“打场网球吧,看看我们谁生疏了,谁进步了。”

夏侯荏眼里带光,难得纪南桥兴致好。自从她回国后,两个人的交流少之又少,更别说一起打球了。

运动鞋摩擦在地上的声音很是急乱,球场上,两个人挥舞着球拍,一颗网球在彼此间飞来飞去,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纪南桥的力道尤为迅猛,夏侯荏攻守有度,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她有情绪掺杂在里面。在这方面,她了解她。

“你想一直打到什么时候?不准备和我说些什么吗?南桥,我可不是刚好经过这里才来的。”球拍将网球击打过去之后,夏侯荏趁着短暂的时间赶忙说到。

“我心情不好。”

“我当然知道你心情不好,是问你为什么?”

“哈,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很矫情?”

夏侯荏敏捷的防守,觉察到纪南桥对自己不那么疏离了,很开心。

“你16岁我们就认识了,到现在都快十年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喂,你这么说搞得我很没有安全感啊!”

“事实而已,那你到底要不要说?”

“我喜欢一个人,被她拒绝了。你有过这种经历吗……”纪南桥脸上的汗水自下颚滴落,长时间的郁闷和运动让她的大脑并不十分理智,这个敏感的问题,她不该问出口的。

夏侯荏听到纪南桥说完之后,身体一下子愣住了。刚刚还活力满满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呆呆的站在那里,忘了去回击迎面飞过来的网球。

纪南桥紧张的瞪大眼睛,在对面看着网球以飞快的速度直冲向夏侯荏的身体!

“夏侯!”纪南桥惊呼出声。

64、第六十三章

一阵轻风带起夏侯荏的发丝,网球带着并不轻的力道,擦过她的耳边。

“夏侯!你疯了吗?为什么不躲!怎么不回击?!”纪南桥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看着仍有些呆愣的她。

夏侯荏望着满眼紧张的她,笑的很苍凉。

“不就是你吗……”

纪南桥一时间没明白她没头没脑的回应,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微微低下头,无声的轻叹。

“夏侯,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一场幼稚的梦。我以为,你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明知道不是!南桥,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喜欢你!你去英国之前,我们对彼此是有过感觉的,不是吗?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吗……”夏侯荏忧伤的眸子像一把锐利的剑直逼纪南桥,心里仿佛压了一座大山。她不是没有感知,只是当纪南桥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

纪南桥没有再回避她的目光,大抵上人生就是这样吧,多难,都得面对。

“可是你嫁给我爸了。现在,你是我的继母。夏侯,你觉得我该怎样看待你。你说的这些话,还有意义吗……况且,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不过是……幼稚罢了。”

“可是那个晚上……”夏侯荏的情绪有些失控,无法磨灭的一些画面浮现在脑海里,脱口而出。

纪南桥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她说到:“别再提那个晚上了。我们一时冲动,不该认真的。而且,那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你知道的。”

“呵,床都上了,发没发生还有区别吗……”夏侯荏想着那个狂乱的夜,笑的很空洞。

“当然有区别。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就会得到自我原谅。别让我爸为难,也别把我推得更远。”

夏侯荏觉得疲惫,无力的在地上坐下来,满心的灰暗。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上次见过的吧,叫温染辞?”

“嗯。”纪南桥跟着坐下来,舒缓一下疲惫的身体。

“你怎么能确定这次不是一时冲动?再说,呵,你了解她吗,就说喜欢。她因为卖-淫-嫖-娼,被警察抓的那件事,弄清楚了吗。”

“那帮警察跟我爸说的吧,嘴怎么这么欠。无中生有,就是个可笑的误会。我觉得……我对她是认真的。”

夏侯荏低下头,一时间沉默无声。

“南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你想听我支持你这种话,抱歉,我说不出来。只能说,你好自为之。”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今天,谢谢你能来找我,陪我打球。另外……我也希望我把我们之间的事说清楚了,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回国之后,一直也没有好好的跟你说过这些话,就当雨过天晴,我们和解了。以后,还是家人,还是朋友。”

夏侯荏将她的坦诚看在眼里,良久,无法说出口的话只能埋在心里。

“我明白。”

“嗯,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家,我先走了。”纪南桥笑着说完之后,站起身离开了。

夏侯荏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到:“雨过天晴,和解,呵。嫁给纪淮,是因为他是你爸啊……这是对我来说离你最近的最好的方式……你逃去了英国,潇洒的一走了之,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

顾雨深接到夏侯荏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快要入夏的天气,夜变短了,清凉的风从阳台吹过,很舒服。

“夏侯。”

“雨深,你在家吗?”

“嗯,在家,怎么了?”

“呵,没什么,去你家找你吧,陪我聊聊天。”

顾雨深没有过多的询问,只回应到:“好,那我等你。”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夏侯荏来了。她仍然穿着那身简便的运动装,没有换下来,手里提着一些在超市里买来的酒。

“你这是……”

“刚刚在保龄球馆打球了,你又不是外人,我就懒得换衣服了。路过超市,买了些喝的。纪淮这阵子又不在家,我都快闷死了。”

“呵呵,打球?这么好兴致,一个人吗?怎么不叫我?”顾雨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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